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澜砚

11、chapter 11

　　都一周了大叔怎么都没有联系我啊，生气啦？林溪在画室调着颜料走了神。自己其实还是挺在乎他的。

　　“我想，你可以再加点柠檬黄。”杨光突然出声。

　　“哦……哦……”林溪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用笔去蘸柠檬黄，然后继续在调色板上画圈。

　　“怎么最近魂不守舍的？因为明天的兼职？”杨光看着林溪手里调色板上大片狼藉颜色的圆圈，皱了皱眉。

　　“恩……是吧。”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因为拒绝大叔在这里魂不守舍吧……

　　“在担心明天早上很早要去？天还没亮是不是不安全？你一个人，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没关系，校门口都有保安的。”林溪知道他会错意，连忙摆手。

　　“真的？”杨光以为她不好意思。

　　“真的真的，我一个人来去惯了，不怕黑的。”林溪再次解释，怕他误会。

　　“恩，那你有需要就打我电话。”应该是真不怕吧。

　　“好的好的。”她随便回答着。

　　杨光看出她的敷衍，严肃了语气：“我电话多少？”

　　林溪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然后若有所思的盯住地面。手机被偷了之后号码都没有了，自己也没有兴趣把所有人的电话又重新存一遍，所以电话簿里只有几个常联系的和重要的人的号码：“是……嗯……”因为大学是统一的集团号，一个班同学的电话就相差两个数字，林溪支吾着努力回忆。

　　“好了，手机拿来。”杨光戏谑的看着困窘的她终于忍不住了。

　　林溪知道他发现了，便乖乖递上手机。

　　“现在还有人用这么古典的手机啊……”杨光惊讶的拿着这个黄屏幕手机。

　　“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好了嘛。”林溪无所谓的接过杨光输好电话号码的手机。

　　“下周学校篮球赛。”杨光突然说。

　　“我知道啊，倩倩和我说了，女生都要去当拉拉队。”

　　“每个篮球运动员都有一个做他后勤的女生。”杨光望着林溪身后窗外飘着的白云。

　　“哦。”林溪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我想让你当我的后勤，可以吗？”杨光下定决心般直视她。

　　她被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刺得不知所措，有些结巴：“好……好啊。”

　　杨光得逞般的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

　　*

　　晚上林溪把明天要去兼职的东西收拾好，两套拉风的衣服，睡衣，牙刷牙膏毛巾杯子，一件件塞入书包。身上得穿套宽松的衣服，坐车也挺辛苦。她在衣柜里翻找，大叔送的明黄色小熊□□卫衣冒了出来。就这个吧。在学校都不好意思穿，明天去常宁反正没人认识。她愉悦的想。

　　因为知道早上四点半就得起来，怕睡过头，她睡得很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结果是闹铃还没响她就轻手轻脚的起来了。怕吵醒室友，只开了台灯匆匆洗漱，随便梳了几下头发就出门了。

　　宿舍的大门还锁着，四周是一片漆黑。因为之前和管宿舍的阿姨说好今天很早就得出门，提前拿到了开启大门的钥匙。大门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再“嘭”的一声关上。林溪出来了。

　　肩上背着书包，右手提着装了高跟鞋的袋子，往校门口走。四点半，天还很黑。今天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冷风呼呼的吹过，樟树红色和绿色的树叶掉了一地。林溪戴上衣服后面的帽子，紧了紧衣服，深秋的清晨还是挺冷的。

　　在校门口乘上去中心汽车站的车，往投币箱里投了一枚硬币，发出“当当”几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按照习惯林溪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只有司机和一个昏昏欲睡的菜农，汽车狭窄的过道里摆放的都是各种蔬菜，在惨白微弱的车灯下显得特别狰狞，林溪还是没来由的害怕了。到中心汽车站还有一小时的车程。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林溪紧张的握拳，脑中浮现出夜晚公交车上的各种鬼故事。

　　忍不住掏出手机。以前一个人在益北生活走夜路害怕的时候林溪就会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样似乎就可以忽略周围的环境。打给谁呢？

