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生》小七叶

1、一。莲生 雨点声声傍

　　一．莲生
　　风轻轻吹起纱幔，从阁内飘出一阵笔墨清香。正是满屋书画的内阁。刻有精致木纹的桌柜上推满了杂乱的丹青书画。只有一檀木制的书案上面羊毫朱笔放的整整齐齐。案前坐一少女。一身白纱衣幔。一头黑长的墨丝散于肩边。简单的发髻上缀着一支玉质通透的羊脂玉钗。纤细如葱的手一只握着笔一只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想着。殊不知笔尖的墨已尽数侵染于纸上。似一只想挣扎而出的黑蝴蝶。而少女却依然呆呆的握着笔。不知写些什么。直到耳边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眉间才渐渐有了一丝喜悦。
　　只见一碧衣罗裙的小丫鬟。鹅蛋脸上尽是笑容。凑到小姐身边喜道：“老爷夫人已经走了呢。要不小姐我们这就收拾收拾出门？”只见小丫鬟直跺脚不知是急的还是喜的。口中所唤的小姐只哧的笑了一声。望着小丫头说道：“妙珠。就你这小妮子最大胆！哪见过丫头把小姐往外拐的，若是夫人知道了。还看宠不宠着你罢？”话语虽是责备之语。口气却是轻松欣喜的。灵气的妙珠转了转眸。对着白衣少女福身。机灵道：“夫人宠我还不是因为小姐讨人欢喜吗？老爷好不容易出次门。珠儿猜小姐定是呆不住了。这不是已经备好了马车。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少女看到碧珠迫不及待的样子只浅浅笑了笑。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妙珠这丫头是从小陪她长大的。两个人都拥有一样的心性。爱玩。但小姐始终是大家闺秀。总是显得体面含蓄一些。但是心内却喜极了外面的花花草草。玲琅满目。而妙珠这丫头却把玩性显露无疑。但却机灵聪明的狠。让主子们不得不喜欢。半响只见妙珠随着小姐出了内阁。夏日的光总是刺眼的。少女不适的揉了揉眼。随即感到一正热气扑面而来。书阁因被大树枝丫盖着。因此里面些许有些清凉。一出来就被日光直直的刺着。不免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嫣红的热潮。不知何时鬓角多了一朵新鲜的玉兰花。立在耳边。娇蕊初放。转眼只见那妙珠灿若红阳的笑脸。“平常的女子出门总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姐这么美。却打扮的这么朴素。你看。多了这只玉兰。不知添色几分呢。”
　　“美又如何。美自在于人心。怎么珠儿你也变成那些只看皮相的俗人了？”少女只用手拈了拈鬓角边凌乱的黑丝。
　　“奴婢只是觉得小姐天生丽质。因好好打扮才是。”妙珠嘟了嘟嘴也没有再说下去。挽了少女的手。随即进了轿子。
　　“听说那西湖边的莲花开的盛，我们便去那看看吧。”轿中传来少女清丽温婉的声音。
　　“申时之前我们一定要回来，要是被老爷发现了以后不仅不能出去了罢。恐怕珠儿也得罚的的半死呢。”
　　“哈哈哈。哪有那么严重。你这丫头。”
　　可能是出了沉重的太傅府。少女也渐渐放声笑了起来。
　　耳边渐渐嘈杂起来。妙珠一路上拉开帘子四处张望。不久便穿越了市集。后又在湖边停了轿子。两抹俏影缓缓的下了轿。微风吹起了白嫣额前的发。遂清凉感贯彻全身。眼前湖水的波澜泛起阵阵涟漪。天空一望无暇。湖对岸碧水相接。浮柳依依。佳人如戚。
　　“小姐，我去后面集市买几个桂花糕罢。府里的厨子总做不出那个味。可让珠儿好生想念。这次定要带几包回去与小姐吃个够。”妙珠的杏核眼眯成一条线。给了车夫一些碎银便遣走了身庞的轿子
　　“嘴馋的丫头。你去也好。也多给留几个。莫一个人吃完了”
　　少女便掩着嘴促狭的笑了起来。
　　“回来了便在这等我。你去买桂花糕看这周围没什么人。我也好一个人赏赏湖。可不许玩忘了时辰。”少女扬了扬手。笑着敲了敲妙珠的脑袋。说罢就朝湖边走去。没了人影，只剩下妙珠一个人在原地挤着鬼脸。
　　明明小姐比自己还心急。尽还怕自己误时辰。
　　白嫣就这样沿着湖走着。不知走了多远。只感到一路上微风拂面。垂于背后的墨丝轻轻吹起。好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便也不慌不忙的享受沿途的湖景。湖边不远处有一凉亭。凉亭拐弯沿着湖有一片初生的白莲，吸引了白嫣的视线。脸上立即满溢出欣喜一路小跑。一大片白莲靠着岸生长着。婀娜有至。妩而不俗。有的开的正怒有的則像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半开半掩。白嫣便来了小孩心性。想靠近白莲一亲芳泽。便牵起自己的长裙。露出一双玉足。小心的靠近湖边泥地。哪知泥地太软。一踩便陷下去几分。白嫣心惊的晃了晃。又稳住了脚。殊不知身后多了一个耸立的身影。正玩味的看着这幅“佳人亲莲图”白嫣就像一只薄翼的白色蝴蝶，风吹起她宽大的白色袖子。纤瘦白皙的脸颊。朱唇皓齿。眉目如画。在湖边不定。似乎是下一刻就要被吹走似得。但脸上却洋溢这好奇于惊喜。人影怔怔之际天边忽响起一道闷雷。顿时乌云骤变。大雨突倾盆而下。白嫣遂到脸角有无数冰凉的银珠。赶紧捂着头。朝岸上跑去，心里还一边埋怨着夏日天气无常。才烈阳高照忽的怎么就下起雨来。自己也没有带伞。
　　一路小跑至岸边遥眼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亭子。也不管脚上粘了一脚的泥，随着步子染到了洁白的纱裙上。用手捂着低着头。就踏入了亭子。也没看清眼前便撞到了一个东西。随即摸着生疼的脑袋痛呓。待那人转过身来。白嫣才看清原来是撞到了一个人。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澈如琉璃的眸子。像星泉一般能把人吸进去似的。少女不禁就愣住了。望着少年的双眼。只见男子一身白衣紫袍。手拿白色折扇。腰封上是青色的云纹。白底青边。缀着几颗剔透的宝石。几撮流苏从腰根根垂下。男子很高。白嫣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样貌。眉若娇漆。高挺的鼻。特别是那一双眼。像是能摄了魂般。似笑非笑。视若有情。眼角微微上挑。增了一丝不羁的气质。青丝只扎了一撮至脑后。剩下的不扎不束。随风飘飘逸逸。白嫣突想起了以前念过的一句诗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男子吧。
　　“怎么？现在的女子都喜欢这样盯着男人看吗？”男子的话语打乱了白嫣的想象。只见他收起折扇抵着下巴。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双眼微眯。绕有趣味的望着白嫣缓缓说道。
　　白嫣听着这话显然是调侃自己。便红了耳根。背过身去。不敢再看那男子。耳边竟是大雨滂沱的雨打声。男子看着白嫣的裙摆上的污泥不禁笑的更甚了。白嫣忽想起同样没带伞的妙珠。不知她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便急忙走到亭子边望向约定的地方。发现自己已经走远望不到那处了。就担心的来回走了起来。
　　“那个。。请问公子带了伞吗？有人在那边等我。若有的话可否借小女一用？”白嫣紧张的说道想起刚刚男子调侃的话语。虽是面对着男子却还是不敢看他。手紧紧的抓着白裙。
　　“姑娘觉得我带了伞还会站在这里吗？这只是夏时阵雨。过会儿就停了。”男子看着亭外的雨。想着这雨也是下得及时。不过能偶遇佳人，到是也让心情放松不少。
　　听男子这样一说更是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脑袋里遂想起了妙珠在雨中慌张的找着自己的场景。咬了咬牙。便想捂着头往雨里冲。
　　男子看着白嫣突然跑出了亭子。雨点侵了她墨黑的发，洁白的裙。不知哪来的勇气。跑出去拽住了她的手臂。银丝打在男子的脸上连连滴下。白嫣一惊。猛的抽回了手。
　　“公子这是要做什么？！！我要去找我的丫鬟。”白嫣慌张的声音夹杂着雨声。雨点入了眼。刺得生疼起来。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雨。你想被淋死吗？”男子皱着眉高声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她单薄纤瘦的影，就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放任她这样去淋雨。说罢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白嫣身上。
　　“呵！你一个姑娘家胆子倒是大的很。一个人在这湖边转悠。下这么大的雨还嚷嚷着要去找人。就当我今天做次好人，找到你等的人再把衣服还给我吧。”
　　白嫣心下一暖。一抹红霞又染了脸。半天才低声喃出一句。
　　“谢。谢谢你。。”

