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千叶羽飞

94、针尖对麦芒 蝎脱掉外袍

　　蝎脱掉外袍，上半身的“纹身”显露无遗，那对巨大的羽翼正是从他肩胛处所画的纹路上长出来的。蝎把巨翼一抖，每片合金化的羽毛都脱离翅膀飞了下来，只留下撑起翅膀形状的两副金属骨架，一片片金属羽毛如飞镖一般齐刷刷射向敌人。
　　狮王马上朝后跳，他只轻轻一跃，便退后了近百米，避开了羽毛最近距离的攻击，一部分羽毛戳进了雪地里，绝大部分仍继续朝目标前进，不仅是飞，这些羽毛还添加了自身旋转的动作，使边缘锋利的它们看起来像一个个小小的锯齿轮，“旋转飞镖”无疑比“飞镖”更具有杀伤力。
　　这一次，狮王没有选择躲开，他站稳了不动，面冲羽毛袭来的方向发出震天响的狮吼，吼声震得“旋转飞镖”们反飞了回去。蝎把背后的翅膀骨架挡到了身前，金属羽毛纷纷返回骨架上，还原成两翼巨大的翅。
　　蝎随即像人拍巴掌那样，将翅膀朝身后猛地并拢，翅膀骨架上暗设的机关使这两杆支架合并在了一起，合二为一的支架上冒出了一节节的结构，如同君麻吕从脊椎抽出的骨鞭，既坚硬，又柔韧，甩动起来的感觉跟一道钢鞭差不多。那一片片羽毛也跟着自动重组，吸附到钢鞭上，有了合金羽毛包裹其外，钢鞭看起来更像一条放大了的绯琉琥尾巴。
　　这根蝎子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向敌人，狮王迅速侧移，钢鞭抽在半兽人脚边的地上，将地面抽出一道近半米深的纵壑。蝎尾没有甩中目标，再度扬起，第二次抽向敌人，狮王伸手直接握住了尾巴的尖，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拉，蝎立刻被拽得双脚离地，朝半兽人飞去。
　　狮王对着被自己拽过来的蝎攥起了拳头，准备在他飞到跟前时给上一记重拳。蝎在高速飞行的过程中，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左手背上轻轻一划。左手背上一块巴掌大的图案顿时变得通红通红的，静止的图案流动起来，很快覆盖了蝎的左手以及左前臂，并从蝎的左手臂上凸了起来，变形成套在手臂外的兵器，此兵器接近于一把长刃，有着后现代的造型，合金的材质，流线的刀身，锋利无比的尖端。
　　蝎左手的兵器在一霎间出现，刀长数米，未等半兽人的拳头挨到蝎，蝎的左手刀先将半兽人捅了个透心凉。
　　狮王握拳的手松开，转而握住身前没捅进去的刀身，意图掰断它，蝎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道声：“收！”刀刃顿时缩短了一大截，从狮人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蝎带着长度跟普通长刀差不多的左手兵器落地，他的双脚刚一挨到雪地，飞段的喊声响起：“伙计！想办法把他弄到我的阵里来！”蝎转头，看到飞段在雪地上划出一个三角形套一个圆的图案。
　　难怪飞段跃过结界后，没有立刻跑过来帮自己，原来是为了事先画好诅咒阵。蝎心想：对啊，这个幻境只能保证半兽人的躯体不被杀死，不代表灵魂也灭不了。怪不得这家伙在‘地狱三重门’里第一个攻击的对象就是飞段，想必是读取了人马临死前的记忆，知道飞段的灵魂诅咒术是他最后一关的克星。
　　“想画圈？没那么容易！”狮王大喝，“无限冰封！”大地上覆盖的白雪融化了，转瞬结成了冰，速度之快，让人始料未及，甚至结冰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经过这一融一冻，飞段画好的诅咒阵被破坏了。
　　“切~毁了不要紧，老子重画一个！”飞段用镰刀尖在冰面上刻，使的力气不小，却连一厘米长的刮痕都没有刻出来。飞段挥起镰刀，使尽吃奶的力气砸在冰面上，结果只是砸断了镰刀最长的那个齿。
　　狮王在使出“无限冰封”之前，也就是蝎扭头去看飞段的时候，狮人趁着蝎的思想稍一溜号，以光速冲了过去，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的影像还停留在原地。所以在蝎的眼角余光里，狮王并没有动。
　　“嘭！”蝎感觉到自己被人重重一击，飞了出去，而连接在身上的“蝎尾”的另一端，还捏在敌人的掌心里，狮人等蝎被自己打飞到足够高后，又大力一扯“蝎尾”，将蝎高速拽了回来。
　　这回狮王不用拳头打了，他在蝎将近自己之前，把一只手举高对准蝎甩回来的方向，不到几微秒的时间内，手臂迅速被一层冰包裹，指端的冰变长变尖，成了一杆冰的长枪。半兽人显然模仿了蝎方才的招数，意图用这杆冰枪戳穿对手：“嘿嘿，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同样的几微秒内，蝎用右手瞄准敌人，手背上的图案发出红光，流动、凸起、变形，蝎的右手套上了一个炮筒样的东西，“轰——”狮王的冰枪被高温熔化了，手臂也给轰碎了。
　　蝎同时用左手刀划断了连系在自己身上的“蝎尾”，没有了牵制，蝎脱身出来，跳落到距离敌人足够远的安全地带。对方刚才那一击，让他的胸骨差点碎裂。
　　“咳！咳！”蝎吐了不少血出来，心想：这家伙的速度太快了，我必须也得有同样的速度，才能对付他。蝎的裤腿处隐隐约约地透出了红光，光的亮度迅速提高，很快，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小腿上有图案样的光在流动。
　　狮人的断臂“咕嘟”一响，长出了缺失的部分。他看到蝎站在远处没动，便用足一个蹬地，一道风样的身影冲向蝎。
　　“刺啦！”蝎的小腿上似乎冒出了新的东西，撑破了裤腿处的衣料。狮王一招“黑虎掏心”，利爪挖进了蝎的心脏处，结果却挖了个空，他挖中的对手只是视网膜上残存的虚像，蝎本人已经转移到他身后去了。
　　狮王吃惊对手速度变快之际，蝎的左手刀横向一剖，从狮王的脖颈处划了过去，狮王的头并没有落地，原来蝎砍到个虚像。半兽人的真身跑到蝎身后，利爪抓向蝎的后脑勺，抓住了一把空气，再一抬头，蝎早就跃至他的头顶前上方，高处落下，左手刀从狮王的头顶一直劈到脚。当然了，这个被劈开的身影也是蝎视网膜上的残留像。
　　就这样，蝎和狮王“你劈我没劈着，我砍你没砍中”地厮杀了起来，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打斗动作极快，除余智波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拥有写轮眼的余智波洞悉着一切，在他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蝎奔跑时，双脚并未接触地面，代替他触地跑动的是他小腿上套的一副奔跑用的机关——两片强韧的合金紧贴着蝎的小腿肚，合金的弹力显然相当好，蝎每跨出一步，这机关都能将他送出好远，原理有点类似于袋鼠的后腿，当然啦，造型可比袋鼠后腿好看得多。
　　蝎身上画的那些图案，跟他卷轴上画的封存傀儡的符纹是同一个原理，只不过，卷轴里装的是傀儡，蝎画在自己身上的符纹封存的是各种机关。

