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青花》时当三月

4、part4 其这次来研

　　其这次来研讨会的除了冯老头还有一位教授，书法系的老教授金阳，德高望重教学严谨，很受X大广大教师学生的热爱。左嘉对这位金教授很是仰慕，觉得自己理想中的导师就是应该这个样子，金教授这次没有带学生过来，左嘉一路鞍前马后很是献媚，教授长教授短喊得好不亲热。
　　于是冯老头嫉妒了：“真是花喜鹊尾巴长，转头就把我忘了，我真是白疼你了......”
　　陈子鱼托拖着两个箱子（都是冯老头的），手上提了一个包，肩上斜跨一台笔电（左嘉的），健步如飞，脸不红气都不多喘一口。金教授走在最前面，虽是读书人却自有一股军人风范，拒绝左嘉帮忙拿行李的建议，腰板挺得笔直，不苟言笑表情严肃。
　　所以说左嘉仰慕金教授不是没有原因的。
　　由于冯老头和金教授都是很有分量的老教授了，研讨会的组织者都很重视，派了四个工作人员来接驾，还拉了一条大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X大教授”。
　　“啊哈哈哈，各位一路辛苦了，”一个方头大耳的胖子笑呵呵地迎上来“在下姓王，是这次研讨会的策划经理，叫我小王就成。”
　　“你好，”冯老头道貌岸然道“我是冯古道，这位是金阳教授。这两个都是我学生，劳烦王经理特地来接我们了。”
　　王胖子满脸崇拜：“我对两位教授是仰慕已久啊！来来来，车在外面，我为各位准备了N市本地的特色早点，大家一定赏脸。”
　　作为吃货师徒组的冯老头和左嘉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嘴上说着哎呀这不是太客气了嘛，两个人走地比谁都快！陈子鱼默默地跟着，金教授看着两个二货组合，拍了拍陈子鱼的肩：“小伙子，任重而道远啊。”
　　陈子鱼：“......”

　　N市小吃在全国那是相当有名的，主要的集中地有夫子庙、狮子桥、甘家大院等，其中夫子庙地区的奇芳阁、魁光阁、蒋有记、永和园、六凤居都是N市小吃的传统名店，制作的特色小吃称为“秦淮八绝”。
　　王胖子让三个跟班把四个人的行李先送去酒店，自己领着他们去了魁光阁。五个人坐一张大圆桌，圆桌上摆满了各色小点。冯老头捞过一碗牛杂汤才要下嘴，左嘉冷哼一声，冯老头装听不到，兴致勃勃地往汤里加辣子。左嘉心想要不这次就算了，让冯老头破个例？
　　“谢谢，”金教授客气地接过碗，礼尚往来推了一碗桂花夹心小元宵给冯老头“你也吃。”
　　冯老头默默把头别过去，金阳你果然和老子八字不合！！
　　陈子鱼给左嘉夹了两个蟹壳黄烧饼：“尝尝这个。”
　　左嘉看着盘里的两个烧饼，小巧饱满、外壳金黄。很是诱人食欲，往嘴里塞了一个，既酥又脆，层层剥落，满口留香，左嘉大叹，果然好吃！
　　“陶行知做过一首白话诗‘三个蟹壳黄，两碗绿豆粥，吃到肚子里，通向无量福’，说的就是这个，”金教授也夹起一个，颇为怀念“真是好久没吃了。”
　　王胖子赶紧奉承：“金教授真是博学多才。”
　　金教授摆摆手，意思是过奖。
　　冯老头在心里鄙视，金老怪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出个蒜不！！

