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千叶羽飞

103、父亲的决意 迪达拉听见

　　真理子的内心充斥着对这个不明怪物的惧意，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你说谁是你的妹妹？”
　　“怎么？跟兄长的感情太生疏了，以至于换了一张脸孔就连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面具扬起一张脸，语气中有不满的成分，更多的是不屑，以及嘲讽。
　　一种比惧怕更令人难过的情感代替了女生心中的恐惧感，从一开始听到“哀”脸面具的讲话声，真理子就觉得非常熟悉，只是她压根没有将眼前怪物跟自己的亲人联想到一块。
　　看到女生瞪视着自己，“哀”脸又开口了：“你是没有理解我说的话呀，还是完全不能相信呢？”面具说罢，缩小成普通人脸的大小，然后，从面具的后面渐渐长出了人类的身体，穿戴整齐的一个人身从面具上垂了下来，脚挨到地面。此人双脚一落地，便伸出一只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面具后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千叶真。
　　真理子的呼吸顿时停窒了一下，半晌，她才手指抖抖地抬高，指着兄长：“你、你……”
　　千叶真满意于女生极度震惊的表情，他以一种看到好戏后的口吻问：“对我这副全新的形象，有什么感想吗？”
　　震惊的感觉过去，真理子才吐出完整的话：“你、你……为什么是个怪物？”
　　“怪物？哈！哈哈哈……”千叶真大笑起来，笑得张狂、冷冽，他足足笑了十秒钟，才停下来，“你没有资格说这个词。”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怎么变的？”真理子突然想到除自己之外，另一个人也应该会震惊，“父亲、父亲知道你变了吗？”
　　“……他当然知道啊。”千叶真说这句话时，目光移开了听话者，“不过，他已经不可能再阻止我了。”
　　“我不相信父亲他会不反对……”说到这儿的时候，真理子的心头一紧，“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你对父亲做了什么？！”
　　“别那么紧张啊~我又没有杀他。我只不过动了一点小小的手脚，所以他就算不愿站在我这一边，也不能够像你这样，和我对着干了。”千叶真居高临下地看向妹妹，“有时间操心老爹，不如担心下自己。”
　　虽然兄长和自己的关系一向不好，但是真理子一直相信着，血亲之间那最基本的亲情。可此刻，她听着这个男人异常冰冷的话语，看着他冷酷无情的眼神，内心的煎熬无法用一两句简单的话来形容，她终于吐出了压抑在心底很久的疑虑：“我，真的是千叶家的一份子吗？”
　　千叶真反问道：“哦？你认为自己长得不像父亲么？”真理子的容貌绝大部分继承自母亲，但那双黑眸，却明显含着父亲的基因。千叶真的相貌，则跟妹妹正好相反，除了眼睛，其他部位都像父亲的模子翻出来的。不看父母光看这对兄妹的话，完全是两副南辕北辙的长相。尽管如此，他们仍然是如假包换的亲兄妹。
　　“那为什么……为什么……”真理子的声音变得小小的，发着抖，“你和父亲一直漠视着我，你们对我是那么冷淡，冷得不像有血缘关系的人？”
　　“你自己认为的理由呢？”千叶真走近女生，继续居高临下，“你认为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你？”
　　“大概……妈妈是生我难产死的，父亲因此而迁怒。”这个理由是真理子揣测的，她有好几次，在父亲书房外，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父亲对着母亲的遗像默默地流泪。
　　“难产而死，那只是父亲编出来骗你的。”兄长的话让妹妹大吃一惊，她怔怔地望着他。
　　千叶真的唇角滑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似乎很乐于公布答案：“你想知道真相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真理子望着千叶真，长久以来希望知道的答案，即将揭晓，但是，就在这一刻，她感到了害怕，她看着哥哥的表情，突然不希望听到回答了。
　　“其实，母亲真正的死因是……”千叶真故意放慢了语速，接下来，那张薄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剜在了女生的心上，使真理子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都在为今天得到的这个答案而后悔。

　　——当然，这是后话。我们以后再讲，现在还是将镜头转向第二个战场——
　　变成半仙人状态的自来也和文太合二为一，形态如同我爱罗的守鹤假寐之术，自来也的上半身长在大蛤蟆的额头上，他的对面是他的对手——面具巨怪。
　　两只庞然大物的战斗可谓异常激烈，它们你跳过来，我攻过去，能用的招数通通用上了，直打得房倒屋塌、地动山摇、昏天黑地、天崩地裂、天翻地覆。最后，在文太深受重伤的情况下，自来也终于让面具怪陷入了“黄泉泽”中，紧接着，他学起了蛤蟆叫，不，不是蛤蟆叫，是模仿文太的父母——二大仙人的声音幻术。
　　在这种束缚精神的顶级幻术中，“乐”脸面具像犯困一样，上下眼皮越靠越近，同时它庞大的怪物身躯也开始慢慢萎缩。
　　半仙人的两部分齐齐舒了一口气——自来也：“谢天谢地，总算结束这番苦战了。”文太不忘抽出旱烟袋，抓紧时间吸上一大口。
　　“你别以为自己打赢我了。你只是让我的其中一张脸睡着了而已。”自来也听到了一个和“乐”脸面具的嗓声一模一样的讲话声，他吃惊不小，目光转向声源——发出声音的是另外一张面具脸，这张脸有着一副发怒的表情。
　　“怒”脸一露面，当即吞下了体积已缩小得跟一个普通人差不多的“乐”脸怪。
　　自来也心想：该死，难道这家伙跟佩恩一样，有好几个身体吗？
　　吞掉了“乐”脸后，“怒”面又开口道：“我的另外一张脸，在另一个战场，捕获了一个能力厉害的家伙，待会就用他来对付你！”面具脸说的这个人就是大迪。

