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橙之恋》横塘主人

7、到我家

　　程子橙认定了要和秦晓青做朋友，秦晓青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了。孩子的世界就死这么简单，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不像大人的世界，什么事都有些游戏规则。

　　轮到秦晓青值日的时候，程子橙帮着其他同学扫完地，就坐在位子上，看着秦晓青一个个的把同学们的板凳从桌子上放下来。手托腮，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午，程子橙跟着别的孩子在操场玩了一中午，接着又上了几节课。本来早晨起的就早，到晚上已经又累又困了。要不是为了等秦晓青，程子橙早在校门口等着程爸爸接她回家了。

　　秦晓青走的时候，推了程子橙几次，程子橙睁开眼睛，又闭上了，嘴里说着：“我再睡会儿。”

　　“那我先走了，你记得一会儿起来。”秦晓青拿起放在桌子上，已经收拾好的书包，走了。

　　程爸爸来到学校的时候，没有在程子橙经常站的地方看到程子橙。立马着急了，赶紧到学校里面，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找，才在最左边的教室里看到爬桌子上睡着了的程子橙。

　　慌忙叫醒程子橙，程爸爸领着程子橙出了校园，让策划脑瓜子成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骑着车子往家赶。

　　下午的天已经有了变化，灰蒙蒙的一片，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程爸爸骑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听程子橙叫道：“秦晓青！”

　　程爸爸赶紧刹住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孩子旁边。

　　“秦晓青，你怎么还不回家，快要下雨了。”程子橙从车子后座跳下来，对看着他们父女的秦晓青说。显然，秦晓青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这个自己一直羡慕着的人。

　　“是啊，快回家吧。要不然一会儿雨来了，跑都跑不掉的。”程爸爸看到秦晓青的第一眼，就有一种想要呵护的感觉。那是一种同命相连的认知。秦晓青没有丝毫光芒的眼睛像是起雾了的海面，看不清的迷茫和无助。这种眼神和心情，程爸爸曾经再熟悉不过了。

　　“……”秦晓青没有说话，甚至有点生气，就像是自己的私人地盘被别人知道的愤怒。可是看着程爸爸的和蔼的笑脸，秦晓青却无法生这个人的气，只是看着程爸爸。

　　“不想回家吗？”程爸爸问。

　　秦晓青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到我家吧，明天咱们一起到学校去”程子橙高兴地说笑。

　　“是啊。”程爸爸摸了摸秦晓青的头。

　　那个微笑和手心的温度，是秦晓青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秦晓青点了点头。

　　“那好，你坐前面，让程子橙坐后面，我们这就走了。”程爸爸说着抱起秦晓青放在自行车的大杠上，并且嘱咐道：“手扶着前面的把手，抓紧了啊。”

　　程子橙叶跳到车后座上，拉着程爸爸的衣服。

　　“你爸妈知道你没回家，明天会不会怪你啊。”程爸爸现在才问了这个一般人早该担心的问题。

　　“家里没有人……他们今晚不回家。”秦晓青无所谓的说着，一点也不担心被家里人知道有什么后果。倒是程爸爸身体的温度还有呼吸的气息，通过空气传递到秦晓青的身上，让她有点莫名的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程爸爸就带着程子橙和秦晓青往学校去。一路上，虽然秦晓青话依旧不多，但可以看出，她脸上的轻松和快乐。

　　程爸爸听着程子橙一路上没有闲住的嘴，看了前面的秦晓青一眼，笑了，自己不曾有的幸运，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得到弥补，也不枉是一种幸福。

　　几周下来，秦晓青不时会坐程爸爸的自行车到程家。而秦晓青的父母似乎都没有发现一样，从来都没有问过。

　　但是不过问，不代表不知道。秦晓青一直以为秦爸秦妈是不知情的，其实两个人早就知道。但是因为秦晓青在家表现一直很好，也没有多问。或许也是因为没有遇到一家三口坐下来，而秦爸秦妈恰巧又想起这事的时候。

　　但是，一次秦爸秦妈从牌场上输了不少，半夜回来的时候，秦妈往秦晓青房里看了一眼。秦晓青不在她的房间，瞬间所有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下午，秦晓青刚推开门就看见秦妈妈在屋里灰色的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妈。”秦晓青看了秦妈妈一眼，把书包拿下来提在手上，乖乖走到秦妈妈旁边站好。

　　“把书包放好。”秦妈妈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秦晓青答了声好，到房间把书包放下，来到秦妈妈面前站好。

　　“说说天天晚上不回家都到哪里去了？小小的年纪就学会了夜不归宿是吧？”秦妈妈坐在沙发上等着秦晓青说。

　　…………

　　“怎么不说话？”

　　“到同学家去了。”秦晓青低着头小声答了。

　　“哪个同学？尽是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吧？以后没有大人的同意晚上不准出去，听到了吗？”

　　“知道了。”

　　秦妈妈看着秦晓青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摸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说也说了，孩子也认错了，总不能再无理取闹了吧。本来再外面生的气还没有发泄出来，又看着秦晓青，更加生气了，真是满肚子的怒气发不出。想着以前是多么招人疼的样子，怎么越长大越不招人喜爱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秦晓青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做家长的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父母一般不会认识到：小小的孩子，她们除了衣食住行还有别的需要。

　　就如同程子橙，程子橙虽然不被母亲喜欢，可是她又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在父亲的呵护下，程子橙长成了一个快乐开朗的孩子。

　　每当程子橙听到别的小孩唱起：世上只有妈妈好时，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改成了世上只有爸爸好。

　　孩子似乎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可是她们的直觉却异常的敏锐，那些好的不好的，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准则，她们的身体和心，早已做出了她们的判断，并且执行下去。一步一步的，在不经意间长出了一个壳来。这个壳，她们叫他安全。

　　秦晓青按秦妈妈的指示在房间里闭门思过，兼取消晚饭作为惩罚。秦晓青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坐着，听着客厅里秦妈妈摆弄碗筷的声音，肚子咕噜噜作响。

　　“秦晓青呢，怎么不过来吃饭啊？”程爸爸接过秦妈妈递过去的饭问。

　　“她不想吃。”

　　秦晓青听着碗筷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响，默默流下泪来。

　　秦晓青感觉到脸上的泪滴一点点从面颊滑到下巴，伸手揩了下来。望着手上小小的泪滴，已经想不起来那些放声大哭的日子，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到学校的时候，程子橙看出来秦晓青的心情不好，追问秦晓青怎么回事。

　　之后才知道秦晓青到她家去被秦妈妈知道，责怪了秦晓青。

　　“都怪我让你去的。”程子橙有丝后悔。

　　“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程子橙笑了。

　　“你怎么了？”秦晓青十分困惑，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橙是这个表情。

　　“今天你也不要回去了，到我家去。反正明天是星期天，我带你去玩去。”程子橙说，“你妈越是这样，你越是要气气她。”

　　“还是不要了。”秦晓青想了想，程子橙的建议一点也不靠谱。但是，今天她真的不想在家里呆。

　　“今天晚上我爸妈会出去打牌不在家。”秦晓青说。

　　“那就今天晚上你在我家玩，我带你去抓兔子，明天早晨让我爸带你回去不就好了。”程子橙赶紧出主意。

　　“抓什么兔子？”秦晓青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在城里住，看到的兔子不是在餐桌上烹饪好的肉块，就是装在笼子里的困兽，什么时候抓过活生生的兔子。

　　“那就这样说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回去。我让我爸给你抓个活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