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巨变（一） 你的曾经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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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情是爱情么？都已经丢失了自己，又如何来爱别人。
——云锦的微博
在社长的带领下，云锦和安缪夹在一大群广告部精英中浩浩荡荡去了远一，封远没有把远一在B市的分部设在CBD而是在“正中村”科技园。因为必须有对封远的专访，秘书就直接把云锦带到了封远的办公室，而社长一行人则在公关部经理的带领下去参观公司各部了。
封远的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桌子和椅子都极具现代化特征。办公室里没有沙发，却在靠窗的地方放了两张藤制的椅子和一张藤制的桌子。秘书将云锦安排到藤椅上，给她沏了一壶茶“封总还在开会，等会就来。”
桌子上的茶壶是透明的，透着玻璃壁，茶叶一片一片的看的很清楚，叶子在水的滋润下渐渐舒展开来，白毫毕现，只用了一会，就都舞到了底，慢慢在水底绽开，为数不多的飘在上面。茶叶浅碧新嫩，衬着茶水也银澄碧绿。茶香也在四溢，云锦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气清雅。
“上好的碧螺春。”封远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我记得你说过，最好的碧螺春是要长在果园里的，这个便是长在果园里的。”说这话，封远做到了云锦的对面，伸手给云锦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封远端起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微微点点头。将云锦的那一杯推倒她面前，云锦笑笑，从包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我有失眠症，从不喝茶。”说着扬扬手里的瓶子，“只喝这个，白水。”
封远的眉跳了跳，云锦在他的注视下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翻开本子，打开录音笔，开始自己的提问。
“远一集团今天开发荒废了几年的地，又注资天奇科技，是不是意味着远一将会重心转移，到B市来发展？”云锦看着对面的那张脸，心里变得异常平静。“又是什么促使远一转移重心的呢？”
“B市是一片热土。”封远的回答很公式化。
“封总，一定要用这么回答么？”云锦不喜欢受访者逃避问题，直言了当是她一贯的采访方式。
“当然还有我私人的原因。”封远对着云锦笑。
云锦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既然是私人原因，那我就不问了。”
“可是我想说。”封远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的她有些慌了：“五年前，我丢下了心爱的人出国深造，五年后我听说她在B市，所以我就来了。虽然我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但是我还是来了。我很想她。”
云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略微有点尴尬，桌子上的录音笔突然想起了“哔哔”的声音，云锦连忙拿起来，抱歉的对封远一笑，“这个录音笔最近总是罢工，封总，等一下我弄一下。”
望着不停摆弄录音笔的云锦，封远觉得有些陌生的眼前的云锦，工作中的云锦是封远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专注而热烈，她看着他的眼神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五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却足以让一个女孩成长为女人。
想着刚才云锦问他的一系列问题，封远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她问的那些问题，尤其是关于他过去的问题，有哪一个她是不知道答案的？有多少是她参与过的？
封远突然想起和云锦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那是他大三的下学期开学的日子，因为要接室友所以早早就在火车站等着了，那一天天气出奇的冷，他一直呆着T市火车站广场附近的麦当劳。麦当劳的视野很好，宽大落地窗前的位子不仅可以享受到冬日的阳光，还可以看见整个广场，就是在那里，他注意到一个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在广场上和几个陌生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那天的云锦其实也是在接同学，更准确的说是接林木木。只是因为火车晚点了，她等在火车站广场上冷的慌，又不想挤进KFC或者麦当劳，就在广场上跳来跳去的取暖。那时的她还是个孩子，穿着鹅黄色羽绒服，带着白色绒线帽子，帽子顶上有个巨大的绒线球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跳跃，如同一个白色的精灵。明黄色的羽绒服，随着她的跳跃变得耀眼夺目。跳了一会，云锦觉得不尽兴，又去旁边的花坛找了个一块石头，扔了起来，第一块房子，单腿跳，然后捡起石头。接着第二块房子……
广场上几个和父母一起等车的孩子看着看着，竟然也加入了进来，这些孩子应该都是外出务工人的孩子，有的脸上还拖着长长的鼻涕，脏兮兮的小手怯生生的拉着云锦的羽绒服，望着她。云锦也不介意，拉着他们一起玩的不亦乐乎。云锦一个不小心，被一个小孩子从背后偷袭了，单腿跳的稳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方，她也不恼，反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坐在地方不愿起来，几个孩子只得拼命的拉她起来。广场上的人都被云锦的笑声吸引了，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云锦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和孩子们一起跳房子。
