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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解成长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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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刘寡妇老了,老了也没有嫁出去。小紫文脱去了脏不拉几的衣服,穿得清清秀秀,长长的黑发被大山里的风水滋养得黝亮亮的,嘴唇上翘的角度刚好能供一只小鸟歇脚,眼里的清水绽放出三月阳春时的盛世佳景,流淌出女人该有的晕色,顺着凸起的前胸,撒到每一寸成熟的肌肤上面,攒足了女人的所有姿色。就是为了紫文脱胎换骨的这一天,刘寡妇才没有嫁出去,她唯一没有给予紫文的恐怕就是像东子那样富裕的生活,这没得选择。
可是,村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紫文怀恨刘寡妇,不可原谅的怀恨。因为紫文这么多年来,总是和刘寡妇吵得不可开交,野蛮,没教养。至于为何要吵,别人是不得而知的。那是在紫文和东子上学前一年的一个下午,紫文玩累了灰头灰脸的回到家中,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和一个男人光着身子搂在一起,那时候太阳还很热。她于是不敢动,要命的往墙的死角钻,钻到人看不见的地方拉了件破衣服蒙在头上为止,一直看着那个男人衣冠齐整一本正经的走出她不大的家门。这是多么要人命的一件事啊,紫文才五岁,年轻得随时可能把这一幕忘怀干净,也可能随时在说不准的将来时不时的闪现脑海。天要弄人吧,可怜的紫文偏偏记住了那个下午。
那个男人是她老师,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她才彻底确认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当她知道她穿的鞋是那个男人买的,当她知道她的学费里有男人的一部分,她就把对刘寡妇的恨在心里又使劲加深了一大截。她不想知道为何,她干脆诅咒刘寡妇赶紧跳河死了算了,但她确实想知道为何,她为什么不找个人嫁出去,既光明正大又得到了该有的解决,来提亲的男人不是没有,但她从来没有同意过。
五岁,紫文不会知道男女之事,但她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直到她一天天长大,那些不明白也就变得明白了。
而烙在紫文心底的这层沙灰,刘寡妇却全然不得知。
紫文决定报复刘寡妇,用一种欣欣向荣的成长起来的红花绿叶的方式报复。否则她活着有种身体被践踏过的幻觉,并替刘寡妇感到可耻。东子不会知道紫文的心思,从小,东子对紫文只有崇拜的份,紫文叫他软冬瓜他也一样很高兴,只要可以看见紫文不再那么可怜,他就心满意足了。而事实上紫文确实不那么可怜了,只要有刘寡妇在,紫文就会活得好好的。然而,正当东子为紫文感到高兴时,紫文的报复行动也在井然有序的进行。
十六岁那年,紫文当着刘寡妇的面,把村东头老李家的大儿子一把拽到怀里,迎头就是一口,嘴对嘴亲个正着,说是要嫁给他做媳妇,吓得李家儿子扯腿就跑,刘寡妇也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东子问她为什么,她说老李家儿子一看就是能养活她的人,胳膊粗,肯卖力。说完开心的对着东子笑了半天,东子说:“随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野性不改!还是个女孩子。
紫文当然知道伤到了东子,从小到大,紫文几乎没有让东子小瞧过她,可这一次,无疑是对自己也是对东子的友谊不负责任的玩笑。她不会嫁给李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刘寡妇躺在床上不起就是她最想要的。左右邻居都说刘寡妇养了个狐狸精,于是紫文笑了,刘寡妇躺在床上看不出紫文的笑里有着怎么的一种无奈和憎恨。
可是这一切都无关东子的事了,他走了,离开了遍地是土的农村,离开了紫文。这一下把贾跃乐的都合不拢嘴,本来一年前就要迁往省城落居,可东子死活不同意,贾跃不敢逼的太紧,怕东子做出傻事,也就在土宅过一天是一天。哪晓得东子醒目这么快,说同意也就同意了。贾家是不会去追问东子改变主意的原因的,让东子有个好的生活环境比任何原因都重要得多。那么,东子又是怎么想的呢?这是贾家教育失败的地方,或许也是紫文很想知道的地方。
那种不可抗拒的家庭反抗意识混淆在对友谊失望的情节里,一切都可以妥协了。东子离开双山沟,带着不满和妥协。
刘寡妇从床上爬起来之后,翻箱倒柜找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去替紫文办理了高中入学手续。
紫文和老李家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遗憾的是没有哪个男孩敢接近紫文了,他们就像避瘟一样的躲着她。而此时的紫文,却莫名的怀念起东子来,说确切一点,应该是埋怨。她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东子就那么走了,没留下一句话,也没看她最后一眼,难道儿时的嬉笑就真的像童话一样,甚至不可以经受半点风吹草动的惊吓吗?她也恨贾家的每一个人,把她唯一的朋友带到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去到的地方,断绝了和东子的一切往来。
有时候她在想,隔了那么多的山路,就连剩下的记忆也是会蒸干殆尽的。不过她最后还是把事情的根源归到刘寡妇名下,若不是为了报复刘寡妇,紫文也不会闹出那一出丑事,说不定东子也就不会走了。不过,这所有的一切空想都源于她的一厢情愿。所以她也就不那么牵肠挂肚了,说不定好好念书反倒有可能走出大山,至于能不能见到东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也说不准,刘寡妇这一年来身体似乎大不如从前,谁知道她能不能撑到挣钱把紫文送出大山的那一天。
紫文这个不孝女,到底刘寡妇哪里对不起她,她要这样漠视她。或许在紫文的内心追求里,已经没有什么奢望了,东子走了,留下个见了就想吐的亲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可是她不能死,她要等刘寡妇死了她才能死,她还要站在刘寡妇的坟前把心里憋了数年的话骂出来,她要问刘寡妇为什么。可这一些话,她是不能在刘寡妇活着的时候说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她还对刘寡妇留有余地,留有子对母的那种亲情,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那么不是这样的话,难道还会有更让人满意的解释吗?
