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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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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有听说?南国派使者来了,听说是要为南国的钺王爷求亲呢。"初禾一边收拾着书本,一面觑着眼睛看饮墨有些好奇地问道。
“钺王爷?可是南国的南宫钺?”饮墨将手中的兔毫毛笔搁在笔架上,轻轻地吹了吹还未干的墨迹,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丛梨花,“不是说南国国力强大,又何必向我们莫溪联姻,更何况联姻的对象还是鼎鼎大名的钺王爷?”
“初禾以为,南国虽然强大,西承国力也不弱,虽然南国与西承有姻亲关系,但毕竟江山为重,俗话说,从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莫溪虽小,可毕竟铁矿众多,人民富庶。从来铁矿便是必争之地,如此想来,南国的联姻也是势在必行的了。”
饮墨闻言,微有诧异,浅玉却是抿着嘴笑着问,“初禾来了这么久,我竟不知初禾这个小妮子居然是个心中有丘壑的,还亏了是个女子,若投生为男子,岂不是要干一番大事业?”
初禾被噎了一下,半是撒娇半是生气,“浅玉姐姐!初禾不过随便说说,姐姐就这般埋汰我,人家也是为公主着想,才想要为公主打听打听嘛。”
“哦?怎么好好的又转到我身上来了?”饮墨本是挑着眉,煞有兴趣地看着初禾和浅玉两人玩笑,此刻见着话题转向自己不免有些讶异,“南国联姻横竖与我没关系,不是还有二公主么?哪有姐姐没嫁,我这个妹妹先嫁的道理?”
“论常理自当是二公主出嫁,不过我听皇后宫中的小岳姐姐说,皇后娘娘似乎不大想让二公主去呢,说是可能是四公主。”
“四公主?可是四公主还未及笄。钺王爷好像已经双十了吧,年龄上似乎有些不配。”
“是啊,”初禾忙忙地赞同浅玉的说法,“所以人家才要好好为公主打听嘛。听说钺王爷可是玉树临风、潇洒俊逸呢。”
饮墨含笑看着明显是邀功的初禾,轻轻敲了她一下,“好啦好啦,给你记一功,我自己出去走走,你们不必跟来。”
说着便自己走了出去,浅玉只是低下眉,应了。
不让段彩鸢远嫁,是因为想要把段彩鸢嫁给沐哥哥么?想来也是,沐哥哥作为莫溪屈指可数的大将,兵权在手,将段彩鸢嫁给他,一则控制了兵权,二则起到了监督的作用,更何况据说段彩鸢还是心悦他的,皇后自然不舍得让段彩鸢嫁去南国,可是让四公主去?别说四公主年龄不配,单论她的母妃玉妃是段秩元目前最宠爱的妃子,吹吹枕边风,也绝不可能让她嫁过去,那么符合年龄的便只有自己了,可是,段秩元会同意吗?
饮墨只是慢慢地走着,已经入夏,园子中的花多半都谢了,只绿意葱葱,也是个好景色,饮墨也不想别的,只是一步一步地看过去,走得累了,便倚着假山的石壁休息了会,正掏出绢子擦了擦汗,突然听见假山背后一阵脚步声,再后来就传来阵阵低语,听起来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饮墨心中微澜,屏住呼吸,倚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母后真的是这样说的?她要将彩虞嫁到南国去?”
“皇后娘娘的确是这样在皇上面前这样提过,不过皇上并没有立即答应,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你可听清楚了?联姻的对象真的是钺王爷?”
“奴婢的确听到皇后娘娘说是钺王爷,就是去年皇上曾设宴款待过的那位钺王爷。”
饮墨听到南宫钺的名字,心里忽地一动,南国的钺王爷,据说是能与沐哥哥齐名的人物,性情冷淡也是颇为世人知晓的一个特点。南宫钺一年前曾经来过莫溪?饮墨手中捏着绢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怪段彩鸢如此高兴了,原本以为她钟情于沐哥哥,可现在看来......
喜欢竟是这般浅薄的东西么?
她多次为难,故意讽刺,时常找茬,不就是她以为沐哥哥喜欢自己么?可现在看来,她似乎又移情于这南国的钺王爷。饮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想着,又听得传来略带犹豫的声音,“你尽量在母后面前多说一点钺王爷的好话,母后虽然提议让四妹去,她明知四妹年龄略小,却还是这样说,未免心里不是想着让那位去,沐哥哥已经对她青眼有加了,现在连南宫钺她都要跟我抢,她未免小看我了!”前面还是带着些游移的语气,说到后来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饮墨在另一侧却是有些发笑,段彩鸢这人虽自诩喜欢沐哥哥,与沐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却是连沐哥哥的性子一点都没有摸透,沐哥哥从不喜欢性子娇纵的女儿气的人,平时对她的温柔都只不过是敷衍罢了。他渴望的是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的伴侣。至于自己和他的情谊,不过是无关风月,只为真心罢了。
虽自己与他坦坦荡荡,但在有心人的眼里,比如说段彩鸢,便显然不是如此了。
饮墨只顾着发怔,假山后的声音却是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了,饮墨转过假山来,看见面前已经毫无人影了,难怪她们要选择在这里说这般机密的事情了,假山这边视野空旷,没有可躲避之处,至于饮墨躲避的地方又是茂盛的草丛,要是有人走过,必定发出簌簌的声响,可是千般算计万般打量,她们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她们来之前便倚在石壁上小憩,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饮墨站直身来,向前走了一步,脚步却是被树枝绊到,一个趔趄,差点栽下,眼前有些发黑,连忙用手撑住石壁,休息了一会儿才渐渐清明起来,唇色也有些发白,饮墨咬咬唇,挽起衣袖,胳膊上白的很,像是白玉一般,隐隐透出青筋的颜色。
一只黑色的小鸟扑棱棱落在石壁上,叽叽喳喳地不知在喊些什么,饮墨若无其事地放下袖子,伸出手,小鸟便落在了饮墨的手上,饮墨抚弄着小鸟的毛,从脚上带着的环内取出一张纸,看了一眼后,便扬起手,小鸟便又扑闪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才叽叽喳喳地离去。
“银两已劫,狐狸入网。”
饮墨轻轻笑了,等着吧,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