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岁月，漫漫人生——我的三八线》李子语

8、第七笔 练字

　　日子开始过得越来越顺心了。
　　家里有老爸天天掌厨，虽然有一大半是老妈罢厨的原因，但一大半的好菜可都进了我的肚子。
　　呃，不要笑我哦，人家那时候正在长身体，食量是有点点大……好吧，我承认那时我还是一枚小吃货，不过不是对什么吃的都来者不拒地，我只对好吃的，特别是对我老爸煮的好吃的东西无法抗拒。
　　学校里同学们对我的糗事已经失去了兴致，逐渐遗忘，我终于淡出了那个调侃圈，又回了到以前的那个轻松又紧张的学习氛围，又开始和叶秋说笑侃大山。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我有时候一闪神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若有似无……让人抓不住头绪。然后一回神，经常是满草稿纸的乱七八糟的涂涂写写。凝神细看，自己都不知道那写得是什么，涂得又是什么。
　　叶秋几次笑话我：“你这算练字嘛？实在是惨不忍睹；算涂鸦嘛？睹了也白睹，太抽象了！根本看不懂是什么。”
　　哎！——
　　那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好不好！
　　不过叶秋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应该好好练练字，我的字的确写得非常地‘差强人意’，嗯……如果和某些人比的话……所以才有之前的尴尬又呕血地周记事件。
　　前车之鉴乃后车之师也。
　　练字！练字！
　　——可应该从何下手呢？
　　拉着叶秋在书店里挑挑拣拣了很久还是没能确定下来要买哪种字帖。主要是字帖种类太多了，一会儿正楷，一会儿行楷；又是行草，又是狂草；还有那个隶书，翻前面几页还正正扁扁敦敦实实地挺可爱，可越往后翻就越来越扁得出格，也越来越不可爱了。再说，就一个楷书还给你分个四大家，颜（真卿）、柳（公权）、欧阳（洵）、赵（孟睿┑摹
　　我眼花缭乱地拿起这本又瞄向那本，对于我来说它们各有所长又都各有不如我意的，真是让我纠结呀，买个字帖怎么就这么麻烦呢？为什么就没有我要的那种……那种呐？！
　　叶秋拍了下我肩膀：“你在嘀咕什么呢？那种？那种？到底是要哪种呀？”
　　“那种……就是……”我想着想着，不知怎么脑海里就浮现出程清风似草非草，轻灵飘逸又不失沉稳有力的字。
　　“就是那种，嗯……就是看着有点草但又不完全是草书……”
　　“行楷！行楷嘛，就这本！”叶秋捞起一本李放鸣的字帖递到我眼前。
　　“嗯……最好动感灵气又不失沉稳有力……”
　　“噢，那就这本，田英章的，灵动又不失骨力。骨力，骨力，骨力，这本怎么样？”叶秋又递了一本田英章的过来，“看看是不是有点那个寓刚健于婀娜之中，行遒劲于婉媚之内的感觉。”
　　“呵呵。”我接过翻了翻，“诶，还别说是有点那个感觉。嘿！想不到你还懂挺多的嘛，应该有好好学过书法吧！哎，不像我所有的加起来也就小学课堂上好好写过几回，就那种……描红的那种。”
　　“呵呵，那我是比你多学了一点点。”叶秋笑了笑，“以前我们小学的语文老师字写的很漂亮，他自身书法造诣高，就对我们要求也高了一点点，经常会指点我们，要我们多加练习，还会把字写得好的贴在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让大家看，并以此激励大家好好练字。他还说见其字如见其人，一个人的修养品性往往都会体现在他写的字上。”
　　那我的修养……？我的品性……？我在心里暗暗掂量着。
　　“你不知道，我们那时练字可勤快了，因为都想把自己的字帖贴到学习园地上好让同学们羡慕，大家可都是卯足了劲的，可以说我们班那时整体的书法水平在全校是第一的。”
　　“哦，这么厉害，你们语文老师真好！”我真心感慨，有一位这样的语文老师真不错。
　　“那是，虽然他对我们很严格，但我们还都挺喜欢他的。”
　　“我懂，他那叫严师才能出高徒嘛，对你们爱之深自然责之切喽。”
　　“什么嘛？”
　　“就是——你们老师对你们严格是因为他对你们寄有希望，然后严格一点才能培养出你们这些高徒。这位高徒！这么说可还知否？”
　　“我算什么高徒呀，程清风才是他最得意最欣赏的高徒。”叶秋愉悦地说。
　　“他？”对哦，我怎么忘了程清风和叶秋一直都是同班同学来着。
　　“嗯，他那时可是我们班的班级之光，同学们崇拜的偶象，那个学习园地上字帖贴得最厚的就是他。语文老师最后还把他的那些字帖装订成册保留了下来，说是要留个纪念，顺便还可以让他下一届学生来临摹。”
　　“临摹啊？”
　　“对啊，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就有很多同学拿他写得字来临摹，因为大家都很喜欢他写得字，甚至觉得比那些名家的字帖好看、好写多了。”
　　“是嘛？！”
　　“嗯，你不是也看过他写得字嘛！”
　　“看过，是很好。”而且好得——让我望尘莫及，望而生叹！
　　“是吧，他可是有得过很多书法比赛的奖呢！诶，要不你就练他的字好喽？”
　　“别！对我来说他的层次太高了，我不行的。”我连连摆手，“我看我还是先练练正楷正正字形，再练练行楷看能否找到一点神韵之类的窍门。他的嘛，只可远观，就欣赏欣赏好了。”
　　……

　　虽然我那时候嘴上是这么说，但后来还是有临摹他的字，其实也没特意，就是欣赏的多了不知不觉就练上了。他的字很有灵气，可我的功底太差，很多字都练不来，练得最好的就一个‘程’字，主要是因为随处都可以看见他的大名在晃动，嗨，看太多了呗！
　　那段时间算是我学生生涯中练字最认真最勤奋的了，虽然后来因为临近中考而停滞，但还是小有成就的。
　　好吧，这个‘成就’说得有点重了，提升还是有的。至少在语文老师偶尔想信手拈来抽查时，我不会再不好意思地低头当驼鸟了。
　　虽然有时候他看着看着偶尔来一句，“林谨，最近有好好写字哦！”然后我又不好意思地低头当驼鸟了，可心里是喜滋滋的，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有时候不知怎么地会有点胆怯，像有同学问起‘你是在练哪位名家的字帖呀？看着这字形还挺好看的’，像有同学疑惑‘这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像程清风偶尔思索地目光往我这边停驻……
　　心里总是会乱乱地、怯怯地，像是偷偷干了一件不应该干的事，很怕会被别人知道，更怕会被当事人知道。
　　可是，这算是一件不应该干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