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谢后》遗墨桃殇

22、第 22 章 或许，已经

　　或许，已经没有资格在奢望什么了……

　　君乾，若是下黄泉，我会与你相伴……

　　“尘儿……”李墨娘在门口换他，见他不应声，以为出什么事了，便推门而进，而他却一直坐在窗前。李墨娘上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还是这么寒冷如冰。怜惜……

　　“尘儿，你认个错，我去向你爹求情……”

　　“为何要求于他人？”他一再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尘儿，你是在赌气吗？”如果说这里是人人冷血的地狱，那李墨娘，是唯一在关心他的人。

　　“我已经变了……”变得不会撒娇，欢笑的少爷了……

　　“尘儿，你到底在气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是李墨娘不懂得冰冷疏离……

　　良久，他才幽幽的说“为何……为何你们定要将他赶尽杀绝？”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吗？

　　“……那是因为沙石呵悬赏……“李墨娘还没说完，便被无双带着三分生气的打断

　　“那娘亲可知方君乾为何灭沙士乐满门？”他转头，看着她，这个女人，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狠毒……

　　“尘儿，你先好好休息……”李墨娘无奈，只得，缓缓地走出房门。临走时，无双还对她浅笑了一下，那冰冷的笑意，让她更加担心……

　　“老爷……”迈步进入前厅……

　　“谈得怎样？”他焦急的问。无双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这……当初方君乾为何血洗春来宫，又为何要对方君乾赶尽杀绝，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啊！”李墨娘自然是很疼他的，况且，她知道无双中毒未解的事情，如果再刺激他，恐怕命不久矣！

　　“老爷，尘儿身中血毒已久，再不医治，那他大去之期就不远了！”

　　欧阳励大惊，他又气又怜，这平日乖巧的他，竟因方君乾……变成这样！！！

　　他们是江湖杀手，是别国的卧底，是欧阳忘尘的养父养母……

　　而这落凡城终究逃不过血洗的宿命，……

　　那些隐居的人，终究摆脱不了死亡的诅咒……

　　此后，欧阳励派人在那场血案之中调查，才惊奇地发现，原来沙士乐因调戏无双才被方君乾一气之下才杀了所有人，若不是方君乾及时赶到，那欧阳忘尘早就被他玷污了……

　　得知此消息，立刻派人暗中杀了沙士呵！但是方君乾，没有理由放过他！！！

　　无双正在窗前，李墨娘进来“尘儿，你爹已经把沙士呵除掉了！”

　　无双淡然道“怕是拿我当个借口，方君乾没杀死，重金可以留下，可对？”

　　无双说的很有道理，可能就是这回事，他虽然伤心，身子也很不好，但是他很清醒，可以分析任何事情，而欧阳夫妇的任何决定，无双都很清楚它的含义……

　　面对如此精明的公子无双，他们什么作为都逃不过无双的眼睛……

　　无奈，只得叫孟离近几日陪着无双，因为无双的伤心举动已经叫大家有目共睹了！

　　欧阳励并没有对无双进行任何惩罚！也没有软禁之类的，而无双看来，这一切，只是早晚的问题，他们不杀了自己，那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无双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方君乾还等着救呢！而且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等方君乾来接自己！他说过，回来找的……

　　“公子，你找我有事吗？”孟离嗫嚅的说，他愧疚，谁还想自己一样这么无间道！

　　他只淡淡地说“今年三月，在园中赏桃花时，你说过什么？”

　　仍然记得，他说过，誓死效忠公子，至死不渝……

　　而如今……

　　孟离低头不语，无双看他，心，已经冷了“罢了！一仆不侍二主！”

　　他倒是很坦然，没办法不坦然，什么人都有心，都会背叛，除非，是一群行尸走肉。

　　眼下，以方君乾的病为主，置于性命，总是次要的……

　　而方君乾，此时也不好过，每天处理完国事，闲下来后，心就像掏空了一样，少了什么……而每每思念起那人时，心脏就会疼痛难忍……

　　他知道，无双一定在等他，等他接自己回京城，

　　他也知道，无双仙子阿一定很痛苦，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脑海中不断的重复……他发脾气时的气愤，他感动时的眼眼波流转，他被自己调戏时的手足无措，还有，他看自己的柔情似水……

　　就感觉越来越难受，呼吸渐渐也困难了……

　　这是怎么了……

　　无双也感觉到心跳加速，仿佛，他能感觉到他的苦处，心灵的相同，即使相隔千里……也当不掉那一份爱的折磨，折磨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君乾，你，还好吗？

　　待到桃花纷飞时，你我一同去看，我看着你把最美的树顶桃枝相赠于我，而我，边陪你看尽世间美景…………

　　欧阳忘尘学乖了，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利用自己来引方君乾上钩，害他中毒？既然已经毫无亲情可言了，那就要利用你们对我的最后一点亲情，关爱……

