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年秋水录》陆皙

2、秋水宋义

　　好奇心害死猫，秋水这一天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惨了。长宁巷子是城北一条普普通通的小巷，淡淡的花香伴随孩童的戏闹传出巷外，秋水看了一眼竹竿上插满的糖葫芦，觉得这条巷子里一定很有生意可做。
　　“绉云小院？”喃喃出口。
　　稚嫩少年的声音立刻纠正她，“笨蛋，是雏云小院。”
　　瞅着眼前这个精致面相的男孩儿，秋水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笨蛋的话：“喂，你要买糖葫芦吗？”呸呸！说完就后悔了。
　　那漆黑的大眼睛却盯着秋水不动，神神秘秘的不知在看什么。
　　秋水打了个寒战，“你到底买不买？”
　　“多少钱一串？”
　　“嗯……你多买点，我给你便宜些。”
　　“你为什么要卖糖葫芦呢？”
　　为什么卖糖葫芦？第一次有人问秋水这个问题，她想了想：“我母亲只能做这个。”
　　“那我都买了，你带我看看你母亲去。”
　　“啊！为什么啊？”
　　男孩儿自然是没有理会她这个无趣的问题，揪着她到了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茅屋。宋义第一次进这么不像是人住的地方，连走路都是提着衣摆的。
　　“你母亲就是在这做的糖葫芦？”幸好自己没吃……
　　“是啊。”
　　正说着，有妇人唤道：“秋水啊，是谁来了？”
　　“是买糖葫芦的。”
　　“怎么，今天做的不够多吗？”
　　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朝着宋义的方向，却没有看着他，因为她的双目是紧闭的，眼窝凹陷。
　　“伯母好。”尽管妇人看不到，宋义还是屈身行了礼。
　　“这孩子真懂礼貌。”
　　秋水扶着母亲在院里坐下，自己给客人倒茶去了，宋义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妇人聊起来了。
　　“伯母，这糖葫芦都是您做的吗？”
　　“可不是嘛。”
　　“那您一定很辛苦吧。”
　　“哪有，我眼睛看不见，只能做做这些，也是个乐趣。”
　　宋义看了一眼妇人的手掌，尽是被竹签戳过的伤痕。
　　“您家中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我那缺个一起读书的丫头，不然叫秋水去我那吧。”
　　妇人一愣，“哪？”
　　“长宁巷子雏云小院。”
　　“喔……是普通人家吗？我听说城北都是富人住的地方。”
　　“当然是普通人家，秋水和我刚刚就打那回来。”
　　“那你问问秋水吧，这孩子都十二岁了，让她自己拿主意。”
　　十二岁了！那干瘪样看着还不到十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