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迷雾》轩_天灆若尘

37、第三十七章 血染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血染

　　日子便如此重复。

　　于是天凌便常常想起墨家的人，想到天明那个傻小子，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还不明白野外着火不能用水扑灭的道理。

　　于是她又想起少羽，想起他在战场上的骁勇。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杀戮？是，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而天凌自己呢，不过是为了杀戮而杀戮罢了，是，只为了习惯鲜血，只为了使自己感到麻木。

　　雾退了。

　　一个月仅有一次雾退，其余是时间都是雾期，都是笼罩在雾气之中的，身边的一切都将变得朦胧起来，包括自己的心，也朦胧起来了。

　　我在做什么呢？天凌常常这样问自己，可是没有答案。

　　我是谁呢？于是她又这样问，然后回答，我是慕容素雪。

　　她是慕容素雪啊，明明只该是个晚上一直做作业的小学生才对。

　　她渐渐麻木了，让自己结束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她渐渐变得冷酷无情，习惯杀戮，习惯如今这个世道生存的规则。

　　杀人，或是被杀。

　　一个月的时间，她变了。

　　原来人也是会变的，尽管不久之前自己还是一个连晚上关灯都要害怕的女孩子，现在呢？于是天凌自嘲地笑了，迷雾，真是个好地方呢。

　　是，是个好地方呢，在雾气中，你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将匕首捅进温热的胸膛的时候，有粘稠的鲜血喷涌而出，面前的那个人会惨叫，你却看不到他痛苦的表情，因为雾实在是太大了。

　　赤练还是一样不见踪影，白凤还是紧随着天凌，从来没有离开过。

　　天凌看不到白凤的表情，只是她明白，白凤一直在自己身后。

　　一朵纯白色的花。

　　天凌看见了血染，在迷雾之中并不怎么清晰，天凌却是确定了那是血染，走过去。

　　好美丽的花，纯净的，没有受一点儿玷污。

　　竟然开放在这种死亡之地。

　　天凌将那朵花折下来，别在发上，回头，模糊地看到白凤的影子。

　　“怎么了？”天凌问白凤，尽管她并不能看清楚白凤的表情，但是可以感到白凤的惊讶。

　　白凤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

　　天凌便继续往前走去，突然停下来问白凤：“你为什么，那么熟悉这里的？”

　　白凤便也停住脚步，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是从这里出去的幸存者，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自己也曾这样去杀戮，去习惯，去麻木，在迷雾中，不会看到别人的死状，只有感觉，只会听到别人的惨叫，而不会看到。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麻木的呢？白凤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只记得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的恐惧，陷入绝望，最后绝处逢生，成为卫庄的得力助手。

　　天凌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白凤注定是一个悲哀的人，飞得再高也不能飞出卫庄这片天空，他注定只能在卫庄手下，这种感觉现在开始愈发强烈，记得当初看秦时明月的时候只觉得白凤很帅，很幸福有这么一张帅哥脸，原来也是一个悲哀的，隐藏着满腹心事的人。

　　回到那个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天凌却没有找到绒绒。

　　不知道去哪里了呢，天凌已经麻木了。

　　不会是被赤练的蛇给吃了吧。

　　算了，那也没有关系了。

　　躺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臭的气息，天凌将血染从发上摘下。

　　“你恨吗？”说话的不是天凌，而是那朵纯白色的花。

　　除了绒绒之外，还没有其余的非人生物对天凌主动说过话，这朵血染是第一个。

　　“我为什么要去恨呢。”天凌将血染放在手心里，“恨与不恨都是无谓的，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不恨。”

　　然后，她说：“你恨吗？”

　　“我恨。”血染回答得很快，“我很很。”

　　“为什么？”

　　“我恨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血染的声音冰冷，“所以人们宁愿将我染血。”

　　天凌沉默了。

　　何止是将它染血？人们把自己的心都给放弃了，包括她自己，将纯洁的白色花朵染成血色，将自己纯净的心用鲜血玷污，这就是人，悲哀的生物。

　　第二天清晨，当天凌将手中的匕首再次插进温热的胸膛的时候，鲜血喷得很远，一直溅到她发上那朵纯白色的血染上。

　　血染开始呻吟，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我们没有选择，即使被染血。

　　因为，必须活着，即使成为所谓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