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羽双生》舟上花

32、牡丹花下死 旦日，白羽

　　旦日，白羽城带着雪影和宋安乐离开了暗月谷。
　　白羽城来到繁华的金陵城。青衣巷，二十四楼相对而建。
　　白羽城走进其中的“云梦楼”。内殿雅座上，早有慕容轩等候多时。
　　慕容轩见到故人白羽城并不十分欢喜，相反脸上满是无奈，不同于白羽城的无奈。他是真的无可奈何。无奈落花逐流水，不知何处是天涯。他夹在白羽城和白羽微中间，不知倒向哪边。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是整个慕容家族，慕容家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上。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白羽城和白羽微，谁也得罪不起。他只求自保，而且现在连自保也是一种奢求。
　　白羽城笑着坐在慕容轩旁边的座位上。“见到故人，慕容宗主为何怏怏不乐。”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做。”慕容轩直入话题，他不喜欢看白羽城笑。他觉得白羽城的笑是世间最让人心悸，惶恐的东西。他宁愿白羽城冰着脸。
　　“也没什么事，想让你帮我让我成为武林之主。”
　　“在下现在是皇亲国戚，朝廷的鹰犬，武林上的事无法插足了。”
　　“慕容宗主谦虚了。慕容家依旧是武林第一世家，屹立不倒。司马从未把你当朋友看，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对你慕容世家下手。”
　　“不日，我要娶户部尚书的女儿为妻了。”慕容轩不卑不亢。
　　“若我不答应呢？”白羽城步步紧逼。
　　“那我们只能是仇人。”慕容轩一本正经，镇定自若。
　　白羽城很欣赏慕容轩的魄力。欣赏他处事不惊，从容不迫地那份泰然。这么多年的风雨飘摇，慕容世家的地位能像泰山一样在江湖上岿然不动是有它的道理的。在慕容轩这一代，慕容家命途多舛，但慕容轩还是挺过来了，他总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白羽城现在还不希望有这样的敌人。老谋深算的司马和他那个深藏不露的弟弟已经够难对付了。
　　“希望你能将一碗水端平。”白羽城扬长而去。
　　慕容轩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喝干，是自己的心平伏下来。他很欣慰白羽城不是一个莽夫，而是一个智者。但他又害怕，莽夫好对付，智者可不容易。
　　司马听说白羽微下旨将户部尚书的女儿赐给慕容轩之后心中大喜。他暗自以为白羽微当了皇帝后，锐气慢慢地磨没了。没想到白羽微依旧耳聪目慧，自己低估他了。
　　“金陵酒家”是金陵城内最大的一家酒楼。这里的美酒是城中最好的，菜肴是城中最可口的。要命地是这里离二十四楼很近。美酒佳肴美女是青衣巷的特色。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散去还复来。有很多王宫贵族都会慕名来青衣巷。也是美酒佳肴加美人，哪个男人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白羽城来了金陵，当然不会错过金陵酒家。上了酒楼三楼，白羽城扫视楼中各人，大多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和武林中不起眼的习武者。突然白羽城的目光镌刻在一个角落里。角落里一个灰衣男子闲坐在那，神态散漫，悠闲地饮酒。
　　白羽城走到角落里，突兀地坐在灰衣男子对面。
　　“找我有什么事？”
　　灰衣男子放下酒杯，“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白羽城。”
　　“刚才你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许得意，应该是料到我会来这。你和一个故人长得有点像。你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云梦楼’的人来人往。碰巧我刚从那出来。”
　　灰衣男子对白羽城十分信服，“我是皇甫靖，皇甫翊的弟弟，请你不要去打扰哥哥嫂嫂的清静。”
　　“凭什么？”白羽城目光阴鸷。
　　“用我来交换。我将为你赴汤蹈火。”
　　白羽城微笑不语，不去理会皇甫靖，悠然地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金樽盛美酒，玉盘载佳肴，就差芙蓉帐下的美人了。听说轻风楼的姑娘不错。
　　云梦楼的对面便是轻风楼。当然也是一家妓院。
　　皇甫靖如磐石般地坚守在轻风楼花魁竹雨姑娘的绣房外。
　　白羽城办完事后穿好衣服，竹雨斜躺在床上，眼睛媚丝丝地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做赔本生意。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论从容貌上还是气度上都是上乘的，让女人人为之倾倒。
