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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境 异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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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山摇,波浪滔天,昏天暗地,无尽的黑暗如一条邪龙裹挟着狂风嘶吼着,似要将这天地吞没。我冷眼旁观着这灾难肆掠,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寂寥,不想去反抗也不想去守护,直到一切化为虚无,世界只剩下水与土,我傲然屹立于这浩大的天地间,蟠龙金线描画的玄黄袍子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哎呀,谁?”我拍案而起,怒火中烧,但瞬间我就感到凉意逼人,恨不得咬断舌头,全班四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可置信,还有几个悲情流露。看了看凶器,半截粉笔无奈的躺在那里。不由得暗呼一声“惨了。”
我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后悔外加诚意的可怜表情看向讲台上铁青着脸的班主任,明明是他先打的我,却是我像孙子一样……真是不公平啊!我小声嘟囔着。这个局面僵持了几秒,我默默地拿起课本,自觉的站到了门外!
蓝天白云,凉风习习,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微风拂面,心底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烦扰的社会使得我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心境了。
“严枫,跟我来办办公室。”一声怒吼从身后想起,把我已飘至九天之外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睁开微怒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课了,同学们鱼贯而出,我哀叹了一声,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班主任的后面,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行进。
半个小时过后,我睡眼朦胧的走出办公室,摸索着到教室,倒头就睡。
直到,睡梦中听到一阵铃声想起,下意识的,知道是下课了,提起书包就走!同学们还在收拾着,我早已大步跨出教室,骑上了单车。
风拂过脸颊,掀起衣角,此时的我如脱缰的野马在平原上自由狂奔,尽情的释放着属于我的风采!
“盛太集团董事长涉嫌操纵股票市场,引起国内股市大动荡,现以经济犯罪被拘捕,下面请看具体报道。”市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各地的新闻,我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厌恶,每天都是这样的事,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腐败了。
难道除了那永无止境的欲望这个世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忠、孝、节、义早被忘了,信任、善良也早就被丢了,利用、迫害、心计充斥着这天地。官商勾结,公理不存,法律对某些人来说早就是一纸空文。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我喃喃道,随即又使劲摇摇头想把这想法从我头脑中驱逐出去。这想法要是被父亲知道了,我估计自己到了阎罗殿还不知道是怎么去的。
眼前是宽广的道路,高耸的楼房,拥挤的人群,琳琅满目的商品,经济一片繁荣,但在那看不见的角落里,阳光照不到的影阴里,我知道罪恶如蔓草斩之不尽……一幕幕惨剧从未曾停歇,只是欲望蒙蔽了心智,繁荣掩盖了危机。
我吐吐舌头,戴上耳机,不想再听到那些令人厌恶的声音,加快了速度!
自上学以来我心里就开始责怪父母住在那交通不便,人烟稀少的地方,害的我每天得在路上多花好多时间呢,早上还必须得早起,这是我最不愿意的,父亲还美其名曰:锻炼我的体质。
心里这样抱怨着,脚下却是丝毫的不敢含糊。
气喘吁吁的到家,刚放下单车,抬头的刹那,一道亮光闪过,眼睛一阵刺痛,我下意识的伸手遮挡,适应了片刻才看清现状。
天哪!太诡异了,那是怎样的一副景象,漫天雪花在夕阳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金光,天地笼罩在金光中,期间夹杂着淡淡的雾气,仿若置身天界,飘飘欲仙。远处的树林模糊一片,整日不停歇的鸟鸣仿佛也消失了,万籁俱寂,没有一丝生气。
下雪?我看看了自己身着的短袖T恤,顿时郁闷了!难不成真的是有冤情所以六月飞雪?我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些雪花,可是那些雪花如同幻化的一般,直接穿身而过,在距离地面1米的地方齐齐消失!