也就是正当紫文为自己水深火热的生活深感不幸的时候。
这一边,贾家在省城也安顿完好,东子也进了一家不错的中学。那么,东子父亲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要知道,从农村要想迁往城市定居,没有个三头六臂是怎么也不可能的。没错,他就是用了他那套自认为行之有效的方案才走到了今天。正当村里的庄稼汉们吸着旱烟相守日落的时候,他们的清贫也在一点点蔓延,他们还没有为生活燃烧热火的丝毫动机。可就在这时候,贾家却悄悄的花了点闲钱托人在城里揽了些生意,做起了小家买卖。东子妈只需要坐在店里嗑着瓜子,就可以收下大把大把的钞票。贾跃的做法还真的没辜负死去的贾老爷,这样一来,东子就可以健康的成长起来,不用为衣食担忧,朝着他愿意的方向发展。十多年的小本生意积少成多,眼看东子就要成年,于是贾跃提着一大包钱去了城里,换下了现在的住房。
但即便这样,东子也是孤独的,自从住进了宽敞的楼房,他就天天趴在窗台想着村里的那些事,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紫文,他的心就会又落下几粒尘埃,湿漉漉的交缠成一片。他想不出可以说服他原谅紫文的理由,想不出紫文的失态表现是出于何种动机,她是那么的任性,任性的叫人心疼不已。
天空在城市边缘似乎被割断了,灰突突的围成一个大圈,把东子的思维也给围了进去,让他感受不到半点村里的气息,有时候就连对紫文的那些恨意都变得不清不楚,触碰不到。
是城市给了他醉意还是记忆刻痛了他的平白,才致使他变得那么失趣。遥望灯火的寂寞,东子的心由暖开始转凉,再过一天月就圆了,老李家儿子一定搂着紫文坐在玉米地边上赏月说情,东子不知道的是紫文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要嫁给老李家。可在东子眼里,现在的紫文是个随便的女人,可哪怕紫文再怎么随便,东子也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孩子之间的故事,纯得承受不起一句坏话,一个误解的眼神,刻得太过深邃。
至于要见上一面,恐怕也是难上加难的事了。
三年弹指一挥,东子过完十八岁生日,换了个人似的,身子骨变得硬实了许多,城市的喧嚣果然让东子从一个软冬瓜变成了男子汉,衬衫紧贴在硬邦邦的肌肉上,弹射出一些性感与华丽。高考结束后,贾父组织一家三口回双山沟扫祖坟,算是给东子求个好运,谋个好的录取结果。这一决定出乎东子的意料,但他并无高兴的意思,一副镇静的样子,收拾好行装,贾父驾车随即就出发了。
靠在车上,东子一脸麻木的看着车窗外走过的牛群,有个黑不溜秋的孩子紧随在后面,用鞭子抽打落后的那几只懒牛,对面的山水被风经过,让人分不清是好是坏,就像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高兴还是难过。
车路过刘寡妇家的旧院,东子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已没有半点活的气息。贾跃一脚刹车,车停在了村的正中央,招来了一些围观的人群,他们伸着手指指点点,嘴里挤出啧啧的声音,牙齿间咬着的香烟郁闷的燃烧着。东子没有说一句话,乖乖的跟在贾跃的身后,走向三年没见的贾家老宅,时不时的听一句贾跃对旁人的敷衍式的交谈,那种迷漫着显摆与孤傲的交谈方式让东子愁眉不展。他的心早就飞向了“紫文”这两个字,收不回来了,这里的人事,关乎他的也就仅此一点。
一起陪同贾家扫坟的还有村支书,他的作用只是引路,因为老路早就长满了乱草,要通向贾家祖坟必须另寻溪劈。走到一半路程,一座崭新的坟从乱草中跳了出来,吓得贾跃连忙后退了几步,村支书赶紧解释道,“这是刘寡妇的,一周前撒手离开了。”东子听闻,顿住了脚,耳边嗖的过去一阵阴风,他看了一眼刘寡妇的坟头,除了新土和几只快要睡着的鸟停在那,什么也没有。于是东子的心被扯了几下,丢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朝山下跑去了,王凤英怎么喊他,他都不回头。
刘寡妇家从来没养过狗,东子推开门就闯了进去。闻脚步声,紫文披头黑发,鬼似的从里屋跑了出来,这是他们三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尴尬与矛盾的对峙在旧院里拉开了帷幕。紫文眼里还留有对刘寡妇的挂念,勾出一轮水青的眼晕,下搭的头发盖住了她的脖子,疲惫显然已经把她的姿色描摹得所剩无几,剩下一副冰凉和狰狞的表情。
她来不及分析这个三年没见的男人的状况。
“紫文!”东子打破了死寂。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可是你还会走,对吗?什么时候?”