封远在麦当劳临窗的位子上，捧着一杯可乐，看着窗外发生的一切，目不转睛。在以后的日子里，封远每一次想起第一次见面都会奇怪，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动。那个女孩子不美，一点都不。个子应该只能到自己的胸口吧，还有点胖胖的，带着黑色的后边框眼镜，玩的时候也不是多么的灵活，而且还笑的那么肆无忌惮，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羞涩和矜持。可是为什么他会看的目不转睛？
“封总？”云锦叫了他一声没有反应，云锦一看他的桃花眼发了直，就知道他神游去了，于是大着嗓子又叫了一声：“封远！”这才把人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封总，差不多也一个多小时了，这篇稿子我知道怎么写了，写好以后我会发过来的。”云锦点点腕上的表。
封远听他这么说，只能笑笑，他知道她不想和她单独呆着，虽然还想和她在说一会话，哪怕只是公事。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云锦突然瞥见刚才坐的地方，窗户外种的满满都是红叶石楠，红艳艳得，“封远，以后我要在家里的窗台上，院子里都种上红叶石楠，夏天的时候它的叶子是绿的，等到其它季节确实红色。它会变色，而且秋天的时候满目的红叶子就不会觉得悲伤。红色的叶子多么艳丽啊，就像艳丽的生命。”曾几何时，她对封远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现在看着窗外的那些泛红的石楠，她只觉得刺眼。
社长带着一大群人正逛到封远办公室门口，看着云锦出来了，便一把拉住：“云锦，这篇稿子回去可要好好写。”
封远看着胖社长抓在云锦腕上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走到云锦和胖社长之间，伸出手，“太欢迎你们来远一了，今晚我做东，请贵社一行人吃饭。”
胖社长一听，更加高兴，刚才从远一公关部经理口中就感觉到这次远一打算在他们杂志社投放的广告量很大，现在封远这么说，他更是觉得有戏，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推辞：“封总太可气了。”
云锦一直不喜欢参加饭局，可是这次社长说什么都不让她走，非说她是功臣，没有她的两次采访，远一根本不会和杂志合作。碍着社长的面子，云锦只得留下来。
酒过三巡，连新人安缪都没有逃过，云锦更是喝了好几杯。纵是再好的太极功夫也架不住两边公关人士一轮轮的上，云锦喝酒就有些上脸，现在已经是两颊酡红，头微微有点晕。包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一段声响：“你快回来，小白云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一瞬间，整个桌子都安静了，云锦更是又气又羞，也不知道展飞是什么时候录了这么一段歌，还调成了铃声。
看着云锦讪讪的样子，社长笑笑：“年轻小夫妻，就是情趣多啊。”一句话更是说的全桌子人都笑了。
云锦出去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很不高兴，说要给她们社长打电话，让他放人，云锦一听乐了，让他赶紧去打。
挂上电话，云锦不想回去，便在饭店里四处转。今天封远请他们吃饭的地方是B市有名的老字号，所有的包厢都是在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里面。前台所在的地方确实个类似于天井所在地方。云锦进来的时候就觉得那个前台有点味道，便想去仔细看看。
快走到前台的时候，云锦看见了安缪，于是走过去，看见安缪从前台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云锦拍拍安缪的肩膀：“怎么？醉了？”点点解酒药。
安缪吓了一跳，看是云锦，“云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了。”云锦用手扇着风，“没事吧，需要吃这个么？”
安缪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云老师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把药吃了就进去。”
“恩，你也快点回来。不然不太好。”云锦又嘱咐了一句，便往回走，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包厢名字是什么，只能回头再去找前台。却看见安缪将手上的那盒药拨开，融在水里，交给了一个男服务员。
云锦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前台，随手拉了个端盘子的人，问了路就回去了，刚坐下，就看见就有个男服务生进来，托着一杯水直接递给了封远，在封远耳边说了句什么，封远就乖乖的把水喝了。
云锦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恍惚，心没由来的狠狠跳了几下，后背上一阵凉嗖嗖的。很久很久以后，云锦才知道原来一切从这时候起就已经开始了，是冤是孽她注定躲不掉了。
社长看云锦回来了，连忙让她回去，说她家展总电话打到他这儿了。虽然社长不想放云锦走，但是展氏他真的开罪不起。
云锦乐的拿起包就往外走，刚走出包厢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回头一看，竟是封远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到底是有多寂寞，电话都打到这儿来了？”
云锦想抽开自己的手，他反而握的更紧了，“封总，里面一屋子人等着你呢。”她提醒他。
“让他们等着好了。”封远继续拉着她的胳膊：“云锦，你懂不懂，五年了，我还是回来了，我回来了。”
云锦有些无奈：“五年了，我已经嫁人了，你懂么？”
“那又怎么样？”封远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我不在乎。”
云锦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所以呢？所以你就要来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没有破坏别人家庭。”封远的桃花眼骤然变大。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云锦扬扬被他握着的胳膊。
封远颓然的松开了手，云锦头也不回的走了，高跟鞋敲地的咚咚声，敲得他心头一片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巨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