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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归期将至 再不斩的手 ...

  •   下雪了……奇怪,我不是受伤看不见了吗?为什么,可以看到雪呢?洁白的,一片一片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慢慢地堆积,渐渐变厚。
      白躺在雪地上想着,身体周围渐渐被白雪覆盖,却一点不感到寒冷,反而很温暖。白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经历过的场面。
      远远的地方,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求另一个男人:“我想见……那家伙……一面……”
      另一个男人答应了,把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抱过来,放在白的身旁。
      白惊异地看着这个和他面对面躺着的男人,这……不是再不斩先生吗?等等,再不斩先生,他怎么受了重伤?他不是被我保护了吗?
      再不斩的表情是白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看起来那么温柔,双眸中饱含着歉疚和遗憾,白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你一直在我身边,至少最后一刻,要在你身边……
      一只宽大的手掌慢慢地伸过来,似乎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再不斩的手轻抚上白的脸颊,断断续续地说:“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去……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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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白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陶赞。陶赞看着白,惴惴不安地想:她睡得如此安详,该不会是死了吧?想到这,他伸出手去,想去探探女生的鼻息,看她是否还在呼吸。哪知手刚伸过去,平躺在病床上的白突然大叫一声“再不斩先生!不要死!”,双手猛地向上一抓,正好握住了他的手。
      陶赞被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这个休克过去的人终于苏醒了,心里着实高兴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注意到自己的手正被这个陌生人抓着,虽然是个辨不清面目的女生,但还是把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跟异性讲过话的陶赞闹了个大红脸。
      “喂……哎,你,好点了吗?”陶赞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因为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人,她只能询问:“谁?我这是在哪?”
      “你昏倒在路边,是我和同事把你送到医院的。”陶赞说,“医生足足抢救了你七个小时。”
      “这么说我被救了么?”白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悬在空中的双手也放下了,“谢谢你们。”
      “谢倒不必了,救死扶伤是应该的。”陶赞问道,“你怎么搞成那样的?跟什么猛兽搏斗了吗?”
      白反倒问他:“你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如此耳熟?请问,你叫什么?”
      耳熟?怎么可能?我们以前又没见过面。陶赞心里嘀咕着,嘴上说:“我叫陶赞,别人一般喊我小陶或者阿赞。”
      “哦。”白不吭声了,闷闷地想:原来不认识啊。不过也是,他们的声音虽然有几分相似,但是感觉他的声音年轻了许多。
      两个人在病房里静默了一会。陶赞想到刚才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搞成这样的,遇到藏獒了吗?”
      白岔开话题:“阿赞是哪里人?”
      “啊?我嘛?”陶赞回答,“我老家哈尔滨。”
      白有点惊讶:“我也是从那座城市来的。”
      “这么巧?”陶赞觉得挺惊讶的,“那你住哈尔滨什么地方?”
      “市中心。”白说,“挨着市中心公园不是有条雪花路么,我家就在那条路上。以前那里有一大片旧的居民区,后来被房地产开发商改造成新小区,我家就搬进新小区去了。”
      陶赞惊讶得差点结巴:“你、你指的该不会是、是‘旷世奇苑’小区吧?”
      “正是。你怎么知道?”白问。
      陶赞一脸“我已经没语言了”的表情:“我家是‘旷世奇苑’小区5栋21号。”
      白差点又一次昏倒了:“我家是‘旷世奇苑’小区13栋14号。”
      两人一起沉默数十秒,然后异口同声地发出感慨:“搞了半天是邻居啊!”
      在西藏碰到老乡实在让陶赞太意外了,他一高兴,把跟异性讲话爱脸红的毛病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竟大方地和老乡攀谈起来:“我在旧居民区住了十二年,初中开始才到外地去上学,怎么之前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白纳闷:“你知道我本来什么样子吗?再说,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吧?我想应该是见过的,可能没说过话。”
      “啊,对呀。”陶赞发现自己犯了个认知错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的脸不要紧吧?烧成这样一定很疼。”
      陶赞的话提醒了白,她伸手揪揪自己的脸:“咦,真奇怪,居然不疼了。大概是疼麻木了吧。”
      “你还真坚强呢。”陶赞佩服道,“换成其他的女生,遇到你这种情况,早哭得稀里哗啦的了,你居然还这么平静?”
      白的眼睛朝着天花板的方向,似乎能看见东西的样子:“对于我来说,只有一样东西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样貌又有什么要紧的?”
      陶赞听了白的话唏嘘不已,心里想:她真的好特别,虽然举止声音都很温柔,但是完全没有女生的娇气。
      陶赞正在呆想。白的话语又响起:“阿赞已经是上班族了吧,我听你提到‘同事’。”
      男生回过神来:“啊,是啊,我今年七月份才毕业,上班还不满半年,是个没转正的实习生。”
      “你单位在哪座城市?”白随口问。
      “S市。”
      “真巧。”白说,“我现在正在S市上大二。”
      陶赞问:“你哪所学校?”
      “国际艺术学院。”白回答。
      陶赞:“啊!听说那所学校尽出怪才、精英。”
      “你说你初中开始去外地上学,岂不是离开家很久了?”
      白的话勾起了男生的思乡之情:“差不多有十年啦。而且工作的地方也选在了南方,看样子今后回去的机会都很少了。真怀念家乡的雪呢!”
      “是啊,再没有什么是比家乡的雪更纯洁更美丽的了。”白在脑海中勾勒着故乡美丽的雪景,“你一个人出来读书工作,家里父母不担心吗?”
      “只有养父一个人,他的工作是海员,长年在外出海,我就算呆在家乡,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陶赞解释。
      “你是养子?”
      “我是养父在一艘遇难的客轮上救出来的,亲生父母在那起海难中双亡。”看到白似乎对“养子”这个词特别敏感,陶赞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因为我也是由养母一个人抚养长大的,养母是在一个下雪天捡到我的。”白说。
      两个人同病相怜,不免惺惺相惜起来,正聊得投机。病房的窗户外传来一声猴叫。
      陶赞看到一只小猴从窗外蹦进病房,不免奇怪:“咦?怎么医院还养猴子?”
      小猴又叫了两声,很快,一群人推开病房门进来了,其中一个红发女生一看到白就说:“白翼!谢天谢地!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白辨认出说话者的声音:“陆汐!是你啊!”再一听人声嘈杂,“同学们都来了吗?”
      听到白和她同学的对话,陶赞心里暗自责备自己:我真糊涂,聊了半天,居然还没有问过人家叫什么,幸亏她同学来了,我才知道。
      多由也回答白:“我和水逝、苍炎,西谷一家,还有羽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接你了。”
      陶赞看见那群人中的蝎妈妈,惊讶不已:“部长?!”
      蝎妈妈也很吃惊:“这不是单位上的小陶吗?你怎么在这儿?”
      陶赞把自己和马师傅一起来西藏拍摄照片,路遇受伤女生的事讲了一遍。
      “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班上的同学。”蝎妈妈谢过陶赞,再看看白翼的脸,差点又要抹眼泪,“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烧伤,可怜的姑娘,今后可怎么办?”
      秦医生安慰她:“别担心,这种程度的烧伤,我完全能治好的,只是,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得先回我的医院才行。”

