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传说》无影阁

4、暗潮汹兮

　　天亮了，云散了，天气很好，两人继续上路。
　　天刚亮时，阿苏来到这家客栈，进去不久之后又出来，神情有些慌张。
　　现在，听风抱月驰骋向前，向着王府前进。
　　与整整四天这样马不停蹄的听风和抱月相比，踏雪就悠闲得多。每天不过是早上换成男装出去，徐徐踱进茶楼坐在最中间的位子，一杯接着一杯品香茗，听着浪子和刀客们的对话。
　　不过，今天她选了一家稍偏僻的小馆。
　　“呦，客官——要来些什么？”店小二本来闲着没事，弓着背坐在大门，一听有脚步声传来就急忙起来打招呼。
　　“一壶白开水，一份糕点。”踏雪淡淡说道。
　　“好嘞，公子这边请。”店小二侧身，原本百般无聊的眼睛因踏雪的到来而变得亮起来，他细细打量了一下，心想，虽然此人一身素白，但裁剪合身。纵然没有披金戴银，但手中的扇坠——哼，不是俗物。更何况他靴上不见尘土，应是轻功极好。阁主也快到了，还是提前告诉他为好。
　　这样想着，小二转身进了后厨，给踏雪准备了茶后，便又四处忙活开了，眼睛却不时地瞄着门外。
　　踏雪悠悠品茗，打量着四下的客人。店里似乎生意不好，大堂上只寥寥坐了几个人。且都是平民百姓的装束，相比之下，她自己就分外显眼。
　　正后悔今天挑错了地点，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马嘶，小二眼睛一亮，忙不迭迎了出去，帮着牵马。踏雪亦回头，却见一青衫男子朝茶馆走来。一身淡青长衫，随意，舒适，乍看平凡，细细观察就能发现布料细腻，比锦缎更精。这一身清丽而又雍容的衣束愈发衬得这人轻灵俊秀，不染尘烟。
　　这般如画的妙人，不是无影阁阁主谢无云又是谁？
　　踏雪自然不知他的身份，但见他衣着不凡，气度出尘，也不由得暗自将心思放在他身上。
　　谢无云进了店堂，径直到最里的桌旁坐下，小二安置了马后小跑着进来，先是倒了一杯茶给他，随后用眼神示意踏雪。
　　谢无云朝踏雪投去几眼。那眼神悠悠闲闲的看似漫不经心，却叫踏雪内心没由来跳漏了几下，脸上隐隐发烫，于是赶紧低下了头，不住暗骂，该死，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谢无云将她这些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不仅觉得有趣，颇为愉悦的笑。
　　这时门外，进来一彪形大汉，身旁却是一位文儒书生，两人不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进到这家小店。
　　小二见状连忙迎上去：“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一间厢房，那，给你这锭银子。”书生摇扇缓声道。
　　小二一看银子，明白似的点点头：“这边请，左边第一间。”
　　过了一会儿，谢无云起身。
　　小二连忙走到他跟前：“这位客官……”
　　“一间厢房，一些好菜。”
　　“好嘞！左边第二间，客官请——”
　　谢无云朝着踏雪点头微笑便走上楼梯。
　　那彪形大汉与文儒书生走上了二楼，推开左边第一间房，进去了。谢无云随后走上楼，进了第二间房。
　　房间的布置与一般客房并无区别，谢无云径直走向靠右墙边的书架，轻轻扭了下机关，整面右墙豁然打开。谢无云一脸悠闲，悠悠然穿过墙，进入相连的第一间客房。
　　“这位……想必就是谢无云谢阁主。”房中的书生起身，纸扇一转，浅浅作揖，“大老远请阁主来此，小生实在过意不去。”
　　“公子客气，无云既然接管无影阁，开设‘云生结海楼’，自然是要向外接生意，出外面谈，自然是无可厚非的。”谢无云淡淡道。
　　那书生朗朗一笑，；“谢阁主既然爽快，小生也不饶弯子。其实，我们这次特意邀你前来，是因为……”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书生的脸蓦地变得古怪。
　　谢无云顿时明白了几分，伸手一挥，道：“公子不必多虑，但说无妨。谢某保证这次对话决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不瞒谢阁主，小生出自尚武世家，自小习的内家剑法。一年前与人争胜，不小心中了莫名一掌。此后每月都有几日神志恍惚，呼吸急促，气喘不及。而现在病发次数愈加频繁。所幸家父几日前寻得名医救治，但其药引极为难寻，不得已才来找谢阁主帮忙。”
