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永世》楼兰烟1918

2、第二章 似此星辰非

　　第二日午时，玄痕扶着之尘，同之风一起到了蝶羽泉，归叆已候在那里。

　　“王上果然准时。”靠近时，之风的黑晶，之尘的蓝晶，玄痕的白晶和归叆的紫晶又一同放光。沿着几束光线看去，有一道弱弱的青光。

　　归叆与之风同时飞身上前。

　　归叆手一动，千只冰蝶拦在之风面前：“王上说过青晶赠我。”

　　之风运足内力，至洋剑脱鞘一招击碎了全部冰蝶，如落雪一般。

　　归叆抽出追影剑，笑道：“看来今日必定要与王上一战了。不过王上可想好，您若败了，青晶月鞭都是我的，尘公主的毒亦不可解。”

　　之风道：“听闻公主武艺超群，正欲讨教。至于王妹的毒，不可能无解。还想知道公主是如何下毒的？”

　　“隐蝶。”

　　“蝶术果然厉害。赐教吧。”

　　“得罪。”

　　几十余招，只觉是一阵风吹过。二人招数招招至对方于死地毫无退路，面上神情竟是泰然自若。

　　“王兄不可！”一旁的之尘忽然叫道。

　　“怎么了，之尘姐姐？”

　　“王兄那招，是自杀式的，即便击败对手亦是两败俱伤。”

　　“什么？之风哥哥！”玄痕心急。

　　来不及了。那道剑光直逼归叆。归叆左手握剑，右手幻化出千万只蝶术最强蝶之一的幻蝶，加上自身的全部内力与追影剑一同抵挡。

　　极其狠毒的幻蝶，全部内力运于追影，归叆亦是拼了。

　　两招相对，霎时风起。之尘玄痕逼退几十步，眼见一片森林齐齐削去了枝头，不禁倒抽口气。

　　“王兄！”“之风哥哥！”之尘和玄痕上前扶住之风。之风以剑拄地，吐出一口鲜血，急忙运功调息。

　　那一边，归叆坐于树下，周身被千只白蝶围住。

　　一刻钟左右，之风睁开眼，归叆的白蝶也消失不见。二人同时抬头。

　　“王上果然不凡！”

　　“公主也确实厉害。这青晶，朕让于公主了。只是之尘？”

　　“刚刚疗伤时尘公主的毒我已用白蝶解了，并无大碍。不拦几位寻月鞭了，先行离开。”青晶的青光在归叆手中闪动。归叆笑笑，飞身离开。

　　“王兄，”之尘不解，“你就这样放弃了？”

　　之风苦笑道：“已经输给她了。”

　　“之风哥哥此话何意？你们不是平手吗？”玄痕亦是不懂。

　　“她刚刚不只用了幻蝶，还有一种寒蝶。朕刚刚运功时，有寒气在丹田聚集。此寒气据说月鞭可解，对朕也无大碍。只是，从第一次见面她用水蝶压制烈火，用隐蝶给之尘下毒，下寒蝶，用白蝶解毒，这四次，朕竟丝毫无察觉。”

　　之尘愕然。一部分因为归叆，更大的成分，是她第一次看见之风面上竟也会有不甘，恼怒和莫名的向往之色。虽只是一瞬而已。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之风。

　　后来取月鞭，解了寒蝶。没想到这宝物像是认准主人一般，非玄痕握它，余人均是不动。之风道：“那月鞭也只好赠玄痕公主了。朕与王妹这一次倒是白来。”

　　玄痕握着月鞭洁白的手柄，百思不得其解。

　　之尘眼中闪过一丝妒意，却快得让之风怀疑是否看错。

　　“王上，尘公主！”见二人回来，应益，佚维和从冰均是松了口气，“这一日可叫我们急坏了。”

　　“无事，”之风道，“朕乏了，先去休息。”

　　“公主，王上怎么了吗？”应益小声问一句。

　　“没什么。只是，输给了一个人。”

　　“输？公主玩笑吧，五族之内岂有王上对手？”

　　“见那人前，我也这样想。好了，你退下吧。”

　　“是。”应益满腹疑惑离开了。

　　入夜，之风屋里亮着烛光。

　　那蝶术，有没有破的办法？

　　烛光微微一闪，之风望见墙上人影，道：“归叆公主此时来是何意？”

