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注成湖泊》玉林夕

7、 【等到雨水注成湖泊，我就永远不再离开。】 （一）

　　（一）
　　病房惨败的墙壁下，流暮的脸显得格外苍白。医生说他可能下一秒就醒来，可能永远就这么睡着。
　　（二）
　　“蛋糕本来很漂亮，现在可能吃不了了。”
　　满天的星辰，丝毫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流暮微笑着为我盖上一件蓝色外套，我想起身，却睡意太浓。
　　反复做梦。
　　梦见你从晃荡的青春里走出来，填补了我大半个世界的空白。视线可及的地方都下着瓢泼大雨，难行路，是你用双手蒙住了我的眼，再醒来已是晴天，而你却不知所踪。
　　梦见在无尽的黑暗里，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我几欲抬头看一看，那个人是不是你。若不是被那漫无边际的绝望淹没了心脏，若不是闭上眼睛就出现他们令人心碎的模样，若不是，无法哭喊无法崩溃无法就这样抛弃全世界，请相信我，我想要给你的，从来都是美好的年华。
　　梦见无数场逃亡，离散，陌生，无望。银河在眼前铺张，漩涡般缓慢转动的星云，撕扯着夹杂现实情绪的巨大悲伤，感动而释怀般亦步亦趋，靠近宛然被折叠过的天空；好像重获新生。驶过风平浪静的海洋，清晰记得有你在身旁。于是我看见一道横踞长天的彩虹，还以为那就是天堂。
　　（三）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于是很快就过了很多个一个月。少了流暮的陪伴，生活淡的好像随时会烟消云散。向学校提出了休学申请，而后每天的全部内容就是照顾流暮。每一次重新望向流暮的脸，都期望他能突然展现一个狡黠的笑脸，而后云淡风轻地说：“嘿，我回来了。”
　　从白天到黑夜，漫不经心地呼吸。即使知道就算我在房间里敲锣打鼓，流暮也不会因此被惊醒，我还是在想念强烈到想要哭的时候一个人去跑步，因为心里总还是活着千万个万一。万一流暮能够听见呢，万一流暮能感觉我的难过，万一流暮下一秒就能看见我，我更想让他第一眼就看到我美丽快乐的样子。
　　迈动着双腿，时不时抬起头大口吞食空气。天空的颜色映在脸上，自己并不知晓掩盖了怎样的神情。身后是跑不断的过往，像皮筋一样愈拉愈长，疲惫在压痛肩膀，到了某一个临界点狠狠被扯回昨天，不顾一切，无力挽回。
　　生命在消耗，不愿意最终一派狼狈。
　　（四）
　　流暮，你一定要醒过来，听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