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澜砚

6、chapter 6 浑浑噩噩挨

　　浑浑噩噩挨到了周六。其实林溪是不习惯晚睡的，喝了杯速溶咖啡，趴在桌上无神的等叶凡来电时的手机震动。别人每次看林溪接电话都疑惑她为什么不调成铃声提醒。其实，只是习惯了。

　　以前初中高中上学的时候是不许使用手机的，每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收在兜里，偶尔课堂上响起清晰的铃声，轻则引起老师不悦，重则没收手机请家长。林溪是习惯了以前的偷偷摸摸，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手机了反而不习惯，刚开始每次自己手机响铃时都使她没来由的紧张，索性就一直震动到了现在。

　　十点半，震动响起，叶凡。

　　“你快下来，我们在你楼下了。”欢快的声音。

　　磨蹭的说出一声好，整整衣服空着手就下楼了，想着也没什么东西好带。

　　在楼下见到一如既往欢快的叶凡，深蓝条纹针织衫，米白的衬衫领从领口翻出来，带了一副圆润无镜片的黑色镜架，加上头顶的卡其色小礼帽，真是文艺可爱的装扮。旁边还有几个提了东西的少女。师范学院本来就女生多，叶凡的幼/齿皮囊也是从来就不缺女人缘的。

　　“你好快啊，我们已经买好吃的和水了，到校门口就可以直接走了。”他说着指了指少女们手上提的东西。

　　“你居然叫女生提东西……”林溪略带轻蔑的望了他一眼。

　　“不是啦，他们说我是寿星，先由她们提着啦。”叶凡从来就不懂中国人的客套，她们说不用你就放弃了？不过也是他这种真实才让林溪格外喜欢的。

　　“就我们几个去？”

　　“不是啦，我还有几个其他学校的朋友，等会儿一起在KTV见面。”

　　林溪本来在生人面前就很少说话的，也就一路听着她们打打闹闹到了糖果。叶凡似乎和一个叫江露的女孩子玩闹得特别多。

　　江露有一头卷卷的明显是烫过了的乌黑短发，水灵的大眼睛，小巧的红唇，身材矮小略带点婴儿肥。男生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女生吧，柔弱娇小，明眸皓齿。

　　KTV里隐隐听到别人的嘶吼，嘈杂的音乐声。不知道为什么，林溪总觉得这是一个很寂寞的地方，里面传出的竭力吼声，都是寂寞的灵魂音。

　　KTV大包里大约有七八个人，男男女女，熟稔的拍着叶凡的肩膀说说笑笑。昏暗的包厢里红绿灯光投射在墙和人的身体上，还没开始点歌的屏幕里放着KTV注意事项。

　　林溪倒在一角柔软的沙发中，这不是她的世界。

　　叶凡和各个男女不停的点歌唱歌，如鱼得水。他知道她来这里从来只是听听的，也没叫她唱，有人递给她话筒她也摆摆手拒绝了。现在这样灯红酒绿高高在上的叶凡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

　　听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累，林溪把脚抬在面前茶几的边沿小口抿着水。这时大家闹着给叶凡唱生日歌，林溪也跟着唱了。没什么感觉的歌，怎么小时候觉得唱起来就那么欢乐呢？

　　唱完大家安静的等待叶凡许愿。他许完愿睁开眼睛。那个叫江露的女生调皮的问：“你许了什么愿啊？”

　　“我想和你在一起。”叶凡似乎早有预谋的脱口而出，一脸灿烂的望着江露。

　　江露愣了一下，所有人都被不知矜持的叶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是沸腾的起哄声。

　　娇小的江露低着头一脸害羞的站在原地。叶凡上前抱住她；“我喜欢你。”

　　女人都躲不开男人的温暖的怀抱，在怀里一颗心就会迅速的柔软下来。林溪看见江露微微点了点头。俩人一脸标准偶像剧的幸福神情拥抱在一起，旁边是热烈的欢呼声。

　　林溪脑中定格在这一瞬间。原来，当时他拒绝和自己一起吃饭是因为喜欢上了江露。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处处为她着想，即使还没确定关系，他也决然把他们的关系断了。叶凡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啊。可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呢？失落，懊悔，伤心？

　　这是本来以为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因为地位降低的不甘吧。或许，当时和他一直每天一起吃饭说笑下去也是可能最后在一起的。

　　林溪没谈过恋爱，对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一直很懵懂。对叶凡，应该是差一点点就会喜欢上的那种吧。你还没等我喜欢上，就已经属于别人了。

　　就算不是喜欢，林溪还是感觉胸口很闷，脑子有点模模糊糊。等到大家庆祝过了又开始欢唱才渐渐缓过神来。

　　不行，晚晚场还有这么久，得清醒一点。

　　她跑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凉爽的冷水瞬间喷下来。她捧了一把，淋在脸上。觉得不够，叶凡和江露拥抱的画面还清晰的印在脑海中。不够，还不够，她捧了一把又一把水。

　　“林溪？”一个男声不确定的喊了喊。

　　林溪正在激烈的清洗记忆，听到有人在右方喊自己名字，猛地转头。水雾中看见一团模糊的身影，高大的老男人？

　　林峰看着林溪整张脸滴着水，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自己。

　　没认出他？

　　林峰看她一动不动，忍不住用手在她脸上，额头，下巴抹了一把，擦去大部分水渍：“我是林峰。”

　　“大叔。”林溪有些惊讶的望着他，这个快被她忘了的熟悉过客。或许是刚刚用力的清洗，她的眼里闪着水雾，声音听起来迷茫沙哑。

　　林峰这才发现她的脸被洗的红红的，胸口的衣服布料也湿了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皱了皱眉，看来不是出来洗一下脸这么简单。这是怎么了？她只是站在那，看来是不想说的，只是出来逃避一下吧。便搂了她的肩：“去和大叔唱唱歌吧。”

　　林溪知道明眼人都会看出她现在的异况，他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的说陪他去唱歌，并亲昵的搂了她的肩膀。虽然是看上去轻佻的行为，但是他手掌的温度告诉她，他是可以信赖的。

　　无言的安慰使林溪的心房瞬时软了下来，突然反过头埋在男人怀里。

　　林峰感觉怀里的人轻微颤抖，小手抓紧了他腰间的衬衫布料，胸口渐渐感到有些湿润。

　　“不要看我。”林溪深埋在他怀里，觉得在陌生人面前哭很丢脸。温暖的怀抱却令人坚强不起来，泪水止不住。

　　女孩子哭完就好了吧。林峰摸着他柔软的黑发表示安慰。

　　洗手台的大镜子前印着两人依偎的身影，出乎意料的宁静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