　　他这样想着，在乱世中生存，一定要学会一样东西一一一一一狠

　　方君乾不是还送给他一把黄泉剑吗？黄泉剑……

　　急急忙忙的四处翻找，终于……

　　指尖，指腹一点一点的感受着黄泉剑的温度，是那么的冷……

　　或许这就是时刻提醒自己的警钟……

　　说也奇怪，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季节，也算不得入冬，却偏下了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拍打着地面，落下去，化了，再落下去再化了……

　　铺天盖地的雪染的大地一片雪白，白茫茫的大地，是寂静，是冷漠……

　　“外面可是下雪了？”他手中细细抚摸着黄泉剑，声音不大，因为他很虚弱了，血毒让他脸色苍白，身痛难耐，却不得不忍者，独自承受这一切小小的折磨……

　　“是，下得很大”孟离说，

　　。是啊！雪下得很大呢！那园中的桃林，也染上白色了吧！放下手中的黄泉剑，拿起那根玉箫，径直的，走出门去

　　园中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那枯萎的桃枝上，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慢慢地走向前，在这片飞雪之中，融入这片寒冷……

　　仰起头，任由无情的打在脸上，久久不能化去。一片，一片，侵蚀着下颏，唇瓣，鼻尖，修长浓密的睫毛，化作水滴，晕染了那忽闪忽闪的小扇子，他睁开眼，收起了扬起的头，紧接着伸开右手，看着那些美丽的“花”，落在纤细的手掌，因为肌肤的冰冷，良久，手心的雪才化去，变成小水滴，消失，找不到了……

　　当日被沙士乐所伤，隐居养伤的时候

　　无双对着飞舞的桃花吹箫，方君乾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下了他一跳。正要发火

　　“倾宇吹箫很好听！”那双妖娆动人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其实……我很想对着漫天的飞雪吹箫！”雪花的生存，就是有着美化大地的使命，当他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结局，但还是义无返顾的向下落，不能回头，而最后，人们会对着银装素裹的大地说道“雪”

　　“哪……”渐渐贴近耳畔蛊惑的说道“倾宇要在桃花和雪花烂漫之际，为我吹箫……”

　　“好不好嘛！！！”很无奈他的脸皮，这个架势，就是不答应也不行了……

　　见他小心翼翼的收起手中物，“他到底有何玄机，你整天护着他跟个宝一样……”

　　浅浅笑道“人称白蝙蝠裘千尺的传家之宝，上好的寒玉，无坚不摧，名为断水，若用的得当，箫声可传千里之余”

　　“哦？好厉害！不过你在这么厉害，都是我的人！”某人不怕死的调侃……不，调戏。

　　气的公子差点把手中东西扔里出去……

　　和他一起的记忆，有些遥远，但很幸福，和他的点点滴滴，都是幸福的代名词……

　　他坐在石凳上，随着指腹在小孔间的转换，蹦出美妙的音符……（推荐插曲，雪诉离歌）

　　这些音符，极速的穿过溪涧，透过田野，撩过城镇，直到去到该去的地方……

　　已经是深夜了！（其实是某桃忘记加这是深夜了！不要见怪），而皇宫高楼上，却站着一个尊贵的男子，姿容妖媚动人，却凝视着远方，看着深宫寒冷的夜晚……

　　在想他，答应过他去看他，那什么时候才能兑现诺言……

　　他被发现后有没有受苦？

　　有没有挨打？

　　这个傻子，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自己再动手？

　　其实方君乾，连余日也没发现方君乾中毒，想他的时候就感觉心痛难忍，不能呼吸，觉得可能是累着了吧！所以没有张扬……

　　而雪越下越大，眼前的就只有白色在哗哗的飘，飘啊！飘啊……

　　在那茫茫的白色中，渐渐地，看见一个人影，等看清楚了，是如此熟悉，雍容华贵且不失雅韵的他……

　　他看着他，笑着，唇，轻轻张合，唤道“……君乾……”听他叫自己，是多么幸福，激动地上前要抱住他“倾宇”却发现，只是一滩空气……

　　悦耳的箫声回荡着，在吹箫，方君乾想起，倾宇对他说过，断水能千里传音，也应允过他，为他奏萧的，那刚刚的幻觉，就不是空穴来风娄！

　　仿佛明白了什么，释然了许多，听着这只属于自己的箫声……

　　“倾宇，你等我”他对空气说，却知道，他的倾宇一定会等他，有闲情雅致抚琴奏萧，就知道，他现在很好，在等他，一直会等……

　　一曲已尽！

　　而与此同时，

　　孟离一声不响的站在旁边，发生的种种……所以，他惋惜的问“公子爱他吗？”

　　无双一怔，却知道他说的是谁，犹豫着“……我不知道…”

　　明明有了感觉，却还是不敢承认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情，却是真的……

　　明明知道了一切，却还装作一无所知……

　　痛苦的，终究是谁？

　　孟离明白了，一句不知道，就是说不确定爱他，也不确定不爱他……

　　作为兄弟，却不想看着他这么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