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千叶羽飞

21、承诺 “那你以后

　　从班级解散出来，蝎走到校门口的过程中，迪达拉一直跟在他身后。
　　“有什么事吗？”蝎回头问道。
　　“嗯，晚饭我可以去你家吃吗？但那。”迪达拉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蝎：“怎么了？没人给你做饭。你不是有个爸爸叫大迪吗？”
　　“大迪被他的公司派到阿富汗支援建设去了，昨天晚上走的。虽然他给过我银行卡让我随便取，但是我讨厌叫外卖，也不喜欢下馆子，更不习惯家里有一个钟点工来做饭，嗯。”迪达拉回答。
　　“所以在晓的时候，我就建议过你要学做饭啊。”蝎说，“那好吧。你跟我回家吧。”
　　小迪高兴地一蹦：“嗯，太好了，又可以尝到但那的手艺啦！”
　　蝎笑了：“在家里可不是我做饭，是羽辉的母亲，不过你放心，她的厨艺也是相当棒的。”

　　蝎带着迪达拉回到了家，一开门，看见了羽辉妈妈的脸：“今天怎么比平时晚回来？饭菜早做好了，就等你了。啊咧，这是谁？”妈妈看见了蝎身后的小迪，小迪送上一个礼貌的笑容。
　　“他是我的同学，狄达拉。”蝎介绍。
　　妈妈托着面颊，惊喜道：“想不到羽辉还有长得这么可爱的同学啊。快请进。”
　　妈妈将两个孩子迎进屋，对羽辉的父亲说：“孩子他爸，儿子的同学来啦！”
　　爸爸连忙放下碗筷：“有失远迎，正好，一起吃晚饭吧。”
　　妈妈又添了一碗饭，放在小迪面前：“粗茶淡饭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别客气，请尽量多吃。”
　　蝎看着小迪望着一桌菜眼馋的表情，笑着对妈妈说：“放心吧，他绝对爱吃。”蝎说完自己也开始动筷子吃起来。
　　妈妈落了座，面带笑容地看看蝎，又看看小迪，扭头小声对羽辉爸爸说：“孩子爸爸，想不到咱家儿子终于开窍了。”
　　爸爸不解地望着她：“开什么窍？咱儿子又不笨，学习绘画从来都是第一名。”
　　“吓，我不是指学习上开窍。”妈妈的声音更小了，“我是说羽辉终于情窦初开，知道把女朋友往家领了。”
　　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桌对面两个S级忍者的耳朵。“噗——”蝎把刚喝进嘴的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迪达拉也呛得够呛，趴在桌子上。
　　“哎呀！你们两个，慢点吃呀！”妈妈赶紧给小迪拍背，“吃那么急干什么？瞧瞧，呛到了不是？”
　　小迪吐字维艰地说：“咳！阿姨，错了，咳咳！我是……咳！”
　　蝎哭笑不得地解释：“狄达拉是男生。”
　　妈妈张大了嘴巴：“啊咧，真的吗？抱歉，抱歉，我搞错了。”
　　爸爸轻轻敲敲妈妈的脑袋：“所以我说你啊，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别瞎激动。”又对蝎说，“也别怪你妈妈，因为这位同学的头发好长，从刚才起又没有说话。而且羽辉你从小学到大学就从未带过任何异性同学回家，你妈一时乐坏了，还以为这次关系不错的一定是……”
　　蝎：“他是我的好朋友，得了，吃饭吧。”
　　小迪终于把气顺过来了。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爸爸和蝎安静地看着电视，妈妈抓住小迪开始闲聊。
　　“晚饭可口吗？”妈妈笑眯眯地问。
　　“嗯，非常好吃！”迪达拉竖起大拇指，“希望以后还能常常吃到这样的美味。”
　　“这还不简单，以后常来我们家吃不就得了，反正你和我们家羽辉是好朋友。”妈妈问道，“你到同学家来，跟你父母讲了吗？别让他们担心啊。”
　　“嗯，爹地他出差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小迪解释。
　　“你妈妈呢？”
　　“我没见过妈咪，妈咪在我好小的时候就跟爹地离婚了。嗯，大概是因为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对她体贴不够吧。”
　　“原来是单亲啊。”妈妈一副心疼苦命小孩的表情，“那你爸爸一个大男人把你拉扯这么大可真不容易。”
　　“嗯，确实。他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我。特别是在我小的时候，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到哪里工作，就要带着我辗转到哪里。不过我现在不用他操心了。”小迪又回想起大迪带着他满世界跑的情景。
　　“再怎么说，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我能体会到你爸爸的辛劳。”蝎妈妈摸摸小迪的头，“你小时候也一定跟着吃过许多苦。”
　　“不觉得苦。”迪达拉曲起腿，双手环住膝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相反，在这个世界的十八年是我觉得非常幸福的十八年，和火影世界没有一个亲人的我相比，我很庆幸在这里能有一个亲人在我身边。”
　　“啊？你在说什么？”妈妈有点听不懂了。
　　迪达拉看向一边正在看电视的蝎：“我相信但那也跟我有同样的体会。虽然他不是一个感情外露的人，但是我知道他正在慢慢地喜欢上这个世界的生活。”
　　蝎按动电视遥控器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虽然不太明白你刚才的几句话，但是。”妈妈的表情复杂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自从羽辉病愈返家，就没有再叫过我们一句‘爸妈’，他总是对我们很礼貌，客气得有时候让我觉得不像一家人。可能他真的是一个感情不外露的孩子，连我们都搞不清楚他的想法。”
　　蝎望了过来，妈妈转移了话题：“我去洗碗了。你们电视看得差不多了也早点去洗了睡吧。哦，对了，羽辉，今晚你能打地铺吗？把床让给你的同学。”
　　蝎刚想说“好。”小迪连忙摆手：“不必了，还是我打地铺吧。”
　　妈妈微笑：“哪有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你就不要谦让了。”

