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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恭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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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弥,我们歇一会儿好么……”
云雀不管不顾的提了提肩上的通讯箱包继续走着,可是那只金毛在身后继续不停的抗议着,于是云雀中士不得不停下了在林间小道上的矫快步伐,回过头一脸咬杀你的寒冰表情瞪着正以一种再走一步我就倒地不起的状态坐在地上的迪诺上校。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战俘啊,是不是。”迪诺揉着腿一脸认真的仰起头看着云雀,而后把自己背着的装有干粮的背包撂在了地上。“恭弥啊,我觉得我这个伤员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呢。”
在迪诺仰视的视线里,云雀板着脸大步的走了过来,而后干脆的把自己肩上背着的黑色的箱子直接取了下来,而后不由分说把带子挂在了迪诺肩膀上,沉沉甸甸的重量带着包带陷入了肩上的伤口,迪诺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也狠狠的皱了起来。
“你背这个,我们就休息半个小时。”云雀从口袋里掏出来怀表看了一眼这样对他说,迪诺无比憋屈的看着那怀表,于是云雀看着那张脸上变化万千的表情,就伸出手去一把捞回了迪诺肩膀上的背带,直接撂在了一边的草地上。
“就歇一小会儿,十五分钟。”
云雀开始后悔自己这个让俘虏休息的决定,因为迪诺在补充了水和食物之后,就开始继续这七天以来一直不断进行的突击战,目标是,和眼前的清冷冰山少年搭上话和套上关系。
“恭弥,你今年多少岁?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呢。”
面无表情的从干硬的压缩饼干上掰下一块。
“这样说来,应该是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吧应该。”
果断的把饼干塞进嘴里,而后慢慢的咀嚼着。
“说起来,恭弥你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呢,有点像东方人哦……”
云雀利落的把剩下的饼干包起来,而后装进背包里,再然后直接挂在还嚼着面包的迪诺的肩上。
“十五分钟到了。”
“喂喂,恭弥……我们再等等嘛,你看你嘴角还有饼干屑呢!”
“……”
去他/娘/的自来熟,去他/娘/的押解任务,去他/娘/的迪诺加百罗涅!
“……别动火嘛恭弥……”迪诺干笑着摆摆手,慢慢的把自己要害脖子前面的拐子推开。
“其实我觉得,你需要一把枪。”
云雀冷哼了一声收回手里的拐子,而后扭头就走,完全无视了男人突然认真起来的表情。
“在现在的世界里,没有一把枪,哪怕你再厉害武器用的再好,也不能安全的活下去啊……”金发的男人把手里的背带拉了拉,拍上了云雀的肩膀。
“轮不上你管。”云雀将肩膀向下一沉,而后连头也不回的直接向着慢慢陡峭起来的带有苔藓的小路上走去,剩下了迪诺一个人把空着的手放在了后脑勺上嘿嘿的笑了两声,就跟了过去。
已经在空寂的森林里连续穿行了一周,迪诺慢慢习惯了云雀的默不作声的冰冷模样,也习惯了吃着味同嚼蜡的压缩饼干,喝着从山涧里汲取的冰凉泉水,在夜晚间坐在篝火边看着黑发的少年在黑夜的阴影里凤眸如同野兽一般闪着光芒,而伤口在渐渐愈合,迪诺在行进中开始着对自己今后的思考,以及避免思考。
到底自己应该怎么,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曾经大言不惭所承诺的一切。
迪诺狠狠的揉着自己的额头,靠在粗大的树干上,无意识的用树枝挑着正倦倦燃烧着的后半夜篝火,噼啪声慢慢的透过冰冷的空气袭来,让他也慢慢的有了一丝倦意。
一边的云雀已经睡着了,大概是身负重担以及一整天的奔波让这个还未成年的幼小士兵难以承受,紧紧裹着一贯披在肩上的破旧军服睡的很是香甜,脸上的表情出离了以往的不符合他年龄的军人的坚毅,而换上了毫不设防的脸色,眼睫毛还在篝火的噼啪声中微微颤抖着。
迪诺默默的拨着燃烧的桦树枝,闪烁的火星慢慢升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闪耀着,树林中的鸟兽在轻轻的低语,看着眼前睡的正熟的男孩,迪诺有点自嘲的想自己居然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念头刚闪现出来就被迪诺狠狠的掐死在了萌芽阶段,而后他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膝盖里。
不敢睡。
不能睡。
眼前全部都是那些曾经在自己眼前大声欢笑哭泣的男人的样子,他们在战场上大声的吼叫着倒在巨大的爆炸声里,而后残肢断臂带着滚烫的鲜血铺头盖脸的浇淋在自己身上。他们的灵魂不甘心的大声的哭嚎着,他们的儿女和妻子苍白着脸颊如此认真的看着身为首领的自己,眼神中的几近燃烧的绝望和希望简直要将自己灭顶。
迪诺狠狠的打了个寒颤,而后把自己抱的更紧起来。
“唔……”极细微的呓语声从一边传过来,像是被突然唤醒一般,迪诺从膝盖间抬起头,看向一边的云雀。
云雀刚刚舒展的眉头现在紧紧的揪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紧紧的揪住已经掀翻在地上的军服的袖子边缘,刮的扣子也发出了轻轻的摩擦声,一边状似不安的微微扭动着身体,看起来似乎做了一个不祥的噩梦。
迪诺犹豫了犹豫,将自己的身子慢慢的挪了过去,而后轻轻的将掉在地上的军服捡起,盖在了云雀的肩上。云雀突然稚气起来的脸颊上似乎浮现出了一种形似满意或者依赖的表情,让迪诺一时间愣在原地,而后小心的整理好了对云雀来说略显宽大的军服,挪回了原地。
这个孩子还有人给他盖上掉落的军服,我呢。
到底是为什么会想起来这些东西……
迪诺不由得又开始嘲笑起来自己伤春悲秋的情绪,赶快睡觉才是正经,明天还要赶路。而且现在他应该认真思考的是如何去权衡两国的力量,然后将自己和家族慎之又慎的押在最可能赢了这场赌局的一方身上。
他支起自己的头在冰冷的双手里呼出一口热气,而后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阳光很好,迪诺醒时发现自己身上的大衣意外的盖的很严,没有以往一早醒来一半身上一半地上的惨状。
他抬起头看向一边已经整理好一切,现在正利落的踢翻篝火的云雀,阳光太刺眼只能看见黑发男孩的一点轮廓。
“该出发了。”
在光芒中的云雀这样背对着他,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