　　翻开通话记录，林峰的名字赫然在那。打给大叔？不知道他起床没有。这么早，应该不会起来吧。

　　林溪想着，试试般的按下通话键。“嘟……”居然通了！她一紧张，连忙挂断了。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呢。

　　过了三秒，手机开始震动，林峰。他回拨过来了。

　　林溪接起，听见那边焦急的声音：“林溪？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听见他清明焦急的声音不自觉的感觉温暖。

　　刚才林峰迷糊中听见手机短暂的响了一下，拿起来看，林溪。最近还在想着表白之后让两人的关系先缓缓，一直都没有联系她。现在才早上五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林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就回拨了过去，紧张的等待接通。

　　听见她说没事他松了口气，放缓语速：“怎么了？”

　　“我一个人在公交车上，有点怕，就想……和你说说话，不会打扰到你了吧？”林溪怯生生的说。

　　“公交车？这么早你要去哪？！”林峰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

　　“就是有个公司到我们学校来招聘兼职，我就去啦。今明两天在常宁当模特。”

　　“模特”

　　“哦。那是个手机公司，我们拿着他们的手机在商场前搭好的台子上走来走去就好了。”

　　林峰脑中浮现出商场门口浓妆艳抹穿着超短裙和黑色网袜的黄头发女人，厌恶的皱了皱眉。林溪弯弯眼角露出白白的糯米牙微笑也冒了出来，再把两个形象重合，他情不自禁的吼了过去：“你给我回来！”

　　林溪被这句话吓到，不敢说话。

　　林峰长呼一口气，平息了心情：“你现在去哪里？”声音柔和了许多。

　　“中心汽车站。”

　　“到了之后在站里坐着等我，我马上来，不许去听见没有！”说完便放了电话。

　　放下大叔的电话没多久就有手机公司的负责人联系她，说好了见面地点。

　　下了车那个男青年负责人对林溪迎了上来。因为面试时都见过，负责人大概都认得出女孩儿们。除了林溪外还有几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已经等在那了，现在还差两个。

　　等待中的女孩们开始聊天，林溪一心想着大叔正在赶过来，没这心情。便站到了汽车站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小步来回走着。

　　没多久黑色SUV驶入车站前坪。林溪看见林峰匆匆下车往她这边赶。

　　他穿着一件深蓝长款风衣，拉链没拉上，衣摆在快步走动中摇曳，里面是紫色V领针织衫。

　　林峰下车一眼就望见了车站门口穿着明黄卫衣的林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去做那种兼职？！然后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就那么缺钱？！”

　　他一来就是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话，林溪的心猛的一沉，用牙齿咬了咬下唇，感觉特别委屈：“没有……我只是想试试自己赚钱的感觉。”

　　林峰看见林溪眼里闪出了晶亮的泪光，也觉得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拿过林溪手上的袋子，拉了她的手：“和我回去好不好？”

　　手上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量，一瞬间林溪不想管其他什么了，点了点头。

　　刚走几步，兼职的负责人就追了上来。

　　“喂，我们就要走了，你去哪？”他扯住林溪的衣服。

　　林峰厌恶的搂过林溪的腰，让她拜托了那只手。

　　“大哥真不好意思，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我要和我叔叔回家。”林溪解释。

　　“那怎么行？人数都和那边说好了，你怎么能说走就走？！”负责人语气不善。

　　“你们有签劳动合同吗？”林峰打断他们的对话。看这负责人的水平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规公司。

　　负责人说不出话。

　　“那她没有责任非得和你们过去。”林峰拉着林溪又往前走。

　　男青年不甘心又跟着他们走了几步，毕竟少了个人不好交差：“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你有给他们购买人身保险吗？这样不能保障人身安全的工作根本就不合法！人我今天报警也会带走的！你还坚持要跟上来吗？！”林峰很烦。

　　林溪看着发怒的大叔，知道自己差点稀里糊涂上了贼船，便任他紧紧欑着手快步走向车里不说话。

　　听言负责人楞在原地，无奈的看着他们上车，然后目送那辆英菲迪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