　　不愧是花魁，床上之术不在雪影之下，让人酣畅淋漓。江南自古出美人，这烟雨之地孕育出的女子柔情似水，热情如火。难怪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说。但是，白羽城更喜欢尹秋雨的娴静，无忧的高贵，伊林的桀骜。尤其是伊林，天下美人多的是，为何自己总对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还记得，老桃树下伊林的明媚可爱，让所有桃花黯然失色。
　　还记得，琉璃殿中伊林的倔强坚忍，让心如铁石的白羽城动容。
　　还记得，陡峭悬崖上伊林的绝望与决绝，让天地间的所有为之颤动。
　　在白羽城心里，伊林是独一无二的。白羽城今天心情很好，不想杀人。他让竹雨出去，竹雨恋恋不舍地出去后。白羽城大叫。
　　“皇甫靖。”
　　皇甫靖立刻推门进来，恭敬地立在白羽城面前。
　　白羽城懒洋洋道：“你分析一下当今的局势。”
　　皇甫靖开始高谈阔论：“当今圣上白微帝并不昏庸。在他的治理下，白国文治武功，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可以称得上是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白微帝一直恪守皇帝的准则，近来只有一件事让百姓颇有微词。就是皇上兴师动众地下扬州赏琼花，不过最后也不了了之。再看白武帝，也就是您。初登皇位时，励精图治，尔后是为了一己之私欲发动西征，穷兵黩武，让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皇甫靖这样说，白羽城并不恼怒。因为他说的是事实，白羽城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
　　皇甫靖看着白羽城继续道：“眼下，您要取朝廷是不可能的。您可退避武林，在武林上争得一席之地。听说蜀中唐门的大小姐唐景幽要比武招亲了，您可以去看看。”
　　白羽城听后满意地笑了。“你是个人才，可以做我的谋臣。”
　　暗月谷，破军偷偷地来到自己的破军宫。真是晦气，明明是自己的领地，如今却要偷偷摸摸地。其实大可不必，白羽城不在，天狼不在，织女死了，整个暗月谷现在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不过破军不想劳神，他需要好好地休息。他躺在床上，总觉地少了些什么。哦，美人，此时破军宫要有一个美女就好了。
　　破军先想到了极乐宫，可是极乐宫的女子早已被他玩遍。那些女子都是一个样，看久了让人生厌。
　　然后破军想到了月宫中有一个女人。能住在月宫里的女人想必不是寻常物。
　　破军疲惫地身子突然亢奋起来。
　　上次任务失败后，他一直躲在外面不敢回谷。听说暗月易主了，他才敢回来。他想看看他的新任主子是什么样的。他不敢像天狼一样。上次绿染在谷中发起动乱时，天狼离开暗月后再也没回来过。他还听说新任首领十分严厉，手段比绿染还要残忍。谷中有等级的杀手都服了新任首领的毒药，每两个月那个叫做雪影的女子会将解药发下来，暂时压制杀手们体内的毒药。
　　破军不想想这事，实在不行他可以学学天狼。还是想月宫里的美人吧，她可能像嫦娥一样美，一样的彩袖善舞。
　　破军睡不着了，他起身向月宫走去。
　　月宫附近并没有什么守卫。破军在盆景后面蹲了很久，只发现有一名婢女进进出出。
　　他十分好奇屋里住着的人。他飞上屋顶，揭开一块瓦片。看见屋里一个美人正在对着一支燃着的蜡烛发呆。果然是绝色美人，破军色心鼓起。破军连续揭开几片瓦片，房顶上顿时有了一个大洞。破军纵身跃下，落在伊林身后。
　　伊林回头，看见如饥似渴的破军，瞟了眼床幔上系着的铃铛。只要她拉一下铃铛，暗月谷的护卫就会发现月宫有危险。不过，伊林心生一计，暗月谷机关重重，自己不可能走出去，何不借助眼前人。
　　伊林靠上前来，满怀期待地问道：“公子是来带我走的吗？”
　　破军看着眼前美人天真可爱的模样，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强自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下来，轻声问道：“姑娘，想出谷？”
　　伊林点头。
　　破军跑过去拉起伊林的手欲走。
　　伊林开口，“公子，出谷得从长计议。小女子身患寒疾，靠药物维持生命。公子若真心想带我出谷，请明晚再来。明天我从老大夫那拿了药后，在这等你。”
　　破军听后，心里喜滋滋的。明晚就明晚，她一个弱女子，还怕她跑了不成。
　　第二天晚上，破军如期而至。破军带着伊林摸黑顺利地走出暗月谷的密林。刚到林外，天已放亮。只见苍茫大地下是白茫茫的雪。
　　破军看着身后的美人，双颊微红，娇喘微微。顿时，男人的情欲涌起。破军迫不及待地脱了衣服，扑向伊林。伊林尖利的指甲划破了破军的脸，破军脸上的血痕瞬时变黑。“见，血，封，喉。”破军睁大着白色眼球看着伊林，死不瞑目。恐怕到死破军也不敢相信面前柔弱的美人就是取他性命的阎王。
　　破军是伊林动手杀的第二个人。伊林并不害怕，杀第一个人与第二个人的场景是如此的相似。
　　伊林系紧貂皮大衣，向远方走去。
　　在雪地上留下一排深深浅浅地足印。
　　大雪纷纷扬扬地挥洒着，很快地遮住了足印。还有破军冰冷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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