      蝎妈妈从陶赞嘴里得知马师傅正在医院大厅替白交纳治疗费,赶紧打发蝎爸爸下楼去找他,把马师傅垫付的钱先还给他。
      多由也扶白翼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蝎妈妈拿来了白翼的短风衣,披在她身上,多由也以开玩笑的口吻命令次郎坊:“胖子,你来背!”
      白翼赶紧摆手:“别麻烦班长了,我能走的。”
      次郎坊笑道:“没事,只当帮我减肥。”
      一行人临出门前,蝎妈妈问陶赞:“我们把白翼接回去后,就打算离开西藏了。小陶,你准备什么时候回S市?要不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和马师傅拍完西藏这一组照片后,再回去。”陶赞答完部长提的问题,对即将离开的白说,“回S市后我会去找你的,我以前拍了好多哈尔滨雪景的照片,等你眼睛治好了,我拿给你看好吗?”
      “真的吗?”白翼听了非常高兴,“好!那么,以后见!”

      众人把白翼接回了布达拉宫,正赶上蝎和迪达拉也刚刚从外面回来,蝎爸爸问儿子:“你去哪了?”
      蝎从衣袖里拿出一道卷轴:“我和迪达拉把越吉峰的遗体找了回来。”
      迪达拉补充道:“既然我们准备离开西藏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荒漠,但那希望可以将他的遗体带回家乡安葬。”
      蝎看到白翼,就说:“听迪达拉说你会结冰,那么,等你休息好了,有力气结冰了,帮我们把越吉峰的遗体冻上好吗?这长途跋涉的,温度又高,不冰冻的话我担心还没到家遗体就会腐烂了。”
      白翼二话不说就从西谷的背上溜下来:“我不要紧的,早点冰上吧。至少我还能为同学尽点绵薄之力。”
      蝎把越吉峰的尸体从卷轴里放了出来,待白裹上一层冰后,他又重新把尸体收进了卷轴。
      蝎爸爸惊讶地看着蝎做这一切,心里寻思:这么小小的一个筒子,怎么能装下一个人?

      秦医生把他们要走的事告诉了活佛,老头听说后,无论如何都要留他们吃饯行饭。秦医生推脱不掉活佛的好意,就让大伙留在布达拉宫和活佛一起共进晚餐。
      一群喇嘛忙里忙外,准备了一大桌子斋食,众人皆坐在桌边,唯独少了飞段。
      “但那。”小迪悄悄扯蝎的衣角,“陪我一起去叫飞段出来吃饭吧。”
      “你不说,我也正这么想呢。”蝎和迪达拉一起离席,来到飞段的寝室门外。
      敲门。
      屋内传出飞段有气无力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二人进屋,只见飞段拿枕头蒙着头,仰躺在床上。
      蝎:“别睡了,开饭了。”
      迪达拉:“都是你爱吃的素食。嗯!”
      飞段的声音隔着个枕头,显得很闷:“没胃口,不想吃。”
      迪达拉劝道:“嗯……多少吃一点吧。吃完了这顿饭,我们就离开西藏了。”
      飞段“哦”了一声,仍然不动。
      小迪:“你这样会饿坏的,嗯。”
      “反正也饿不死。”飞段蒙着枕头摆摆手,“你们去吃吧,不用管我。”
      迪达拉:“但是会饿瘦哦,嗯。”
      飞段提高音量:“我减肥!”
      “你又不胖,减哪门子肥?”小迪伸手去揭飞段的枕头,想让他露出脸来讲话,哪知飞段死活不肯松手,迪达拉正要使劲扯下枕头,蝎一把握住小迪的手腕:“迪达拉,算了,我们走吧。”
      “嗯?可是但那……”小迪还想再说什么,蝎不由分说硬把他拽了出去,临出门前,蝎说:“我们会把你那份饭菜打包带着的,什么时候你想吃了,再吃吧。”
      飞段声音哑哑地说:“好,谢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归期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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