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远方》两小闲无猜

2、第 2 章 应

　　应该说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缘分这回事的。

　　高二开学麦希意外的发现，周澄竟然和自己一个班，并且自己就坐在他的斜右边。
　　这种时刻，麦希不知道是该用幸福还是用怅然若失来形容自己。背着挎包犹犹豫豫的坐在位置上。没想到周澄倒是眼尖的认出了自己：“嘿。”
　　麦希向来对这种饱满的、温和的、带着朝气的笑容没有什么抵抗力，何况眼前又是被自己用“他唇角刚刚展开的笑，温和的就像雨后天晴时空气中氤氲的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水汽”这样的话来形容的周澄。而且自己当时的这个样子，被莫籽言一脸惊喜的说：“小希…不是我说，虽然这个句子造的并不文艺并且我根本联想不到有多么美好…但是你刚才的表情，真的漂亮极了。”
　　但是显然，这个时候麦希根本酝酿不出那个漂亮极了的状态。于是只好拿出傻笑的样子来回应周澄。并且在这个微笑里，彻底沦陷了。

　　高中时的麦希，小孩子气，神经大条，活脱脱的一副小孩模样，但是却有着别人意想不到的执着。这份执着被完美的体现在了对周澄不曾动摇的喜欢上。
　　在高中时像麦希这样的性格的确很稀有，她在混乱喧嚣的整个圈子中难得的有着对这个世界最初最美好的向往和期待，她保持着对所有人最自然的友好、善良和热情。周澄见惯了各种纷繁的事物，也见过很多漂亮的女生，但是如麦希这般单纯的干净的女生，或许还是头一次遇见。
　　在这种情感的影响下，周澄不自觉的有种想接近麦希的感觉。然而这种接近，在最初的时候也只到了“最要好的女生”这种程度。即使是后来的周澄已经和几个女生分分合合好多次，也明白麦希对自己极度喜欢的心，却也始终没有和麦希在一起。
　　——是喜欢你了，但是为什么我迟迟说不出“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的话。

　　直到高三毕业的夏天。
　　毕业之后毫无例外的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散伙饭、庆祝毕业、趁机告白等等桥段发生的情景集中时期。一天周澄和朋友聚会，喝的烂醉如泥，鬼使神差的打了电话给麦希叫她过来，麦希接电话时看了看窗外下着的雨，心想他这样喝醉了又要淋雨肯定会感冒，便答应了前往，顺便可以给他送伞。
　　麦希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醉的趴的到处都是。她一眼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就睡着的周澄，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周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眼前短发刘海微微被打湿的麦希。那天的麦希穿着牛仔短裤，干净的白T恤，帆布鞋带着水迹，显得特别纯净自然。周澄想着这样一个女生，喜欢自己两年——自己来不及吃饭时她帮自己带饭；自己和女友分手，她忙前忙后的安慰被自己甩的女生；无论自己开心激动还是一蹶不振，总是她在身边。
　　——这样的你，才是我要爱的人啊。
　　于是周澄酒全部醒了，猛然站起身拉过了眼前的女生，紧紧抱在怀里。麦希显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怕自己手里的伞弄湿周澄的衣服然后轻轻的说：“伞啊…你衣服要湿掉了…”周澄把她抱的更紧了:“衣服有水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剩下的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很清醒。我喜欢你。麦希，我喜欢你。我以前为什么让你等我那么久，不过还好，我用以后所有的时间还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这么煽情的话成功的激出了麦希的眼泪，随着女生重重的点点头，周澄的眼角也终于流下了一颗泪。沿着周澄精致的脸庞缓缓落下，流在了麦希的心里。像是雨后晴天树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的反射着阳光的颜色，温柔的光线直直穿透过之前心里的种种酸涩很委屈，投射下明朗的颜色。

　　——你把手伸给了我。
　　——这世界上最甜蜜幸福，又最难以完成的誓言。
　　——相依相伴一辈子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的誓言。
　　——你是愿意…你是愿意和我一起完成。

　　【D】
　　对于麦希来说，毕业的暑假在这样绚烂的温柔之中，掩盖了许多悲伤的情绪。这些细小的幸福夹藏在每一个举手投足之中，像是——风过之后伸手捋顺自己被吹乱的碎发；和自己说话时，一边用清澈的目光望向自己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子；心里的温度透过指尖源源不断的传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两个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麦希一直想去的凤凰古城、绍兴丽江。两只手交叉紧握，在看到美丽风景时望望身边的人，那种幸福感更是无法言说。
　　那时候两个人的愿望都是相同的吧。
　　——可以一直一直这样在一起。
　　或许，如果没有那场事的话。两个人说不定真的实现了愿望，说不定周澄早已微笑款款的为麦希带上戒指。
　　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本该美好的事，都要有个可是。于是事情开始朝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它们偏离了人们最初的美好设想，以察觉不到的速度，来了个急转弯。

