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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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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指着皇位对五岁的七皇子说,“钰儿,你以后是要坐在那上面的。”
七皇子爬到龙椅上一坐,往下一看,猛的滚下来然后哇的一声哭了,“父皇,好高,怕怕。”
齐宣的脸沉了下来,呵斥道,“坐上去!”
七皇子想也不想爬起来边哭着边往殿外跑,嘴里叫着,“楚楚,楚楚……”
气得齐宣愣愣的盯着那远去的背影牙齿直打架,扶不起的阿斗!楚氏三代英勇,到了第四代却是一个如此孬种!
哭着到处找楚楚的七皇子在御花园里找到了在喂鲤鱼的楚淮北,一下次就钻进了他的怀里,“父皇凶凶。”
楚淮北摸着七皇子的头苦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点心说,“来,别哭了。”
有了和宫里不一样的点心吃的七皇子一下子不哭了,吃完糕点就在楚淮北怀里沉沉的睡了去。
楚淮北把孩子交给跟随而来的太监,就见着齐宣阴着一张脸怒气冲冲而来。
把周围的人呵斥开去,皇帝开口大骂,“楚淮北,你是如何教的钰儿!胆小如鼠,动不动就哭。”
楚淮北把头磕在地上说,“陛下,七皇子天性软弱,臣死罪。”
“死罪,呵,天性软弱,你倒真是死罪!”齐宣又转身气哼哼的走了。
等皇帝走了好久,楚淮北才起了身,随即出了宫。齐钰其实跟他很像,小时候决定进宫陪齐宣的时候他就很怕,只是为了齐宣他再怕也只能假装坚强。他不如他大哥那般意志坚定,杀伐决断不曾犹豫。他只是个胆小鬼,却为了喜欢的人假装坚强也不得不一步一步的变得坚强。可齐钰又能为了什么变坚强?
如果没有齐宣,他楚淮北一生大约也不过一个闲散侯爷,每日斗鸡遛狗流连在烟花之地的纨绔而已。
未及一年,锦娘郁郁而终。七皇子年仅六岁,失了母妃连哭处都找不着,只是愣愣的问楚淮北,“楚楚,母妃去哪了?”
楚淮北看着天边的云朵说,“去天上了呢,你母妃本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受难来着。”
六岁的齐钰听了半晌才说,“再也回不来了吧。”
楚淮北懒懒的应了一声,死人又如何回得来。
七皇子又说,“母妃也说我不能想当皇帝呢,母势衰微,又无外戚可助。深宫之内,动辄倾轧,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
楚淮北一下子清醒了,盯着齐钰问,“钰儿,你刚才说什么?”
七皇子又是一片迷茫的看着楚淮北,一脸痴傻。
锦妃死,七皇子不愿称其他娘娘为母,一个人依然住在锦妃以前的华春阁。
皇帝无奈,也只能随他去。因着齐钰嘴里念叨着要等母妃回来,便是痴傻。齐宣自己也清楚,这六年七皇子比其他皇子受的恩宠更多,如今母妃一去后宫里无人真心照看怕是要受尽欺辱的。
“淮北,朕想立太子了。”齐宣跟楚淮北手谈之时说。
楚淮北顿了顿,回道,“陛下,皇子太小,如何能分辩好坏优劣。”
立了太子,太子独住东宫,有些人想害齐钰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皇帝打着这个主意,执意要立太子。
有直臣谏曰,“陛下,七皇子痴傻,如何能当太子。”
齐宣大怒,罢了那臣子的官,在殿外杖刑三十后逐出京城。那臣子在回乡半途,病重而去,临终依然高呼,若七皇子为太子,大齐亡矣!
楚淮北问,“陛下,钰儿并无外戚,将来如何能登大典。”
齐宣不以为意道,“他若为太子,淮北必是太傅。朝中有宰相,正直壮年。后宫之中没有母族有军中将领的皇子,无可惧。”
楚淮北默然无语,皇帝这是要把大齐江山真的交给齐钰,可齐钰那性子又如何能担起大任。优柔寡断,性子柔弱,人又仁善。
午夜,有太监在寝宫外尖声利叫,“陛下,平南侯府走水——”
齐宣猛得被惊醒,匆匆披上外衣急急出宫,到时,平南侯府已成一片废墟。
平南侯府外,下人门叽叽喳喳闹成一片,齐宣闭了闭眼才厉声问,“平南侯安在!”
喧闹一下平静了下来,侯爷府的老管家匍匐在地,跪着哭声说,“陛下,侯爷不在了。”
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齐宣怔怔的想,然后厉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叫不见了!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平南侯府大火,平南侯楚淮北消失无踪影。
齐宣看着呆头呆脑的七皇子问,“钰儿,你说你的楚楚去哪了?”
齐钰指了指天边的云说,“去天上了。”
齐宣大怒,打了齐钰一巴掌,七皇子齐钰又瘪着嘴哭了,“父皇坏,把楚楚逼走了,还打钰儿。”
齐宣猛地一瞪,问道,“什么叫朕把楚楚逼走了?”