　　乌云泛泛夏雨时，雨打芭蕉何处倚。耳边依然雷声阵阵。湖面因硕大的雨点激出层层水圈。湖边两个身影。男子将外袍举在头顶。怀里护着娇小的女子。男子的臂弯传来温热的气息。白嫣只觉心跳的猛烈。心里的某个东西貌似萌了芽。
　　不久。白嫣便到了约定之初。不料妙珠举着伞已在原处等待。
　　妙珠看着小姐与一个如此俊俏的公子在一起 。满脸惊讶。赶紧扶了小姐来自己身边。
　　“小姐。。那位是。。？”
　　“你哪里来的伞？。我还怕你在这里一个人淋雨。赶紧过来找你。也要多谢谢这位公子。”说罢便领着妙珠朝那人福了福身。满脸红霞。
　　妙珠一看小姐红透的脸颊心里便也明白了几分。不由心下暗暗偷笑了起来。
　　“刚奴婢在集市上听到雷声。便急忙买了两把伞。过来找小姐。想不到小姐竟与以为如此俊俏的公子在一起。看来是奴婢想多了呢”妙珠也不害臊。直拿着小姐打趣。满脸促狭。
　　又走到公子面前做模作样的福了个身：“奴婢替小姐谢过公子了”
　　那男子却笑而不语。只望着红透了脸的白嫣。想着些什么。
　　“就你这丫头会说话。我与你共一把伞，你把另一把给公子吧。就当是答谢了。”白嫣依旧不敢面对男子的目光。只觉得自己这样丢人的很。红的脸吹弹可破。待那人接过了伞便迈起步子准备离开。
　　雨声依旧贯耳。冲淡了夏日的炎热。
　　雨点声声傍耳际，。佳人可知郎心意？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白嫣怔怔。忽的回过头。露出了绝世的笑面。
　　“我叫。。。。莲生。”
　　莲生。。。
　　莲生。。。
　　男子默念了几句。再一抬头。却已不见佳人踪影。
　　白嫣上了备好的轿子。只听妙珠那丫头一脸不可相信的表情
　　“小姐。。。你为什么。。。。”
　　“嘘，什么都别说。。还是赶紧回家换衣服罢。待老爷回来了看见我们
　　们现在的样子还不得气死。”
　　白嫣望着车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想着那如同天人的一样的男子，又会不会再见呢？

作者有话说

　　最迟一周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