“那你以后的生活……”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否还会走的话。”
东子只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稳住紫文的一脸苍白。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很久,紫文哭得一塌糊涂,不是因为东子,是因为刘寡妇。
刘寡妇走的那天,那个男人再一次来到了紫文的家里,他拖着千斤的步子,沮丧着老去的脸颊,感伤无限。这还哪有老师的样子,他简直就像根点火就着的干柴,脆弱得承受不起多余的打搅。刘寡妇没嫁出去,他也没取过谁。他的日子全让时间给打发走了,并没有留下一瓜一果。但看得出,他为刘寡妇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
最遗憾的恐怕就是刘寡妇了,她到死都没有听到紫文的原谅,没有搞清楚紫文漠视她的原因。村里人都知道,紫丘仁(也就是刘寡妇的丈夫)在紫文出生前就远走他方了,可村里人都在说刘寡妇并没有抱怨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由。是的,像刘寡妇这样的女人,勤劳持家,身体正处在各方面都旺盛的时期,洋溢着饱满的韵味,是块生孩子的好料。因此紫丘仁一走的消息传开后,邻村的青年都提礼来看她,仿佛一只回不去家的肥母鸡,大家都纷纷来找寻偷走的机会。可刘寡妇并没有如他们的愿,其实只要她答应,好人家有的是,还是四有青年,所以在紫文的记忆里一直没有父亲。后来紫文的老师陈明也看上了刘寡妇,与其它看上刘寡妇的人不同的是,陈明没有逼刘寡妇和他结婚,这正好符合刘寡妇的要求,一来陈明会偷偷的交些钱给她,二来可以填充她内心热欲不止的对夜生活的憧憬。于是他们在没有月的夜晚□□,没玩没了的做,直到刘寡妇淌尽胸口的最后一滴欲望,陈明才得以脱身,摸索着漆黑的路,慌张的逃走。紫文长大之后陈明就不敢来刘寡妇家里了,他们就找机会在外面过夜。总之刘寡妇爱陈明,抑制不住的爱,愿意承受外人的流言蜚语,只要紫文可以成长起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就在紫文高考结束后,刘寡妇却服毒自尽了,死在了她的床上,枕头上浸染了她吐出的白沫,一大股药的味道,把整间屋子搞得乌烟瘴气,她手里紧紧的抓着临死前扯掉的头发,可以看出她死得不怎么安静。陈明说,刘寡妇结婚不久就被确诊为胃癌,于是紫丘仁干脆就跑掉了,这是陈明在刘寡妇死后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就诊单才明白过来的事,据说当时陈明拿着就诊单哭得没有一点男人样了。难怪刘寡妇不许陈明提结婚的事,想想看,哪怕是刘寡妇当初嫁给了来提亲的任意一个人,那么今天她死了,紫文该怎么办,一个寡妇死了,还要留给别人麻烦,时间一长,受罪的还是紫文,所以刘寡妇打死都不会同意再婚,这全都是看在紫文的份上,才一直隐忍着。她服药那天,病情又在扩张,她实在是很累很累,这也是她唯一一次没有为紫文考虑才做出的蠢事。她不会再替紫文做什么了,紫文已经可以养活自己,看着紫文一天天成起来的身子,刘寡妇笑了,命苦的女人只有把自己寄托在幸福的婚姻上。
紫文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在刘寡妇的灵堂前嚎啕大哭起来。她错怪了她的亲妈,致使她的亲妈遗憾的离开了人世。或许对于刘寡妇自己来说,没有什么遗憾的,但此时的紫文多想跪在刘寡妇面前求得她的原谅,原谅她的不孝和不解。可哪怕是这个时候,紫文都不会懂得,刘寡妇要的并不是这个,她之所以这么来安排自己的人生,只希望紫文出人头地,但刘寡妇就是这么不争气,没有等到紫文的录取通知书到来就撒手人寰了。可能是她已经预料到通知书要来的消息吧,才走得那么突然,让懂她的人觉得她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却忽略了自己也需要被人善解。