七皇子哭着道,“皇宫里父皇最大,楚楚不来了,一定是父皇不许他来。”
齐宣怔了怔,问七皇子,“钰儿,你可喜欢当皇帝。”
七皇子哭得打嗝了,瓮声瓮气的说,“不喜欢,又不能吃。”
齐宣哭笑不得,也难怪别人说七皇子痴傻,“等你当了皇帝,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七皇子还是摇头,“楚楚说了,不要当皇帝,他就会给我带糕点来的。父皇坏,不让楚楚进宫。”
楚淮北,你事事顺我了一辈子,就这件事之上非要跟我对着来。齐宣想着想着,笑了,然后哭了。
七皇子见着皇帝哭了,没有上前安慰,反而嘴里念着,“羞羞羞——”然后跑得不见踪影。
后来,有传言说,皇帝不喜七皇子痴傻。
六皇子在念书的时候故意在七皇子身上污了墨,皇帝见着了非但没有骂六皇子,反而骂了七皇子。只有四皇子站了出来,问皇帝,“父皇,为什么要骂七皇弟。”
七皇子被骂得瘪嘴哭,四皇子赶紧上前安慰。三皇子站在六皇子身边故意教训六弟,要让他给七弟道歉。
七皇子瞥了一眼六皇子,拉着四皇子跑了,完全无视坐在主位上的皇帝。
齐宣没去管跑出去的四皇子跟七皇子,反而夸赞六皇子的书法不错,让六皇子在十日之内抄好一本孝经。六皇子又高兴又难过的回了母妃那,折腾他那孝经去了。
有流言说皇帝想立六皇子为太子,六皇子在书斋里一下子受了排挤。
正月十五的时候,皇帝带着七皇子去宫外看灯会,在去平南侯府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快被冻僵的孩子。
未满八岁的七皇子死活就要了那个孩子,皇帝无奈,只好让人救了当给了七皇子找了个伴读。
皇帝站在平南侯王府门前问,“钰儿,你说楚楚什么时候回来。”
七皇子一脸奇怪的看着皇帝说,“父皇,为什么是等他回来不是去找他呢?”
齐宣在灯笼下仔仔细细的看齐钰,想看出这孩子到底是真痴傻还是假痴傻。可看到最后,也明了,聪明又如何,痴傻又如何。
他都退步了,不立钰儿为太子了,可那个人还是不回来。
皇帝的贴身太监说,“陛下,有人欺负七殿下。”
齐宣眉眼不动的说,“只要没动手动脚就随他们吧。”
皇子的年龄越来越大,朝廷上要立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七皇子无势可依,皇帝过度关心只会把他陷入危境,不如就那么把他冷下去,至少还能保着一条命。
太监又说,“七殿下与四殿下交情不错,贤妃娘娘常让人从宫外带侯爷一贯带的点心给七殿下。”
后来,太监又说,“陛下,七殿下叫了贤妃娘娘母妃。”
皇帝笑了,到底是楚家的血脉,性子再软弱,脑子却不傻。当初是谁说七皇子痴傻来着,痴傻的人能让精明如此的贤妃如此厚待?
齐宣算了算,太后去世多年,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皇子也成人了,是该立太子的时候。朝廷上那些有事的没事的,每天都上书说着这事,闹得个没完没了。
再不立,可能到真的会危及大齐天下了。
七皇子身体依然羸弱,好在不再常生病了,性子再弱到底是没让那些人真正的欺负到自己。
“钰儿,你说父皇该不该立太子了。”齐宣懒洋洋的随意问道。
七皇子的回答也很随意,“三皇兄聪慧,四皇兄仁厚。”
“老四,仁厚?”齐宣嗤笑了一声。那几个皇子他还不知道,谁不是狡猾如狐,凶狠如狼。
七皇子笑着说,“嗯,假仁厚。”
齐宣忍着笑盯着七皇子说,“我记得钰儿吃了他母妃不少糕点。”
七皇子点头说,“所以我才说了四皇兄仁厚。”
“为什么不想当皇帝?”齐宣问举荐三皇子和四皇子的齐钰。
齐钰偏着脑袋想了想,问道,“父皇喜欢当皇帝吗?”
齐宣笑了,不再问这个问题,反而问,“老三和老四,你觉得谁更适合储君之位?”
“三皇兄聪慧但心胸狭隘,小时候会抢儿臣的点心。四皇兄仁厚,不会抢儿臣的点心还会让贤母妃下次让人多带点进宫。”
“那你为何说他假仁厚?”
七皇子封了皇帝棋盘上的一条路之后说,“但凡真爱做好事者不为人知,可皇宫上下谁都知道四皇兄仁厚,太真所以为假。为帝者,须假仁厚真卑鄙,方成明君。”
齐宣问,“钰儿这意思是说父皇真卑鄙了?”
齐钰摇头,“史官说,父皇有暴君之兆,离明君差了一步。”
“……”
第二日,皇帝封四皇子齐熙为太子,贤妃为后。
下朝之后,皇帝站在御花园里问跟在身边的齐钰,“钰儿,你说你的楚楚会不会回来。”
齐钰依然是小时候那一句,“父皇,为什么要等而不是找?”
封太子半年后,皇帝籍由炼丹,让太子半监国大肆培养自己的势力。
四年后,皇帝得道仙去,太子齐熙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