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之西西》老太太23

2、百年修得同船渡

　　08年西西考上大学，自欺欺人的为了眼不见心不烦，逃离那人的生活圈子，选择了所有同学都没有考虑过的遥远北方。
　　通知书寄到家中时，她正陪着老头儿看电视。老头儿是西西对爸爸的爱称，她觉得这是最能表现她对爸爸依赖和特别爱恋的方式。老头儿看通知书的时候没吭声，只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把那几张纸从头到尾一字字看了个遍。西西坐在一旁很忐忑的盯着老头的脸看，就怕看出个什么女大不中留的悲戚感来。不过，还好，老头儿面无表情看完了通知书后只问了句：“怎么不是中文系了？”西西顿时就舒服得弯下了一直绷紧的后背，无比欢快的靠在沙发上回了句：“那学校没有中文系，只能挑这个了。”
　　西西挑的是外语系，英语，她最无感的科目。她自己也不清楚当时自己为什么填了这个，甚至都没去勾那服从调配项。她的志愿书上只填了这个学校，当然也只有这个系。说不上什么冲动，只想着如果不录取，那就再重新来过吧。一切的一切，都重新开始。哪知，上天不给她机会冒险。西西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想：该准备收拾东西了。
　　西西在准备出发前上网搜到了一个她即将要进的那所大学的贴吧，她注册了ID进去发了个贴问新生进校需要准备和注意的事项。很快就有位叫万年潜水工的回复了她，回复的很详细，各类需要准备的东西和注册事项都一一给她标了出来。西西认真看完了后，瞄了眼ID，回复了句：“谢谢学长的指导。”然后关了页面下线去找老头重新收拾一遍行李，路过厨房时看见妈妈正在水池边洗什么东西，西西连忙进去把她拖出来安放到沙发上，自己跑去厨房把那些洗的已经碎碎裂裂的煮熟了得鸡蛋和鸭蛋捞出来放进冰箱。
　　西西的妈妈在她不记得自己多少岁的时候受了刺激，时疯时清醒。原因老头儿后来跟自己说过，因为妈妈的一时贪玩忘了孩子，自己上面的那个哥哥溺水夭折。本来也没什么事，后来又有了西西，日子本该恢复平静了，哪知道西西长得跟夭折的哥哥很像，总而言之，妈妈慢慢慢慢就这样了。清醒的时候依旧是那个温柔能干的妈妈，不清醒的时候就像个孩子般怎么无赖怎么做。
　　西西自从有了记忆以后，妈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老头为了让西西有个好一点的童年，就把她送去了浙江的外婆家。所以，她的小学时期都是在无忧无虑舒舒服服的江南小镇里长大。虽然也会在假期回去自己家，但只是度假，一个半月总还是会回到那个小院子里。老头每天都会有电话来问西西的生活和学习，所以，在西西的成长记忆里，妈妈是个代名词，老头是个啰嗦代表，外婆是个管家婆。除此以外再无别人长久停留过她的生命里。
　　临去学校之前西西挑了个夜晚去了趟学校。高三的孩子们都已经开学了，自己曾经呆过的那个顶层唯一的两间教室也是灯火通明的在夜色中紧紧相依。西西突然间很感慨，时光真是个不留情面的家伙，一晃眼的功夫自己就从坐在里面变成了站在外面。真残忍。西西晃悠着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一路上除了远处传来的难得可以听见一两声的蛙叫再无声响。快要走到学校围墙尽头时，西西转过身倒退着看着那一点点的光亮慢慢从自己视线里消失。就在那光亮完完全全看不见时，西西突然被猛烈地冲击力撞开，直接向前趴去跌倒在地。西西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时，抬头又看见了顶层的灯光，她没站起来，顺势就坐在了路面上。白天晒得滚烫的路面还没完全凉透。西西坐在那里看着灯，看着看着就哭了。身后迟疑的脚步慢慢向她走近，声音小小得问了句：“你，你没事吧？”西西只仰着头看着那在眼中慢慢模糊成光圈的灯光，无声的哭，偶尔抑制不住溢出唇的抽泣声却让身后的声音慌了神，脚步声很快就到了身前。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蹲下身，一脸焦急得问：“哎，同学，你摔到哪里了？你哪里疼啊？我送你去医院啊？？哎，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喝多了，没看见前面有人，我，那个，对不起啊对不起。你别哭了，我，我送你去医院吧。”西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是因为快要离开这里了，也许是真的摔痛了，总之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可以哭成这样，可有一点她自己可以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心里很痛快！好像这一把泪把之前所有所有不愉快都拔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看着身前男孩动个不停的嘴巴。“他怎么一脸死了人的样子啊！”西西看着男孩焦急的脸，心里很纳闷。难道没见过女生哭么，搞得好像死了人似地！西西心里不痛快了，于是突然就放声哭了出来。正哭着，突然听到后面又来了好几人，一个正在嚷嚷着：“你小子打女生了？？怎么把小姑娘弄哭了！”刚话落，就一阵男孩子特有的爽朗笑声传来。身前的男生都有些急了：“少废话，还不是你们惹得。哎，你们赶紧过来看看，我把她撞了，估计不轻，都哭了好久了。我也不敢碰。”凌乱的脚步很快都站到了西西的面前。西西趴在膝盖上，慢慢停了哭声，抽泣着静静看着面前这些大大小小的脚，正准备说点什么时，头顶一个女生温柔的声音说：“需不需要打120啊？”西西抹了抹眼，抬头看了一眼，连着蹲在面前的，四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很漂亮，西西认识，上一届的美女学姐，成绩好人漂亮，学校四大才女之一。男生估计也是上一届的吧。蹲着的男生看见她抬头了，顿时松了口气：“同学你终于有反应了。你。。。我送你去医院吧。”西西没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和衣服，膝盖估计是破皮了，疼。西西没再看他们，一瘸一拐得掉头慢慢走了。那个男生也跟着她一起站起来的，看着西西就这么走了，急得跑上来跟在西西身边一个劲得问要不要去医院抹个药什么的。西西不耐烦了，停下来看着男生：“我没事了，你可以回去啦。我回家擦点药就好了。”然后没等男生回答就又往前走了。男生呆了半天没反应，直到身后的同伴都追上来安慰他：“可能真的没事了呗，走吧走吧，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