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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如果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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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这话顿时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一股恶心,我握紧了手中的枪,卸膛,咬着牙,一颗一颗的往上上子弹。
“大哥,做掉她!”有人说,我心中一凛,停下手中的动作,就听见先前那个人说:“不用,把她扔到楼上去,有她在,阿漠就一定会来!”
我更加震惊了,就听见有两个人架起茉莉朝着这边走来,我立即装好手枪准备着,由于自己枪法不准,他们架着茉莉露出头的时候我怕误伤到她就没有开枪,茉莉被一把扔在了楼梯上,底下的人就笑着说:“嗨,楼上的,给你送来个伴,让你不那么孤单寂寞!”
说完楼梯处便没了声音,只听见茉莉一个人的喘息声,我悄悄探出头去,发现她正扶着楼梯扶手,艰难的往上走来!
她很虚弱,长长的头发都被汗水粘湿粘在了脸上,她的身上无一处完好,昏暗中似乎全湿透了,她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滴落滴滴的液体,我看见楼梯上已经被她涂抹出一条道来,我猛然意识到,那是血迹!
茉莉双手抱着扶手似乎就要倒去,我立即冲过去抱住她,大声叫道:“茉莉!?”
“是你……”茉莉也大吃了一惊,身子一歪,倚在我怀里,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就要睡去,我胳膊受伤不能抱她,于是一翻身将她背到背上,三步作两步的窜上楼,将她安放在拐角处的地上。
我想给她止血,但面对她满是血迹的衣服我无从下手,我感觉我两手在颤抖,我问:“你……你伤在哪里?”
茉莉嘤咛了一声摇摇头,问我:“你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身上阴气好重……”
“我……”我嗓子堵塞了一般,哑声道:“连天死了……”
茉莉听后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反而轻笑一声道:“看出来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不能再犯小子死时的错误,连忙收敛情绪,问:“你哪里受伤?我给你止血!”
“咳咳……你这样子出去……很容易招东西……下场……会和……他……一样……”
我顾不得她继续罗嗦,干脆伸手去解她的衣服,从领口开始,她的外套下面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我就着衣服上的裂口用力撕扯,茉莉痛得喘息了一声,我顾不得,用牙咬着衣服撕开,扒开衣服,看见她雪白的皮肤上已经全是血迹,不需要我检查,因为我一眼就看到,她的胸口处,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女孩拳头般大小,我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只有一个信息盘旋在脑海间,那就是:没救了……
茉莉见状哧哧的笑了,道:“怎么?……这就……吓到了……”
我平复了半天才爬起来,用柔软的衣服去擦她伤口旁的血迹,我大脑有点麻木,否则我根本做不到这么镇定,我问:“我该怎么做?”
茉莉苍白的轻笑道:“找个东西……堵上……它……”
我低头看看手里被团成一团的布,想着这么塞进去会不会就堵上了,想了一会儿,我便狠狠的将布往地上一摔,往后一倚,靠坐在了拐角的地上,这丫的在这种时候依旧有心情调侃我!
寂静的二楼只能听见茉莉断断续续的好笑声,我一点也笑不出来,不知道是过度悲伤还是过度的血腥味道让我的胃部十分的难受,牵连着胸腔泛起一阵一阵的恶心,我很想吐出来,可是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
坐了半响,我才僵硬而冷漠的说:“二楼有个窗户,我们可以逃出去……”
“窗户?”茉莉听了就又笑了,道:“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二楼有窗户么……”
“什么意思?”我看向她,神经一下子紧绷了。
“……”茉莉也看着我,似笑非笑道:“根本没有窗户……”
我猛地窜起身子想冲到窗子边去,但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本该是窗子的地方,白花花的一面墙,什么也没有!
“蓝碧玺!!!”我下意识的大叫一声,再无人回复,我的大脑犹如被电击了一般,猛然意识到,我害死了蓝碧玺!那个信任着我依靠着我的女孩!我害死了她!!!
不知道多久,意识恢复了过来,我失魂落魄的靠回拐角处,坐下,靠着墙,疲惫不堪,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远远近近的徘徊:是我害死了蓝碧玺……我把蓝碧玺害死了……
茉莉见我这样,也不笑了,她躺在地上,安详了许多,我真怀疑她到底会不会死,光是胸口处得伤口就足以致命了,更何况是别处的,我肯定还有,说不定和这个一样,她是怎么现在还活着的?
“……我的衣服……兜里……有……东西……你……拿出来……”
我抬头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话,伸手去摸她的衣服兜,是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掏了出来,发现是一个黑框眼镜。
我麻木的拿着眼镜不知道该干什么,茉莉就在那喘着说:“戴……戴上……它……”
我木讷的看了茉莉一眼,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已经不会转动了,灵魂有隐隐分裂的感觉,茉莉的眼中明显的担心,她严厉了语气,斥道:“我让你……戴上它!”