自问我见过的各种奇异现象无数,也一直以为洞晓了天地奥秘而笑看世人,但现在我也不得不愣了,呆呆的站在雪中。
正当我看得出神,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冲入了我的体内,我感觉全身难受的就像要炸开一般,体温急速上升,如被烈火焚烧一般的灼烫,汗珠似水般直落。
“啊…….”我破口大喊,立刻盘腿席地而坐,手仿佛有千斤重,费尽半身力气才能勉强抬起,双手合紧,凝起全身力量,并将其注入指尖,随即迅速翻掌,右手食指虚空一划,淡淡的白色光芒随着手指的凌空虚画而浮现,带着不曾消散的光芒,丝毫不敢耽搁地直直抵住眉心,借着天地精气强运起气息护住心脉。
但那股力量着实巨大,在体内乱窜,我根本无法驾驭,那一大股力量在强行进入体内后迅速分解,通遍五脏六腑,全身的每一处肌肤都好像被烧着了一般,一股带着咸味的暖流涌入口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越聚越多,一口喷出,血红色弥漫了我的双眼,再支持不住缓缓倒下,意识也渐渐涣散。
眼前又浮现出那碧浪滔天,山崩地裂,而我负手独立于云端,看着一切被毁灭。突然,心口一紧,一股莫名痛苦夹杂着无尽孤寂袭来,下意识的我立刻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勉强站稳,眼角一滴泪珠悄然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胸口处,眼角泪痕未干,不由得一愣,而眼前一栋熟悉的白墙黑瓦精致三层小院落漠然矗立。
那场金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地一片肃杀,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连时间都静止了。
我倚着墙,汗珠直落,用手摸了一把那湿漉漉的头发,衣服也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闷得着实难受,用尽力气将衣服脱了下来,一阵微风吹过,打了个冷战,人也顿时清醒了不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夕阳似血,笼罩万物,仿佛大地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我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翻出钥匙,却发现门是开的,此刻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手脚无力,全身发软,无尽疲惫感将我推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好累,此刻只想睡到地老天荒。
但意识中隐隐约约听到书房内传来大限将至什么的话,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我努力的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头脑一片混沌,理智告诉自己走过去看看,但身体不听使唤,迷迷糊糊地竟在沙发上睡着了。
待我醒来,身上多了一件毛毯,母亲晚饭已经做好了,正准备叫醒我,看到我醒来一脸的疼惜地问道:“枫儿,是不是临近考试,压力很大,学习很累呀。自己尽力就行不用拼命的,看你一脸的疲惫,唉…….”为了考试?开玩笑吧……心里暗想着。
此时父亲从书房中走出,衣随人动,两袖清风,优雅不已,沉声道:“男子汉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能干什么呢?”我见父亲满脸倦意,鬓角又多出了几缕银丝,如此清雅的男子眼底却有着已知天命的沧桑。
母亲嗔怪的看了父亲一眼,父亲便不再开口,走到餐桌前准备开饭。
我也摇摇晃晃的走向餐桌,看着满桌的佳肴,食欲开始占主导,疲惫感消失了不少。母亲在一旁嘱咐着慢点吃,慢点吃,我哪里还听得进去,抬头夹菜的瞬间瞥见父亲嘴角的一丝淡淡的苦涩,侧头细看却再也找不到了,摇摇头,难道是眼花了?
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心下一想,不如…...
一个翻身跳下床,就朝书房走去,书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父亲伏案在写什么东西,眉头紧皱,我心下一惊,父亲居然皱眉?,自从十年前离开帝京后,就再不见父亲蹙过眉了,现突然见到,不由得心底一慌。
我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父亲抬起头,看见是我,忙把东西放到了抽屉里,换上一脸淡淡的笑意看着我。
我若无其事的走进书房,双眼紧盯着他,但从那张脸上竟找不出一点破绽,仿佛刚刚只是我眼花了一般。难不成真的眼花了?我自嘲道。
“爸”我决定开门见山,反正我的这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今天怎么会下起金雪?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我尽量平静的问道。
父亲的脸色微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你看到了?”
我不明所以,只得点点头。
父亲好像在想什么,半天都没有说话,我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站着呢。
于是便试探性的说道:“而且有一股我无法控制的巨大力量强行冲入了我的体内……”
没等我说完,父亲脸色骤变,“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幅度过大撞倒了桌上的紫砂茶壶,满脸震惊,可眼底居然透露着深深的恨意。
紫砂壶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这可是父亲最珍爱的紫砂壶啊,我看了看父亲,却发现他并没有看掉在地上的紫砂壶,而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我,在这种目光下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天意天意……”父亲喃喃低语道,这句话不像是对我说的,倒像是自嘲,随即又发出一声冷笑。
我还想问傍晚房间里的事情,但父亲摆摆手,让我出去。我看着跌坐在椅子上的父亲,以手支额,脸色苍白,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苦涩。
窗外的夜色格外昏暗,没有月光也没有星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天地间除了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再没其他的动静,黑暗,冰冷,恐怖……这才是夜晚的本色啊!市区的夜晚在灯光的粉饰淡化了肃杀,给人们造成一种温柔的错觉,就如张开大口的饕餮,看不到它的本尊,掩盖了它的贪婪,等待着猎物走进这个地狱!
我躺在床上,看着混沌一片的窗外,父亲今天有点奇怪,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啊,忽然一幕画面闪过,我记得我走进去的时候父亲在写什么东西,并且在看到我的一瞬把东西收了,也许那个可以解决我的一些问题。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事不宜迟我立马拿上工具,蹑手蹑脚地猫到了书房门口,用手上配置的工具插入锁孔,哈!刚好合适,轻轻的拨动钢珠,很快,“啪”锁就开了。
从我小时候开始,父亲不但教我读书习字,还教我许多好玩的东西,读书习字我不擅长,我比较喜欢其他的,如开锁就是其中一种,但最喜欢的莫过于道术了!
我侧耳细听,确定父母没有醒来,轻轻打开房门,溜了进去。
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光,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除了靠着墙的一排排书柜外就只剩下这张雕花的古木书桌了,这木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四周都是精致的镂空雕刻图案,似是花纹又似是兽纹,又像是胡乱的涂鸦,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据说这是家族流传下来的,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父亲一直禁止我询问祖辈的事情。
凭着记忆摸索到了书桌上的台灯,这台灯灯光很暗,只能照到底下很小的一点空间!