　　上大学之后，两个人并不在同一所城市。幸好离得并不是太远，大约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可是异地恋的确辛苦。见不着面有时候一天只有一条短信——毕竟不在一个地方，两个人都有独自的圈子和生活。而麦希修了双学位，又当上了学生会的会长，每天都很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周澄打来电话，麦希说两句就匆匆挂掉，因为还有很多大事小情需要自己处理。分给周澄的时间越来越少，于是周澄在极度思念麦希却又无法发泄的状况之下，精神出轨了。
　　对方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会打扮且有气质。有这样一个女生天天陪在身边，难免有男生不会心动。而周澄确实是心里压抑到找不到出口，便同意了和她交往——反正麦希很难抽空来，不会被知道的——抱着这样的心理。
　　然而有一天，麦希一下午和一晚上都没有课，再加上学生会也没什么事。想到很久没见周澄了，脑海中映出他灿然的笑脸，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正准备拿手机给周澄打个电话，叫他今天可以来找自己了。突然觉得几乎每次都是周澄过来，那么这次自己给他一个惊喜吧。于是麦希简单准备了一下，便坐上了通往周澄城市的长途车。
　　到了周澄学校之后，麦希笑意盈盈的给周澄发了短信“在做什么呢。”然后把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带着期待的神情走向周澄的宿舍。
　　——没做什么，在宿舍玩电脑呢。
　　麦希脑袋中已经想象到周澄见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会是很吃惊的，然后表情逐渐转化为喜悦的样子抱紧自己。
　　麦希加快了脚步，无意识的向路过的小花园望了一眼。诶？那个石凳上的身影为什么这么像周澄？旁边的女生又是谁。带着疑问的，麦希走过去。
　　随着距离一点点的缩进，瞳孔中的影像也越来越清晰。没错，就是周澄。她旁边的女生挽着他胳膊，头靠在他肩膀。看起来的确很合适，麦希脑子中竟然闪过“他们才是一对”这样荒唐而又傻气的念头。
　　这时周澄恰好抬起了头，看到大约离自己十米之外的麦希。他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怎么会到这里来，自己已经想她想到出现幻觉了吗。
　　但是仔细确认之后才发现，这分明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一直想念的人。
　　麦希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甚至不知道按照一贯的情节，她这时应该转身夺路而逃。周澄也错愕的忘记把肩膀上的女生推开，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十米的距离，僵持着。
　　直到周澄猛然站起来，几步冲到麦希面前，他的喉咙酸涩到发不出音节。看着麦希大颗大颗掉出的眼泪，他的手甚至僵硬到抬不起来为她擦掉，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温柔的擦掉她的眼泪，抱她在怀里，安慰她保护她。
　　因为此刻伤害她的人，是自己啊。
　　僵持了片刻之后，周澄终于握紧了麦希冰凉的指尖。麦希用袖子擦了擦泪水，声音颤抖的说：“你们…在一起了…是不是…”
　　周澄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声音却很无力：“小希…你听我说。”
　　“我只问你是不是。”
　　停了片刻，周澄点了点头。他的幅度很小，仿佛这是比完成一千米比赛更费力气的动作。手上的力气顷刻松了许多。
　　麦希抽出自己的手：“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知道，我最没办法接受背叛，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我们分手吧。祝你们幸福。再见。”说完转身就走。
　　周澄听完这句一字一顿的话，完全丧失了追上去的力气。最终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使劲的撑着地面，指尖变得发白，几颗泪掉落在地上。

　　麦希回去之后拔掉手机卡，大病了一场，在宿舍浑浑噩噩的睡了好几天。她清醒之后迅速的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出国，我要逃开这里。
　　她买了当天回家的车票。到家之后她立刻找到了还在公司忙碌的爸爸。
　　“爸，你去给我办一下退学手续。你上次说让我出国的那所学校你联系吧，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去。”
　　于是麦希用最快的速度退学、收拾东西、出国。临行前她只去见了一个人，就是莫籽言。第二天她就搭上了去澳大利亚的飞机。
　　她在那里修完了大学课程，每次回家都是悄悄的，莫籽言几次提出周澄想要见自己，都被一口否决掉了。莫籽言看她那么顽固也不好坚持。
　　莫籽言说不出口的是——周澄每次回家都要来找自己，询问关于麦希的所有信息。他再那次之后就和那个女生分手了再也没谈过。每次来找完自己他都要大醉一场，醉的时候只会叫着麦希麦希。
　　或许这些说出来，麦希也只会以为这是自己哄她的话吧。
　　可是她终于要回来了，周澄，你要把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