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问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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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一行三人依旧上了路。向着南方行进。知道了雪妖现世的消息，他们自然不敢再走大路，一路上竟找些偏远，崎岖的路来走。避开人多的地方。
还好雪妮以前做纪柯卿丫鬟的时候也坐了长时间的马车，所以不至于不适应。只是那伤口被这路上的颠簸弄的经常裂开，疼痛难忍。
断秋水看她疼的抽气，递过去一个小瓶子：“止痛的。”
雪妮拿了瓶子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丸吞了下去，随后又把瓶子还给断秋水：“你怎么会有那么多药？”上次给她治疗伤口的药也是断秋水随手拿的。看样子不象是专门准备的。
“你忘了我是病秧子了吗？”断秋水笑道。
“你不是装的吗？”雪妮奇怪的问。
断秋水把瓶子收回袖中，抬头看她：“我以前真是病秧子，后来调理过来了。只是身子还弱。这药不离身的习惯却改不掉了。而且要装也要装的象呀，身上没药怎么当病人？”
药不离身？这理由太过牵强了吧。病人也不一定要药不离身呀？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可是不知道该不该问。”雪妮想了一下歪头问他。她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太久。那双摄人的眼太过魅惑，看的久了有种要陷进去的感觉。
“你说。”
“为什么装病？”既然病好了,就可以继承断无涯的武学成为天山的下一代掌门.雪妮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他一直装病.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因为可以见到。。”他顿了顿“纪柯卿。”他终于说出来了，那藏在心底几乎腐烂的秘密，他终于说出来了。对一个几乎陌生的人。也许他该说的，这么久了。这事情已经磨的他的心太痛太痛。如果不找个人倾诉，他也许就承受不下去。这没有回应的无望的情，情何已堪。
“可是。。。”可是什么呢？后面的话雪妮说不出来。纪柯卿是神医，有病没病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样难道不是掩耳盗铃吗？可是看着断秋水的眼睛，她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断秋水惨然一笑，低头道：“我知道他看得出来，不过他并没有点破，每年还都会来给我看病，即使不来也会来信嘱咐。只是。。。”只是今年有所不同的。他猛的抬头看她。眼底竟然有了异样，他该恨她不是吗？如果不是她，卿会来看他。会陪着他，这种强烈的感觉让断秋水觉得心惊。他从来不曾恨过一个人。从来不。他连忙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自己怎么可以去恨她？忽然心生愧疚。象他这种灵魂纯白的人是永远无法怨恨一个人的吧。
“值得吗？”这样的感情值得吗？
断秋水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值得吗？他也曾这样问过自己。他知道纪柯卿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知道自己身体好了以后就能继承父亲的武学成为下一代天山掌门。他知道如果自己成了正常人，母亲也不会那么怨恨自己。他知道他担下天山的担子后，妹妹也不会那么累。可是。可是自己放不下呀。如果身体痊愈，就再没有理由见他。想见他，想到心都开始疼痛。即使每年只有一次，看一看也觉得满足了。他是自私的吧.
自从无数的医生都断定自己一辈子无法练武以后，父亲便很少再踏入竹轩。母亲看他的眼神也逐渐冷淡。一直到他的妹妹出生。他得到的关心就更少的可怜。他是寂寞的。一直寂寞的。身体上的病远比不上心上的病。可他不曾怨恨过谁。他只是觉得自己命不好，没有象正常人那样的身体。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卿的样子。桃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还有着冬的痕迹。风夹杂着落英翻滚。依旧是那华丽的孔雀锦的袍子。
他向他伸出手：“秋水，让我把你治好。”妖娆的少年。眼神比桃花更明媚。
他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手中点头，无意识的点头。那妖娆的少年从此常驻与心。
在纪柯卿的治疗下，他的身子越来越好，父母的脸上也逐渐又了喜色。竹轩又热闹了起来。他18岁那年，也就是认识纪柯卿的第四个年头。一切都改变了。他的身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孱弱。甚至比以前更加厉害。竹轩又一次恢复了以往的寂寞。母亲的眼神依旧是冷淡，甚至夹杂了厌恶。人们都说断秋水是个不祥之人，连神医都救治不了。而纪柯卿只是摇摇头说秋水的病要长期的治疗。依旧每年都会在竹轩过来呆上10几天。然而6年过去了，断秋水的身子依然是孱弱的。
没人知道断秋水好了又病的真正原因。
只因为，只因为纪柯卿的一句话。
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断秋水跟纪柯卿在竹轩中品茶。
纪柯卿对断秋水说：“秋水，你的病已经完全好了，等到明年我就可以不来了,你自己多注意些就好”
断秋水手中的杯子就那么的坠落。他从来不知道生病也是一种幸福，一旦病好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心悸的身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慌乱的看着对面的纪柯卿。然后又慌乱的跑开。第二天，秋水便病了。
断秋水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回答了雪妮的问题“值得。”目光坚定。
雪妮注视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脸色苍白的男人。她不懂的。
“轻视我吧，男人对男人。呵呵”悲凉的声音。
“爱情，不分性别。”秋水的声音让雪妮感到冷。
他看她，眼中包含太多的东西。震惊，惊叹，欣喜，以及不相信。爱情，不分性别。在这个世界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在这个世界，有男人玩弄男人的，不过那只是因为身体的欲望，以及变态的心理。如果一个男人敢说自己爱上另一个男人，无论是谁都被世人的唾液淹死。
“爱一个人，是爱上一个人的灵魂，纯然的东。跟性别无关。你并不是爱上一个男人，你是爱上一个灵魂，而恰巧这个灵魂在一个男人的躯壳中而已。无论对象是谁，爱情都是纯洁而高尚的”雪妮并不排斥同性之爱。毕竟在她的那个世界，这种现象很普遍。
断秋水震惊雪妮所说的话，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雪妮用手指他左胸的位置。
他在心里恐怕也是轻视自己的吧。不过即使是被自己轻视,却也不放弃.
看着断秋水若有所思的样子，雪妮知道自己今天说的够多了，该给他点时间自己好好想想。
“我去外面透透气”说着雪妮挑开帘子坐在着马车外。宁泊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看她，又转头专心的驾车。
“喂，”雪妮看着宁泊
宁泊没有反应。
“叫你呢。”
还是没反应。
“宁泊！”
宁泊只是转过头来看她，依旧面无表情。
雪妮向上翻了翻白眼，自己简直是自讨没趣，宁泊这个大呆瓜是不是也易容了。怎么脸上就从来没有表情过呢 。
“你多大了？”
“16”
“拜托，你才16，不要总摆出老头子的样子好不好？”雪妮皱眉
没有反应。
雪妮闭了嘴不再问他，无聊的把玩着手腕上的天山紫荆链。纪柯卿给的。
“不要走。”宁泊只是看着眼前的路
他知道，雪妮心里一惊，昨天晚上知道自己是个麻烦后，雪妮就在想什么时候离开。不能连累断秋水他们。只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所以才下不了决心。
宁泊又开口：“少爷，其实心里很苦。你在，他会开心点。我们不怕麻烦。”
雪妮忽然笑了：“放心，我不走。”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忽然宁泊拉了缰绳，马匹嘶叫着直立起来。雪妮险些摔下马车。
“怎么了？”雪妮稳了身子问他
“杀气。”宁泊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拉过雪妮用力推进了马车里“呆在里面。”
又来？上次就是呆在马车里。这次又来？
断秋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雪妮。
“宁泊说有杀气。”
断秋水的眼中并没有慌乱，只是拉了雪妮的手低声道：“我会保护你。”
雪妮怔了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