　　——镜头切换到迪氏父子所在的第三个战场——
　　大迪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特别的记忆片段，片段中的对话似乎是在很久以前发生的，总之时间不是现在：
　　说话者之一浑身笼罩在朦胧的光晕里：“我是你的灵魂引导者，引导你去新的世界转生。”
　　说话者之二就是大迪自己：“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什么问题？”
　　“我和我的儿子，来世还可以成为父子吗？”大迪补充一句，“当然，我是说，假如迪达拉有一天也离开了火影世界，会安排他来我的身边吗？”
　　发光的身影摇摇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孩子将来要去的世界和你是不同的。”
　　大迪一听急了：“千万不要这样！我恳请您，到时候将他送到我的世界里来，我希望能继续做他的父亲。上辈子，我没有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没有亲手抚育他成人，这一世，我不想再有遗憾。”
　　“引导界有引导界的规矩，如果灵魂提出按照自己的意愿变更来生，那么这个灵魂就要付出与之相当的代价。”发光的身影语气严肃，似有拒绝之意，“这个代价就是：当你这一世的生命结束后，你的灵魂将消失，也就是说，你不可能再转世了。轮回相当于一个灵魂的永生，你真的愿意用失去永生的代价来换取今生的父子缘么？”
　　“我想填补上我所亏欠的属于孩子的父爱。”大迪无比坚定地回答，“没有什么代价可以阻止这个愿望。”

　　记忆片段的重放到此为止，大迪又回到现实。在他的面前，小迪的一条手臂已经完全化成了粘土，大迪想松开抓住孩子胳膊的手，但是手指完全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
　　大迪望着儿子，目光复杂，似有许多话要讲，但他只吐出一句：“小迪，对不起，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你要原谅我……”
　　父亲背上的千叶真的嘴脸闻言，说起了风凉话：“是啊，是啊，你爸就要把你变成一颗炸弹了，在没爆炸前赶紧接受他的道歉吧！否则就没机会了，哈哈哈……”
　　迪达拉看到父亲脸上流露出他所从未见过的毅然决然的神情，听到父亲对千叶真说：“你错了，要爆炸的是你！”说完，他抓住小迪胳膊的那只手便从肘关节处炸断了，爆炸是从大迪体内发生的。
　　大迪的胳膊一断，小迪身体的粘土化立刻停止。小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支撑身体了，剩下的查克拉不足以支持他做出任何其他的行动。
　　两翼粘土翅膀从千叶真的脑袋两侧，即大迪的肩胛骨处冒了出来，撑破了大迪上身的衣服，他腾空向高处飞去。
　　小迪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父亲快速地升高，越升越高，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迪达拉完全看不清楚父亲了，内心有一股不安驱动着他，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不安感强烈到让他觉得害怕，他拚尽全力地对着空中高喊，声嘶力竭地喊，喊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

　　大迪飞升的过程中，千叶真的嘴脸叫道：“这不可能！‘母体’的寄生菌明明占据了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你怎么还能动？！”
　　他哪里知道，大迪完全是依靠精神的力量，抗争到了一线希望——部分尚未被完全寄生的细胞替他争取到了主动。大迪拼命地朝上飞，远离地面，到达一个对地面上的生物来讲，足够安全的高度。
　　千叶真发觉大迪的身体已经全部转化成了爆炸粘土，吃惊：“你让你的能力反过来了？！”
　　“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够将寄生菌从细胞里赶出来了，但至少，在被你完全控制之前，我还可以让‘C5阿修罗’回流到自己体内。”大迪手臂的断口处伸出了失去的部分，不过这部分肢体的形状完全是由C4颗粒组成，这只C4形成的手伸进了他胸口的嘴里。
　　大迪继续他那没有对小迪讲完的话：“原谅我只能陪你至此了，孩子。”

　　整个天空在一瞬间亮到了极致，然后地面上的迪达拉听见了他这辈子所能听到的最响的一声爆炸，极致的强光持续了半秒种都不到，但光线对人眼所造成的刺激久久才消褪，等小迪的视觉好不容易恢复正常，他看到蓝天变成了一片赤，空中降下一道道纤细如丝的红，密集程度就好象连成珠帘的雨点。
　　迪达拉跪在这片“赤雨”中，仰头朝向天空，鲜艳如血的红丝落到他脸上，混合着泪水一道道地淌下，没被金发遮住的眼睛睁得很大，其中没有被称作眼神的东西。他就这么一直呆呆地望着天穹，任凭“雨水”从他的脸上滑落，落在他身周，将他周围的地面浸成了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