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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白沙村在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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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村在Z市附属R县的郊野,距离市中心大心约有两个小时车程,以及一段土路。两面光秃秃的丘陵将它夹在中间,白沙河从中蜿蜒而过,本也应该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怎奈何丘陵土质极差,什么也种不活,时不时还闹一出山体滑坡,几次修路不成,计划都中途搁浅了。
原本还能靠着白沙河吃饭,但Z市作为重要的化工城市,几年来在河的上游零零散散修了好几座化工厂,河里鱼都死绝了,也是就最近开始倡导合理排放废水,治理污水河,才慢慢有了些河蚌小鱼小虾。
“这是白沙村,你找谁?”电话另端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苏容费了好大劲才想起这是隔壁村嫁过来的兰姨,因为男人在村委会挂着个头衔便一直管着村里唯一的一台电话,靠喊人赚点收入。在人吃人的末世挣扎了十年,苏容关于自己十六岁以前的记忆已经非常淡薄了。
“我……”苏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沉默了一会儿,直至对面已经显得不耐烦了,就要挂机时,才犹豫地说:“我想请问,苏先生一家还好吗?”苏先生原名苏靖华,是个下乡支教直接在本地安家的知青,白沙村这个穷乡僻壤根本没有正式的学校,村里的孩子认字算数都是他启蒙的。
听到苏容询问的是苏先生的情况,对面的语气才稍为和缓了一点,哽咽的道:“怎么好得起来?”
苏容心中一惊,勉强没有在面上露出忧色,压抑着心中叫嚣着冲回去的冲动,询问着:“大妈,究竟怎么了?我曾经受了苏先生大恩,看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哎,说起来也是命苦。苏先生家的二娃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水性可好哩,昨天去白沙河里捞河蚌不知怎么的就没见他回来,到现在尸体都没找到……”对面还在絮絮叨叨着,苏容却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手中的话筒砰然落下,激起一阵脆响。昨天,正巧是他莫名奇妙从十年后的末世回到了现在的时候,一个世界不能够存在两个他,于是十六岁的苏容被他自己“杀死”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哈哈……苏容你怎么对得起父亲啊,前世他为你而死,今世更是如今便要遭受丧子之痛,你重活一遭回来是为了什么啊?”仰天发疯的狂笑,苏容如一阵风一般冲出了电话亭。
十年的末世经历,让苏容的身体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敏捷的身体躲开了形形色.色的障碍,如一阵风刮过一般便冲向了白沙村。父亲的死一直是苏容的隐痛,每次想起来都心如刀绞,因为他的天真父亲不得不以身作饵引诱丧尸才换了他一条贱命,换得他苟延残喘。今晚,今晚开始末世就会爆发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悲剧重演。
当人陷入疯狂之后,很多外在的事物都会被忽略掉,此时苏容的脑海里只有阻止父亲的死亡这一个念头,根本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发疯街头的录像拍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十年前的记忆,让苏容对这座城市充满了陌生感。他可以在断壁残垣里穿梭如履平地,却无法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中找出前往白沙村正确的方向。穿过数个路口之后,苏容有些茫然的望着Y字路口的两条大路。以他如今的目力一两公里以内的事物都十分清晰,但距离白沙村起码还有几十百里路,要想看清是断然不可能的。这两条路从方向上看都有可能,这让他有些犹豫。
想了想,苏容走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望了望站牌,确定了专门走向R县的郊区车的路线,又一次开始了发足狂奔。这次苏容的速度更快了,旁人只觉一阵疾风刮过,他便不见了踪影。直到距离白沙村仅有一公里时,苏容才放慢了脚步。
近乡情怯。
“我应该对父亲说什么,怎么说,一夜之间儿子老了十年,这是能隐瞒过去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白活了十年,还如此的感情用事。末世将要来临,面对那个人吃人的黑暗时代,他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囤积足够的物资,然后修建出乌龟壳一样的堡垒。时间已经不多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别浪费时间了。在末世,亲情算什么?苏容努力地在内心内说服自己,放弃这个愚蠢的行为,可脚下的步子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苏容不是一个好人,为了活下去他可以说没有什么没做过。但这一刻,苏容无论无何也做不到回转身这一个动作,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几百米外的他们父子曾经亲手盖的瓦房。似乎已经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