天黑了,猫头鹰在山腰叫个不停,东子还在听紫文继续摆说着她和刘寡妇的不幸悲命。他本以为紫文不再像以前那么可怜了,谁知道她却按部就班的延续着命运赋予她的捉弄。东子流了一些眼泪,滴在了老家的土地上,他好像听到了一段清脆声回荡耳垂,接着模糊了他的意识。夜变得不那么可怕了。此时,如果东子说要走,紫文绝对会说去吧。三年是什么,三年是斩断年轮的一把刀,是隔断记忆的一条河,东子对于紫文来说,撑死算是一句说不清道不明的童话,忘记了也不会阻挡岁月的苍白,记住了也顶多是嘴里甘甜的那种回味,却了然摸不到他的丝毫存在。
而东子也没有留下的理由,难道要像陈明对待刘寡妇那样来对待紫文吗。这样的话,贾跃一定会急得跳河,这不像东子会做出的事,他还不具备男人该有的成熟和悟性。可以肯定的是,紫文留给东子的那些解不开的结已经变得一目了然了,而紫文并没有得到她想从东子口中掏出的话。正当东子为紫文的遭遇难过得喘不上气时,贾跃找到了他,东子一见是父亲,连忙站起身来,紫文立刻就明白了东子当初离开的原因,她敢打包票,有一半是因为东子对贾跃的敬重,也可以说是惧怕。而另一半她怎么也找不到,就如同沉入大海的戒指,深得不知去向。
不管怎么说,东子毕竟回来了,来看她了,走不走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也是与她无关的,这已经足够了。
没错,贾跃拉着儿子的手,离开了紫文的家,走得那么匆匆忙。东子回头望了紫文一眼,紫文一个人站在那儿,孤零零的像绝了一棵古木,她就这样目送着东子消失在夜色里,眼里还残留几分浓浓的逝伤。东子只是来带走一些紫文的疲惫,带走她心里没人听闻的话语而已,他所不能改变的是紫文的那副可怜样,那副他望了十多年的神态。至少在贾跃活着的一天,东子是很难为紫文做些什么的,这是他处在十八岁还一直觉得的事。
车只好走了,一路上王凤英很郁闷,她一直在喋喋不休的重复着一句话:“当初真该给紫文这臭丫头的耳朵扯下来,让她去死。”贾跃实在烦了就骂她几句,并顺便嘱咐东子别再招惹紫文了,说她一家人阴阳怪气的,容易惹祸上身。东子把头扭向一边,思维陷入了对紫文今后生活无所依托的百般无奈之中,他仿佛看见了一只湿了翅膀的麻雀身旁站满了挨饿的一群秃鹰,闭了眼,画面闪烁不停,听着发动机的缓和声,渐渐的沉入了睡梦中,暂时忘记了这些天的苦闷。
东子一走,双山沟就下起了大雨,陈明拿起锄头和铲子朝刘寡妇坟头跑去,紫文也见机跟了去。刘寡妇坟头的新土顺着雨柱淌得到处都是,眼看顶上的小土包就快没了,他两就你一锄我一铲的将其抢救回来。紫文望着满脸泥泞的陈明,会心的笑了,抹去额头的集雨,干完最后一部分他两就各自回家了。想起陈明脸上的汗,紫文感到背部垫了一块坚硬的刚玉,让她踏实而温暖,很好的避开了风吹起来的空洞。这样的话,即使东子不再回来,她也不至于绝望致死。可陈明的心,他的孤独和承受,紫文是看不透的。
为此,陈明在村里被推得东倒西歪,别人不会管他对刘寡妇用情有多深,他们只承认陈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傻蛋。可陈明的母亲没有给他任何的压力,这让一向作风严谨的陈老夫人在外人眼里变得不清不楚起来。按理说,陈明的行为会把老太婆气个半死,然一切都不在情理之中运作。
秋风吹起了村野的躁动,村民们都忙着自家的田地,也把刘寡妇和紫文一杆等人从嘴皮底下放了下来。紫文靠在陈明搭好的玉米垛子上,等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让陈明一个人出出进进,忙的满头大汗。突然,她对陈明有了些感激的冲动,但还没有到做出过激行为的状态。现在的紫文已经能感受到生活里蕴藏的那些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