　　吃罢了饭，王胖子送他们去酒店，行李早就摆好了。五星酒店，四建豪华单间，王胖子把人送到后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忙，留了一个号码就走了。
　　左嘉在房里饶了一圈，咋舌，这次研讨会的主办方还真是有钱。然后去洗个澡，准备再补补眠，火车上睡的到底不舒服。
　　谁知这一睡就没边了，左嘉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已经要快五点。左嘉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就这么能睡了，匆匆忙忙披了件衣服去开门，却看见陈子鱼站在门口。
　　“醒了。”
　　左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个，主要是因为昨天没睡好.....”
　　陈子鱼眼里带了点笑意：“王经理打电话来说六点有个接风宴，你准备一下。”
　　“恩，我知道了。”左嘉点点头。
　　“这个给你，中午的时候想叫你吃饭的，不过敲门半天你也没醒。”陈子鱼递给过一个白色塑料袋“先垫点，收拾好了直接去大厅。”
　　说实话，陈子鱼这个人长的还是很有看头的，高大英俊又有酒窝，为人严谨又不失温柔体贴，这种外冷内热的男人其实是很讨小姑娘欢心的。左嘉一开始对他的出现还有过疑惑，不过后来想想可能是冯老头想收个关外弟子，所以也把他慢慢归入和卫小南一样的师弟行列，觉得陈子鱼比卫小南靠谱多了，就笑着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陈子鱼点点头，转身走了。
　　左嘉回房间打开塑料袋，是几个香喷喷的蟹黄壳烧饼，拿起一个还微微热的。左嘉三口两口把烧饼吃了个干净，随便换了件衣服拿个包就走了。
　　大厅了，冯老头和金教授都等着了，陈子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言不语，王胖子看人都到齐了就带他们去接风宴。
　　接风宴是在一个会所里开，离酒店也不远，二十几分钟的车程。
　　左嘉下车的时候就沉默了，会所名字叫三月堂，看起来就很贵，属于地调且奢华的品种。左嘉也不是没有陪老头参加过研讨会，还真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主办方。
　　王胖子领他们进去，会厅里也来了不少人了，一眼望去学者教授有之，富贵商人有之，衣着精致的美女有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接风宴了，之前冯老头给左嘉说过，这次研讨会的主办方是博海集团。这个博海集团很有意思，也不是做文化产业的，就是搞房地产的。博海的老板之前在英国拍卖会上花了一亿多买了件国宝级文物回来捐给博物馆，政府很受用。本来是暴利的房地产公司迅速挂上了一个公益集团的头衔，一时间名声大噪，风头大大盖过其它房产公司，爱国的市民们都跑去买他们的房子了，博海又狠狠地赚了一票。
　　左嘉暗叹，奸商就是奸商，博海这一亿的广告费真是一点都没浪费。这次喊了这么些学者专家来就是来品鉴博海从拍卖会带回来其它几件文物的，博海又借用这次研讨会出尽风头。左嘉很反感这样的炒作，这样的研讨会她是不愿意来的，可是冯老头要她来。
　　对这个徒弟冯老头是很了解的，长期处在学校这样温和纯净的环境里，左嘉天真、单纯、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冯老头担心啊，左嘉还有一年毕业，这个不懂半点人情世故的徒弟要怎么在这行里站住脚？所以这次研讨会左嘉再怎么不情愿，冯老头还是把她拉来了。
　　晚宴是自助式的，左嘉夹了一大盘好吃的端了杯果汁缩在一个角落里，陈子鱼站在她旁边，冯老头和金教授去和同行打招呼。
　　左嘉吃得正欢，陈子鱼看她好玩，扑哧笑了出来。
　　“笑什么？”左嘉正和努力和一块烤羊排奋斗，看见小酒窝心生欢喜，忍了好久才没把油乎乎的手指头戳上去。
　　“突然想起我养的萨摩犬了，它吃肉跟你一个样。”
　　左嘉满脸黑线。
　　陈子鱼还想说什么，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主席台上王胖子满脸激动，唾沫横飞道：“现在有请渤海集团总经理，卓言发言。”
　　左嘉手上的烤羊排掉盘里了。
　　陈子鱼：“......”
　　昨天还在一个车厢里的卓言一身西装笔挺，风度翩翩在台上发言，台下观众们很给面子的适时鼓掌，一时间会厅现场气氛很是热烈。
　　左嘉无语，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吗？
　　卓总发完言后由王经理为他一一介绍各位学者教授，卓总很会做人，态度谦逊有礼没有一点架子，很快就得到一片赞赏声。
　　“卓总，两位是X大的老教授了，这位是冯古道教授，在古瓷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这位是金洋教授，书法界的大腕，不用说的，”王胖子热情地介绍“那两位就是冯教授的学生，左嘉、陈子鱼，都是未来之星！”
　　被王胖子肥硕的手指一点，左嘉伪装空气也没用：“呵呵，你好。”
　　陈子鱼很淡定，随便点了点头，气场一点不输卓言。
　　“冯教授的学生果然特别，这样的风采气度倒不是我这个铜臭商人能比的。”卓言笑道。
　　冯老头哈哈大笑：“他们也就会读书的呆子，卓总年轻有为，就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左嘉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偏偏还不能走开，那叫一个难受。
　　等他们好不容易互相吹捧完了，王胖子为卓言介绍下一位，卓言临走时对左嘉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左嘉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当没看见。
　　冯老头觉着有点奇怪：“小左，你认识那个卓总。”
　　左嘉就把车上的事给冯老头说了，完了还添了句：“老师，那个卓言一看就不是好人。”
　　冯老头笑了：“奸商哪有好人，我活了这些年看人还不会？你看你那小道行，也就能在学校里横行霸道。那个卓言能比你大多少，一看就是老油条了，你拍马也赶不上人家。”
　　左嘉无语，冯老头你又不是陆墨，要你的学生那么奸诈狡猾干什么专业不对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