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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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睿行帮睿超盖好被子，他已经睡着了，床铺上散落着一些拼图碎片，这家伙精力还真旺盛，看完露天电影后回来还吵着要玩一会儿拼图才睡。睿行不自觉地微扬其嘴角，透着几丝温静的笑意，替超把那些碎片轻轻地是拾整起来，放好于桌上，他也准备要出门了，于是再次回头仔细地看了超一会儿，将灯调暗，确定一切安好，睿行紧裹好大衣，带上帽子和手套出门了。
当他走到卓琪那层楼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她居然正在自家门口站着，面前支着画架，身边有把小椅子，上面放着一些长短不一的画笔，油料，刮板和磨砂纸。
“卓琪。”睿行喊了她的名。
本没有注意到睿行，正沉思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卓琪转过头，“康睿行！你这么晚了……”边打量了他的打扮，“你是要出去吗？”
“哦。”睿行点头，“你这么在这里画？”
“哦，兴致来了嘛，就突然想在外面画，这样会比较特别，有自由的感觉。”
“那你在画什么？”
卓琪一抬手：“你过来看啊。”
卓琪捋起袖口，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走过去。
“怎么，你赶时间吗，这么晚了要干什么去？”卓琪问道。
“我去接我妈下班。”
“哇，你好孝顺！”
“其实就是她要十点半才下班，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
“那阿姨每晚都要这么晚下班哦？”
“不一定的，我妈妈在蛋糕工厂里做包装的，就是一旦要包装的量多的话，就要加班。”睿行看着卓琪所画的，转而道：“这是雪景吗？”
“对。不过其实还没有画到雪，只是地面上先覆上白霜，我还没有具体想好雪纷纷落下的时候，那种状态，毕竟我记忆里有那种清晰的有关下雪的印象，是不怎么存在的。康睿行，你是从小就长大在这个地方的吗，你有没有看到过雪下的很大很大的那种？”
“我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我就长在这里的，所以也没看到过，你是想要画很厚重的雪景吗？”
卓琪笑着：“对啊，是送给胖丁的，她特别期待下雪，我就给她‘下’一场重磅的。”
睿行被逗乐了。
“对了，康睿行你明天就要去刘记那儿打工了，那阿超怎么办？”
“没事的，我妈妈那个工作是上下午和晚上的，我主要就是从早上到午饭时段结束后，那个刘老板人很好，说我只要每天做七个小时就行了，晚上他们那里有人帮忙的。”
“那当然的，你才十五岁呃，算是童工，他最好对你待遇好些，要不然他还想要把你当重劳力使啊，那也会被人家告的！”
“哪有这么夸张，现在又打零工的未成年人又不知我一个，况且那时童工啊，十四岁以下才称为儿童好不好！况且过年我就十六了。”
卓琪：“是啦，是啦。”
“不和你聊了，我得走了。”睿行和卓琪再见过后，就起步离开了，但当他行至楼梯口的时候，后转身对卓琪问了一句：“你这样户外画不冷吗，风这么凛冽！”
“对啊，风这么大！”卓琪顺势望望前方，然后双手环抱状地搓着，放声道：“我都画得冻死了！”然后给了睿行一个阳光至极的笑容。苦中作乐的灵动。
睿行感同身受地也回应了她一个笑容。
墨黑色的凝冻深夜天幕里，透出沁新的蓝。
钟起铭在美术学校的门卫处登记好，以作为夜间特修生的权利进入了学院。他并没有径直走上顶楼的画室，而是去了一处几乎是本校最荒凉，并布满灰尘的地下室废弃仓库。这个仓库已经有二十年的历史了，是起铭这学期新来报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听老师说，当两年前每个班都新建了自己的后备室后，这里也就不再使用了。
这个仓库十分特别，呈一条狭长的走廊，除了走廊的起端处有一间带门的房间是放置雕像的，剩下的，就只是堆砌着不知什么时候遗留下来的学生习作，一幅叠着一幅，横竖无章，像是海边的礁石层，蔓延在这狭长之中，汇成一种无法言说的广袤和伤感。
起铭向来是喜欢这个地方的，除了他，几乎没有别的学生喜欢呆在这个地方超过一分钟，尤其就算这道地下走廊是可以随意进来的。他们都说这条走廊太阴森了，水泥的墙面甚至都没有刷涂过白漆，带着微微凹凸的粗糙，地面像极了腐烂的植被，是那种斑驳的暗绿色。
在走廊的尽头处，开有唯一的一扇高阔木框玻璃窗，阳光好的时候，当你走入地下室，就会看到那上方充满希望却远匿气息的光，不耀眼，确实柔和的苍白。