　　无云坐在桌前，手握茶杯，安静地听着书生的介绍，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深邃的光。他抿了一口茶，道：“不知是何药引？”
　　“冰蚕。”
　　“谢某不才，仅略通医术，但也知冰蚕极其珍贵，算得上是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神物了。纵览天下，对于冰蚕的出处莫不源于野史，传闻，这让无云如何找得？”
　　岂料书生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这个，谢阁主大可不必费心，据家父手下探子回报，皇宫里的珍宝阁内就有，只是在下手下无能，3次闯入均无果，更为棘手的是，吏部的人已有察觉，加强了防范。希望……”
　　谢无云听闻，脸色一变，皱眉：“无影阁素来不染指宫廷之事，这已成为不成文的规定。这件事，恕无云爱莫能助。更何况阁下的父亲乃当今镇关大将军，功高盖世，向皇上讨得一冰蚕，岂非难事？”
　　“呵呵，谢阁主有所不知，这整个珍宝阁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皇帝还等着拿它返老呢！再说无影阁藏龙卧虎，区区一个冰蚕还不是小菜一碟。难不成只是浪得虚名？”书生的脸上略带有戏虐的神情。
　　谢无云淡淡一笑：“公子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功夫使激将法。皇宫乃天子之地，而谢某作的只是梁上君子之为，甚是不妥。”
　　一旁的彪形大汉终于开口了：“请谢阁主务必救救我义弟！我……”
　　“吾兄莫急！”书生看着谢无云神情悠然地茗茶，脑筋一转，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和一叠影票，“谢兄，此乃皇宫地图，绝对属实，至于原来所下的定金，现在再增加一倍。请……”
　　谢无云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从容起身，接过地图细细查看，至于那叠银票，连瞄都没有瞄一眼，过了一会儿：“钱的事，请和右护法谈吧。”
　　“哦……难道，难道谢兄愿意帮小弟？”书生幡然醒悟，疾步走近要下跪拜谢，谢无云一把扶住，看着他苍白的脸，淡淡笑道：“不要这么快称自己是小弟，谁大谁小，还不定。”
　　“那么，我就等着谢兄的好消息。”
　　“好，请你先回家等吧，到时，我只会派人前来通报。”
　　这番话大约有着一柱香的时间，那对弟兄已先行下楼出客栈。谢无云仍在房间里品茶，又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起身到隔壁房间，下楼去。
　　楼下，踏雪仍在原处喝茶，已点了些小点心，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们。这时，店小二看到谢无云下楼来便急忙去扶。
　　“公子，此女怕是衙门的踏雪。”
　　谢无云听到小二的轻语便看了踏雪一眼，笑了笑，表示已知道情况，小二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于是，谢无云走到踏雪面前，径直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缓缓地喝了一口，此刻的踏雪却是红了脸，低头不去看谢无云。谢无云当作没看见，轻了轻嗓子，“这位……公子，我见你面目清秀，又一人在这里，不知是否在等人？”“啊？那个……没有，我只是……没什么。”
　　“呵呵！既然如此，不妨能与我一起上楼，去看风景，品酒可好。我也是一人，略感到孤单。”
　　“可以吗？……我只是说……”
　　谢无云不等踏雪说完就已经走到楼梯前，“公子，请跟着我。”
　　于是，两人便到了楼上。
　　时光易逝，不觉中，天色已晚。谢无云倚在柱子上看着踏雪。“不知司徒兄是否要回家了呢？这天已晚了。”踏雪看着窗外的天空，默不作声，许久，开口：“没事，我自幼无父无母，一个人，不会有人关心。既然天色已晚，那就在此住一晚吧。”
　　“甚好！我正有此意。”谢无云走出房间对店小二吩咐了一会儿，便走回房内，“我已吩咐小二了，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不如我引你去。”“不要，谢兄，你回家吗？”“我？我也在此住一晚，就在此，你有事可来找我。”“那么，现在你有空吗？我想找人来谈一下。”
　　“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