　　余智波心想：蝎现在的跑步速度虽然跟狮人不相上下，眼睛捕捉对手动作的速度却跟不上；而我正好相反，虽然可以看清狮人的一举一动，却因为不会打而无法和他交手，如果……余智波想到一个主意，他决定一试，但这次尝试意味着他要将幻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继续克制半兽人的结界，另一部分要在不被敌人发现的前提下秘密进行，那无疑会加重他眼睛所要承受的负担。

　　另一方面，蝎和狮王斗得难解难分，速度上二者持平，力量上狮王略胜一筹，但蝎全身遍布的机关弥补了不足。两人可谓棋逢对手，针尖对麦芒，好一场恶斗。
　　打着打着，蝎不免担忧起来：一直分不出个胜负，万一自己的体力耗光……正在琢磨解决之道，眼前的景物斗转星移，换成了第三方的视野，蝎发现他在从另一个人的角度看自己和狮王的战斗，半兽人的一招一式尽收眼底。
　　蝎根据视点所处的方位，判断出这是余智波眼里所见，想必他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通过幻术的形式告诉了同伴。
　　手中刀光一闪，狮王的首级从颈子上飞了下来，蝎一边踢飞狮人的脑袋，一边冲另外一个伙伴喊道：“飞段！接下来就看你的啦！”
　　狮子头叽里咕噜地滚到了一个血线拼成的圆圈内。原来飞段见镰刀无法在冰上刻出图形，索性割下头颅，让角都的血线涌出断颈，在冰面上摆出三角套圆圈的图案，顺便也可以让角都重新将自己的脑袋缝正。
　　飞段站在三角形的其中一个顶点上，守株待兔，啊不，应该说“守阵待狮”——守着灵魂诅咒阵，等待着狮子头从天而降。
　　飞段一身诅咒状态，摆出POSE：“你的灵魂已经被我诅咒了，现在仪式开始。”
　　三角形的另外两个顶点上升起了两个半透明的狮王，幽灵状的狮王只有狮王自己能够看见。
　　诅咒阵图案发出了暗红色的幽光，三角形内的圆圈开始收缩。狮子头“嗷嗷”地叫，面目狰狞，几秒钟后，它像个陀螺似的在圆心转了起来。

　　一颗狮子头原地旋转的样子看起来夸张又搞笑，角都纳闷：“它这是干吗？”
　　“想必它感受到了灵魂收缩的痛苦，在垂死挣扎。”飞段话音一落，狮头停止了旋转，张开血盆大口。
　　不管是龙卷风，还是海洋中的漩涡，亦或者是宇宙里的黑洞，都不足以形容从狮口中产生的可怕吸力，冰层、土壤、积雪、寒风，甚至天空，一切的一切，通通向狮口集中、收缩，整个空间在这股强大的吸力面前扭曲了，变形了。
　　“我死了也绝不能让你们好好活着，同归于尽吧！”狮脑袋发出的咆哮声夹杂在这股巨大吸力产生的强风里，“跟我的‘地狱三重门’一起，被吸收殆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