　　“哇——但那，这是你的屋子吗？好多傀儡啊！”小迪一进蝎的房间就嚷嚷开了，兴奋地左瞄右瞧，墙上挂着，桌上摆着，床上搁着，地上堆着，全部都是各式木偶。
　　蝎拾起散落一地的傀儡，边打地铺边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爱好。”
　　“可是但那你以前在火影世界的时候从来不把傀儡摆在外面啊，你总是收进卷轴里。嗯，我哪有那么多机会看嘛。”迪达拉说。
　　“傀儡毕竟是我的武器，总要防备被别人弄坏。而在这个世界，每天都很太平，没有那么多仗好打，就算天天拿出来晾晒风干也没有问题。”
　　“嗯，可是但那的父母看见了不会觉得奇怪吗？他们不管不问吗？”
　　“他们很尊重我的爱好，从来不过问。”
　　小迪羡慕地望着蝎。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嗯，但那的爸爸妈妈对但那很好，也很信任啊。换我就不能随便在家里发展爱好。”
　　“噗——”蝎忍不住乐了，“你那种爱好怎么可以随便在家里练？难道大迪会让你把房子炸了？”
　　“嗯，那倒是。”小迪摸摸头。
　　蝎铺好了地铺：“行了，快点去洗澡吧。叨叨咕咕地没完没了，你准备几点睡？”
　　“可我洗完了以后穿什么呀？今天只穿了身上这件衣服。”迪达拉揪揪领子。
　　蝎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睡袍，扔到小迪头上：“暂时穿我这件吧。”
　　小迪把睡衣从脑袋上拽下来一看，立刻哈哈大笑：“怎么衣服图案是蜡笔小新？但那你这什么审美观啊？”
　　蝎脸变色：“这又不是我买的，是羽辉妈妈买的！有的穿就不错了，你管图案是蜡笔小新还是樱桃小丸子！”
　　小迪：“嗯，可是这件衣服套在我身上很有损我艺术家的形象。”
　　蝎怒：“那你就不要穿了！”
　　“~！•#~￥#%—@&……”小迪无语，只好乖乖地拿起睡袍去洗澡了。
　　蝎坐在地铺上开始研究傀儡。

　　迪达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蝎正在用刀雕刻一块木头，已经基本上雕出一个人头的形象了。
　　小迪看清木头脑袋的形象以后，问：“但那，你没事做自己的头像干吗？”
　　“三个星期以后的比赛不是有场短剧吗，我在做里面的道具。”蝎回答。
　　“嗯，是准备做你上辈子那个傀儡身体吧？”小迪蹲下来看蝎雕刻。
　　“回答正确。我想做一个跟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模型。”
　　“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但那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改装成傀儡的？”小迪问，“改装自己的时候难道不会痛吗？”
　　“把自己麻醉就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蝎边说边雕刻。
　　“可是麻醉了以后要怎么操作啊？你不是自己动手术改造的么？嗯？”
　　“用局部麻醉，改造到哪里就先麻醉哪里。”蝎像在讲解一道简单的习题，继续平静地雕刻着头像。
　　小迪：“可是要怎么样维持生命呢？万一手术的过程中失血过多怎么办？还有心脏和脑如何取出来？嗯？”
　　“我在手术前预先放置了一套体外血液循环系统……总之这个手术过程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给你解释清楚的。”
　　小迪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无担心地问：“嗯……但那你现在不是傀儡身体吧？”
　　“当然不是。”蝎说，“不是重生了嘛。”
　　“那你以后不要再把自己改装成傀儡了，好吗？嗯。”
　　“又不作战，好端端地我改造自己干嘛？”
　　“假如以后需要作战呢？但那你为了对付厉害的对手，克服自身的弱点，难保以后不会改变自己啊。所以今天在这里，向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吧。但那，嗯！”迪达拉说着竖起一个小拇指。
　　蝎的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极浅：“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
　　“我看了漫画了”迪达拉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但那你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那样，其实你很痛苦吧。”
　　蝎的浅笑一时僵在脸上：“……”
　　“我看到漫画里的你对那蠢丫头说‘你也变成这种身体试试吧，这样你就能明白我所说的了’。可是，像那样的话对于从小就生长在舒适环境下，没有过早地经历过死亡的人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一个连忍者世界的规则‘不是你杀死别人，就是被别人所杀’都体会不到的人怎么会明白，有人为了打败更强的对手而不惜残害自己的身体，有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把忍术发挥到极致。”迪达拉的眼光分外明亮了起来，“可是但那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只因为我们都是相同的人。”
　　“呵……”蝎的笑容又活了起来，“不愧是我的搭档呢，迪达拉，看来以前对你的了解不够，以后要重新认识你了。”
　　蝎伸出自己的一个小指，勾住迪达拉的小拇指：“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应承我一件事。”
　　“嗯，是什么？但那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也从漫画里看到了你追求艺术和胜利的极端个性。因此，这辈子，不要随随便便自爆啊。”
　　“哈……”小迪大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还有件事情，但那，阿姨刚才说的话我相信你都听见了，所以我还希望但那你能放掉心理的负担，好好地享受亲情，像我就跟大迪相处得很像父子啊。嗯。”
　　“我跟你的情况又不一样。我并非对亲情无动于衷，其实在我心里早已接受他们是亲人了，只是……”蝎小声告诉迪，“论年龄，我其实比他们小不了多少，所以‘爸妈’实在是开不了口。”
　　“哈，原来是这个原因啊。那我放心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