而现在，起铭正坐在走廊最末的台阶上，没有开灯，凭着眼前久久的孤冷和那唯一天窗所倾泻下来的淡薄清辉……眼中，曳透处木然的剧痛。
他坐在这末的台阶上，仿佛又坐回到了九岁那年独自于医学鉴定科外的长椅上：他疑惑而不明地等在那儿，坐了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那天本是中秋，这个鉴定机构本是不开放的，但在快接近傍晚的时候，起铭却被他沉默，满脸复杂的父亲钟阔天带到这里，和一位匆匆赶来，貌似受了钟阔天嘱托的鉴定师汇合，匆匆地——起铭指尖的血液被试管取出，钟阔天也是。
然后，只听着钟阔天焦急而紧张地问：“结果快吧？”对方肯定道：“放心，用血验是最快的方法了。”
钟阔天本也是和起铭一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但没过多久，他就起身，来回踱步。起铭和他说什么话，钟阔天都不回应，只是掏出打火机，点燃烟。
白色的丝幕缓缓游溢而出，起铭只能感到烟草燃烧出的那颗断续闪尽的猩红，那颗猩红的不安……
父子俩长长地对视了一眼，随后，钟阔天让起铭自己乖乖坐着，自己到时回来接他，而之消逝在了起铭的视线里。
起铭就这样等着，在偌大的那个尽头。
他望着墙上的时钟，五点了，外面的天空都暗了吧，他跟着钟阔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妈妈只是在卧室里待着，没有和他们一起。起铭也看到她在抽着烟，几乎和爸爸刚才抽烟时的样子是相同的，只是她的表情，更显冷峻。起铭猜不透他们的任何一个。
但是，忽地，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了。他听到了那些话语——
“顾婷茵，你看看这些……这些照片，还有你和莫华明的录音，你们的一切肮脏，污秽和对我整整十年的欺瞒！”
“钟阔天……你查我！你不信任我。”
“看来结果当然是你根本不值得信任！”
“你不要搞错，这些所谓的证据可以证明什么，最亲密的照片也只不过是我和华明在吃饭，走路的时候，他扶了我几下而已啊！华明和我认识有十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酒店最近有新企划，他和我走得近些，还不是为了生意的发展，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能贬低呢？！”
“对，也许照片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不过像你讲的，你和莫华明认识十年了，你听听看这卷录音带，你听听看啊！他亲耳说起铭是他的儿子！”
……
“钟阔天，那他有没有一字一字地讲清楚，起铭是他的‘亲生’儿子！有没有啊！你不要忘了，我有跟你提过起铭认他做干爸爸的！”
“呵！——你还真会狡辩，处变不惊啊，顾婷茵。那我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看看起铭，到底是不是我钟阔天的亲生儿子！”
“那你去啊，如果鉴定出来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我就带着起铭走；如果鉴定出来是，那么，我也会带着起铭走，我保证，你一辈子都见不到起铭，我会让起铭一辈子都不认你！或许你走运的话，还能见到你的那个傻儿子！你不如现在就去把那个傻瓜找出来，让他好好孝顺你。而直到你终年将死的那一刻——我和起铭都不会出现了！”信誓旦旦，并且绝不惧怕的语气，但眼神里滤过一刹对往昔的回忆。
钟阔天难以扼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胸口像紧紧缠绕张极度浓密的网，释放不出一个能透气的空隙，他欲言又止。
“阔天——我们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对你，和这个家都是真心的。”顾婷茵态度缓和了下来，想要言好。
“婷茵，我带着起铭出去会儿。”钟阔天还是做了最后的决定。
钟阔天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已经站在门口好久的起铭，他正双手捧着一碗汤圆，他特意去厨房，跟着岚姨一起弄馅儿，学着包好，下锅煮熟，想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岚姨赞着他的汤圆卖相很不错，又怕他不小心烫着，特意没有盛汤。可现在，碗里的汤圆快干涸了，即使，看着依旧是那样剔透洁白，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