《莫非朝华》青寻

6、天帝赐封

　　莫非对我说我睡了三个日落。

　　我醒来的时候，天边红彤彤的一片，太阳喷薄欲出，走出洞府来到东边的山顶，莫非正坐在花圃旁边思考得出神，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一件物件，清晨和煦的风吹来，引得发丝衣袂飘飘，一幅谪仙的模样，忘了，他原本就是一位仙人。

　　以前听最酒楼说书先生说书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的意中人，一定要鲜衣怒马玉树临风，他安静的时候会面容温柔嘴角噙笑，热烈的时候会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我曾经以为凡音是世上最温和的人，他对每一个人都面容含笑，他说话永远让人如沐春风，他的衣服总是清清爽爽。

　　只是我眼前的莫非，他温柔沉溺的眼神、微微裂开的嘴线、和着飞扬的衣袂，是在想着谁？

　　我止步，因为陌生。

　　等到太阳终于出来，照得满眼满山的光辉，莫非终于回了神，朝我的方向一笑，有温柔来不及收回。落在我眼中比阳光还耀眼。

　　他对我指了指身边的空石：“你过来。”

　　我摸摸鼻子，走过去坐下。

　　他轻声一笑：“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喝了酒就犯困，嘴皮子厉害了酒量还是不行。”

　　“思想是无限界上升的，不能和修为相比。”

　　莫非不回话，倒是将手中把玩的物什放到我手上：“这个给你，都成仙家了，可不能没有一件像样的宝贝。”

　　我一喜：“这是什么？”

　　“此物名为‘钰逍’，收拢起来可作为女子手镯，张开则是一把世间至薄软剑，无坚不摧；钰逍之所以绝世，在于它可以将影子劈开，无形之物，着剑如有形破败。我来教你使用方法。”

　　宝贝果然是宝贝，我劈坚硬的山石，劈大树的光影，果如莫非所说，心下对钰逍喜欢得很，只是钰逍过于霸道，物碰即破，不好张势时久，玩过瘾便将它收回，成了老老实实的手镯模样。

　　他将手镯认真地戴到我手上：“你要记得随时将它戴在身上，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细细地摩挲着紫色古朴的钰逍，我随着他的眼睛，仿佛看到钰逍有文字的图腾在隐隐显现。

　　“因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它，你丢了，我又要很不容易地去找它了。”

　　我觉得受之有愧，褪下钰逍塞还给莫非：“不要了不要了，这么宝贝的东西我丢不起，我才是个小仙，这钰逍跟了我也发挥不了它的十分效果，你还是留给更值得拥有它的人吧。”

　　“你也说‘才’，迟早会是大仙的，早晚要给你，不如现在给你好好的让你多熟悉熟悉。”

　　“为什么早晚要给我？”

　　莫非眉头一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这么好的交情，你升仙了送你件护身兵器怎么了？推推诿诿的太不大方。”

　　他送宝贝给我，我倒小气了？我还想说什么，土地骑着他的老黄牛爬上来了，还没到跟前就对我们叫道：“天宫有旨意来了，近一千年飞升的神仙，下个日出之后，去往来仪殿，天帝要召见。你们叙完旧就准备准备吧。”

　　我掰着指头一算，莫非，凡音，我。三个，哪里来的第四个？

　　土地恨铁不成钢：“你常上天宫和广明厮混，竟没听说过李逍然？”

　　我表示迷茫地摇头，广明好像是说过四个来着……

　　“不消多说，明儿个你们就可以见面了，你们明天鲜亮一点，别拉了我落云山的架子。听说李逍然是在赤风岩飞升，赤风岩可是贫瘠得很，能在那里渡劫，可谓艺高人胆大，朝华你以后免不了要向人家请教的，明天尤其要鲜亮！”土地严肃地说。

　　莫非皱眉：“为什么她要尤其鲜亮？”

　　土地：“人不聪明只好出卖色相。”

　　莫非看我一眼，沉思：“我接受。“

　　我：“……“

　　我跟你丫这钰逍的交情你居同意让我去出卖色相我跟你丫没完！！

　　总而言之，第二天我如往常一般，尽管事后广明说我发髻比平时好看一点衣服比平时绚丽一点眼光比平时明媚一点，我很淡然地和莫非、凡音、李逍然一起进入来仪殿拜见天帝。我很不想解释李逍然有宫女她们说的那么那么漂亮，一见到他，我就对他有九分的敌意，一分的待定，料想他对我也如是。

　　他总是喜欢笑着和凡音说话。广明也喜欢笑着和炆常说话，说着说着，炆常也笑着和广明说话。

　　我不动声色地拉着凡音的袖子不让李逍然接近，凡音对我笑一笑，由着我去。我得意地朝李逍然一笑，李逍然转向莫非，我由着他，莫非看在眼里，脸色不霁。阿弥陀佛，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我们四个正小动作得厉害，这厢天帝终于驾临来仪殿。因着这不是很正式的见面会，天帝穿的很随意，可是却仍透着股威严。我一见他就有很浓的亲切感，果然土地说的没错，要让整座山上的灵木仙禽臣服于自己，走亲民路线是最不费功夫的了。

　　天帝有着漂亮的桃花眼，眼角上翘，微微地扫过我们，声音也很好听：“四位仙家果然是出色人物，人间讲一代新人换旧人，看着你们朝气蓬勃的，可羡煞寡人了。”

　　莫非略一躬身：“天帝仙姿遥有风范，我辈小儿，定不敢相比。”

　　凡音点点头：“听闻万年前的北域仙魔大战，天帝挽救颓势于一朝，以个人之能力挽狂澜于将覆，我辈听来顿觉热血喷发，憾不能亲见。”

　　我和李逍然对望一眼，在这神情的一望中，我们彼此交流了对莫非凡音做足了功课、留下我们当愣头青的鄙视和痛恨，另一方面，同是天宫无知人的我们，彼此有了那么点点的惺惺相惜，我挣扎一会儿就将对他的一分待定增加到三分。

　　天帝哈哈一笑，将视线落在我身上：“这次你们四人只有朝华一位女儿家，朝华，你可是修行千年才得道，比之其他三位仙友时间长啊，以后可要勤加修炼才行，不然经年后差距可就更大咯。”

　　我害羞地低头，小声回道：“知道了。”

　　天帝又询问莫非父母。莫非一一作答，无非是南海地域灵气丰盈，打算长留南海修行，得空回天宫看望天帝云云。

　　我听得无聊，认真地数着头发，天帝旁边的侍卫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赐音华殿于凡音仙士，赐云弘殿于莫非仙士，赐真风殿于李逍然仙士，钦此。”

　　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开了，怎么我没有赐居殿？忙拉着凡音的衣袖询问：“刚刚是不是没有我的名字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呀？”

　　凡音张着一双眼睛惋惜地看着我不说话。李逍然幸灾乐祸地揽过我的肩，同情地说：“哎，修为低的小仙不赐殿诶，圣明的天帝要你好好修炼啊，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暴走,泪汪汪地看着天帝。

　　天帝又是哈哈一笑：“小仙确实不赐殿，朝华该后悔千年来怠慢修行了。不过，”

　　我收住眼泪，期待地等着下文。

　　“不过，我与朝华你有缘，一看就喜欢得很，把你安排在天后身边先做个宫女，日后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四人同呼：“天帝永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