我记得进门的时候看到父亲将东西放到了右手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我摸索着,咦,抽屉没锁,但此时却是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而不是欣喜,我额头微微冒出了冷汗,慢慢的打开抽屉,周围被寂静和黑暗包围着,只有风吹树梢的沙沙声!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淡黄色的封面透着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手微微颤抖竟然没有力气去打开它!
我定了定神,咽了下口水,一把翻开文件,可是奇怪,上面记载的不是什么秘密而是四国的财政掌权者的完整信息,甚至包括他们的日程!
随着世界发展需要的和地球板块的加速移动使大陆板块接镶,导致吞并联合越演愈烈,数百的小国或被大国吞并或自主联合,大陆被分为四大国,华夏联邦,西疆国,南陵国,夜月国。
由于各国地域都极为广阔,事物繁杂,各国君主都感到力不从心,遂政治和经济逐渐分离,由各国最大的财团或家族掌握本国的经济大权,提供财政保障,而国君掌握政权,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百年来四国政权不断交替,但四大的财团地位却几乎没有动摇过,毕竟经济的渗透和发展不是一场政变或战争就可以做到的。
每届政府上台都对本国的掌权财团采取友好态势,各财团本就以利益最大化为目标,在战争中财团会向政府提供财政支持,但一旦政府垮台,他们就立即转向拥护新政府。在这种体制下,政界和商界各司其事,相安无事。倒是维持了表面的和平与繁荣。
父亲记下这些人的日程干什么?
他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从不把名利放在眼里,尤其厌恶商界的自私和政界的浑浊,在我小时就远离尘世,避不见客,甚至足不出户。
我满腹疑惑的看着手中的名单,翻过来覆过去的找,把每一个标点都看仔细了,生怕会漏掉什么,但上面除了名字和日期,日程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心里一阵失落!
把文件重新归位,我又回头扫了一眼,整个书房除了书桌几乎没什么东西了,空荡荡的,我原打算四下看看,但心里的恐惧感逼迫着我退了出来!
走廊里一片黑暗,只听得外面瑟瑟的风声,似鬼哭,如狼嚎,我不由得头皮发麻,加快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我立马打开灯,灯光终于驱逐了那要命的想象,但却消不了心中的那股寒意。
随着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我大致回想了一下那名单上的名字,还是一头雾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在我看来那些人完全没有联系啊,除了有钱或有势。
“啊!”我无奈地暗呼一声,往床上倒去,看父亲的表情明显是在隐瞒什么的,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就这样躺着意识却渐渐的模糊起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走到客厅发现父亲已经起来了,我偷偷打量了一下,却不巧正撞上他那似乎了然于心的眼神,我心虚的低下头,难道被父亲发现了?心里打了一个寒颤,三十六计走为上,顺手还拿了两片面包就跑出家门。
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父亲负手站在门口,眼底一丝苦涩,望着我的眼神是那么复杂,我心底一凉,脚步微微一滞。
猛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夜,夜色似乎格外的黑暗,风雨扫荡着万物,我站在窗前,感觉是那么的渺小,直至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借着闪电我看到黄伯伯搀扶着父亲向家走来。
看到父亲回来,我心下一喜,站在楼梯口,看到父亲和黄伯伯全身湿透,父亲脸色苍白,原本就消瘦的脸庞,此时似乎更甚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满脸的痛苦,紧闭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我吓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嗓子干涩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见黄伯伯用胳膊搀扶着父亲,满脸怒意,但眼底却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脸上水珠直落,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嘴巴一闭一合的好像在说着什么。
不知怎的只见父亲眼睛微微睁开,我在那满布血丝的眼底看到生的□□在渐渐燃烧。黄伯伯神情稍微放松,这才夹带着这父亲走向书房。
父亲在我眼中一直都是优雅如明月,更是强大如神佛,从未曾见过他这样风度尽失,脆弱如斯,一时就呆呆的站在楼梯口,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跌坐在了楼梯上,毕竟是小孩子天性,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等我醒来,天空已微微泛白,我想起昨晚的情形,心里一紧,快速跑向书房,想看看父亲怎么样了。
待走近书房,听得黄伯伯和父亲正在说着什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贴在门缝上,看到父亲坐在转椅上,脸色微微红润不再那么苍白了,双眸也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我心下微微一松,紧绷的神经也放了下来。
黄伯伯倚在书桌上,背对着父亲,一脸不快,他的嗓音略带沙哑却满是怒意的道:“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再不停手待得戾气侵身回天乏术。”听到这我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父亲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父亲并无一丝怒意,淡淡一笑,低声道:“我怎会不知,这样做不过是想为枫儿和尘儿多赢得一点快乐的时间,不至于像你我……”接着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夹杂着太多我不能明白的情绪清晰的落在我的耳边。
长久的沉默,父亲微闭着双眼,是那么的平静,黄伯伯却是双手抱在胸前,倚在书桌上,双眼一直看着不知明的前方,眼底是那么的清冷落寞。
“戾气侵身则回天乏术”不知为何这句话此时清晰的回荡在我耳旁,心底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莫名的恐惧,父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