　　“王上，”归叆忽然跪下，之风一惊，却不动声色，“归叆愿将青晶交予王上，求王上保我蝶族。”

　　“哦？”之风转过身来，见归叆双手呈上的正是青晶，“蝶族怎么了？”

　　“我族女王艺玥暗中勾结不良党羽，欲出卖蝶族。”

　　“艺玥与你……”

　　“我与她并非亲生母女。艺玥是庸族人，曾是我父王侍妾。艺玥当年诛杀全家几百口，连奴才们也不放过。据说她曾有一女夭折，她却不知。父王欲为蝶族留下后人，便称我是她的女儿。”

　　之风着实诧异。继而又问：“既无活口，你又从何得知？”

　　“蝶术中有一密蝶，可解一种文字。母后将真相编于留给我的信中了。另外唯有纯正蝶族血统才能练就幻蝶，这一点艺玥也不知。”

　　“你为何告诉朕这些？”

　　“艺玥欲将蝶族编于庸族，与射族联合对抗天族。”

　　之风蹙眉。他知道射、庸二族有谋反之心，再加一蝶族，只怕……

　　“那你要朕如何帮你？”

　　“求王上废了艺玥，若她不服，便请王上起兵讨伐。我知蓝族乃王上之人，请王上以蓝族压制庸族。射族……想来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损兵折将帮你？”

　　“王上还想要什么？”

　　之风略一思索，半开玩笑道：“紫晶。”

　　归叆一愣，继而道：“若王上保我蝶族，紫晶……我可以割爱。”

　　为了蝶族，她竟能牺牲至此。

　　“你不怕朕违约吗？”

　　“归叆无法，只得一赌。”

　　见她还跪着，之风淡淡道：“你先起来吧。”

　　归叆同白天一样的紫衣，烛火下更显妖娆。手握青晶，站起，望向之风。

　　“王上……”

　　之风忽而爽朗笑道：“青晶已赠与公主，怎好再次违约。蝶族是国土一部分，再来若三族联合，天族不一定敌过。公主请回吧，朕自有办法。”

　　归叆闻言不可置信道：“王上的意思，青晶与紫晶……”

　　“朕不会用这种方法得到。”

　　“如此多谢王上，归叆先走了。”身形一闪便已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空气中有淡淡的味道若隐若现。

　　之风运功一试，此次她果然没有用蝶术，看来确有诚意。

　　五月，楚皇免蝶族女王艺玥。

　　六月，蝶族与庸族起兵反抗。庸族被蓝族压制极紧，援兵只派来不过数人。蝶族归叆公主亲自率兵与楚皇会合。

　　月末，庸族大将仲羿前来支援，却不敌楚皇与归叆公主，战败后不知所踪。

　　七月，艺玥死于战乱，蝶族余人归降。楚皇将蝶族全数归还归叆公主，不动分毫。

　　归叆并不称王。她道，蝶族只有一个王，就是楚皇。她仍是公主，却是除楚皇外蝶族的最高统治者。

　　蝶族。仙山。

　　“其实你不必把蝶族给朕。”

　　“有什么关系。五族的统治者，承不承认都是你。”

　　二人相视一笑。

　　两个月来的默契配合，之风对归叆少了戒备，归叆对之风少了冷漠。如今蝶族安定，两人在仙山山顶，俯瞰天下。

　　“我其实很羡慕之尘和玄痕的，”归叆望向前方，“之尘有王上你这样的哥哥，玄痕在玄既身边总想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从小就……好了，不说了，总觉得自作多情，”归叆转过头，笑望之风，“蝶族是我的唯一，王上，谢谢。”

　　她第一次这样坦白，不知为何之风心中隐隐疼惜，语气更显温柔呵护：“没关系，现在蝶族一切都好。若你愿意，可以随时去宫中找朕和王妹。”

　　归叆神色略显黯然：“王上，是要回去了吧？”

　　之风点点头：“两个月了，朕，也该走了。”

　　“那，归叆不送了，王上慢走。”

　　之风从容转身，再没回头。面上的不舍，怎能让她望见。

　　归叆在之风身后，微叹口气，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