我被吓了一跳,顺从她的意思,展开眼镜戴在了鼻梁上,我虽然有点近视,但一般的情况下不会戴眼镜,我不明白茉莉为什么执意要我戴上这副眼镜,戴上之后,我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空前的剔透和清晰,清晰到,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斑驳淋漓……
“啊——”我惊呼一声跌坐在地,颤抖着举着双手在眼前,我的这双手,鲜肉残破,大多露出了白骨,十分骇人,顺着双手往上看,胳膊的状况能好一点,但也像是蛀虫的洞一般,伤痕累累,白骨若隐若现。
“这……这是什么……”我声音颤抖的问,照这样看来,我的伤绝对比茉莉严重的多,或许我已经死了!?
“有东西……分食了你……的……灵魂……”茉莉说,她的嘴角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我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胸口,茉莉微笑着摇头,告诉我她已经不行了。
“戴着这个……你就能……分辨出……真……假……”茉莉想说话,但显然最后一口气已经不够。
“怎么会!怎么会!你刚刚还没事,你别说话!漠哥会来的!他一定有办法救你!”我发自内心的开始害怕,害怕再一个人在我眼前失去。
茉莉喘息着道:“……我不行了……这是命运……是……我的……命……”
“我不相信什么命!你不也是不信么!你不也是来反抗的么!你振作一点!你坚持一下!”
“我现在……相信了……”
茉莉说完这话,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真是受够了,受够了这种被动的折磨,我如此渺小如此无能,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呵……真是个……孩子……”茉莉苦笑的说。
我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那冰冷的温度直接传递到我的心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没关系....”她轻轻地说,像是呢喃呓语,又像是安慰:“没关系的.....”
我俯下身,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鲜血浸透了我的衣服,黏腻腻的贴在胸口,不知过了多久,心情沉淀下来,轻轻放下怀里的茉莉,她安详的躺在地上,表情异常柔和,楼下传来响动声,我撑起酸麻的身子,正要起身,忽然看见前方飘着一串七彩的珠子,其中一颗最大,泛着幽兰碧绿的柔光,正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
珠子....
小子的声音犹如悠远的咒语一般响起,我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知道那是能蚕食人灵魂的珠子,这珠子很寻常,商店里很多有卖,名字....叫做....碧玺!?
那根本不是什么绿色的珠子,是蓝色的,在幽幽的光中让人误以为是绿色!是蓝碧玺!
我慢慢的往后挪着身子,那串珠子也是慢慢的飘了过来,后背一疼,已经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那珠子飘到我脸的前方,我几乎屏住了呼吸,珠子停了下来,渐渐的消失了......
我紧靠着墙壁,四周全是我砰砰的心跳声,那个总是要哭要抓着我袖子的女孩,我已经理不清对她是什么感觉了,复杂成一团乱麻。
平复了一会儿,我动身艰难的爬向楼梯口,靠着墙角向下探望,果然底下已经混乱起来,看起来是他们已经行动了,而且步骤有序,我心里苦笑,他们看来是真的不在乎我这么一个人的,也许我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他们懒得动手。
正想着,我看见一个人慢步走进了一楼的方厅,我浑身一震,探出大半身子向下望去,那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压得很低的帽子,是漠哥!是他!他抬起头向我望了一眼,光影中他的眼睛隐藏在帽子的阴影里,但我还是看清了,我的身子僵住,像是一块石头,连眼睛也不会眨了。漠哥只看了我一眼就转了过去,像是他只是无意中视线的一滑而过,他前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叠着修长得腿展开着双臂慵懒的靠坐在沙发上,看向漠哥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张口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短短几句对话之后,漠哥又抬头,这次目光坚定的停在了我的身上,我与他对视着,只觉得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
漠哥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左手的袖子动了动,我似乎看见了袖子里黑色的洞口,我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就听见漠哥低沉巍然的声音响起。
“云鸦,下来吧。”
我睁开眼睛,扶着墙壁站起来,捂住那一条失去知觉了的胳膊,止不住的颤抖,陈呼吸了几口,才挪动脚步向楼梯走去,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头也晕眩的厉害,偏偏只有一双眼睛清明的很,看什么都一眼到底。
我咬牙坚持了挪到了一楼,四周很多人,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漠哥直看着我走到他面前,我低着头看着他风衣的下摆,哆嗦着嘴唇说:“小子..和..茉..莉..死了...”
说罢,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半晌,一只手忽然握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心头一震,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向漠哥,他手上稍稍用力的捏了捏我的肩膀,低声轻语道:“你走吧。”
走?走去哪里?
漠哥的手轻轻一推,我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背后的大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刺眼异常,我愣愣的看着漠哥,他隐藏在帽子阴影下的视线不知焦点,我慢慢的挪动脚步朝身后的大门一步步退去,小子告诉我,要听漠哥的话,事到如今,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被门外的白光吞噬,又从黑暗中醒来,我醒了。
我躺在床上,刚刚的情景忽的遥远了起来,窗帘的缝隙中挤进了几缕清晨的光,我的心情却是没有得到一点轻快,压抑的好像要哭出来,我知道这是一个梦了,在梦里就大概有所顿悟,但还是用进了太多的感情,以至于醒来后胸口也残留着那些压抑。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漠哥看着我离去的那一眼,他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没有一丝眼白,浑浊一体的黑色,好像照不进一丁点的光亮,他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我走,或许他依旧是秉承着对我的关照和情感,我却不敢再相信他,我抬手摸了摸眼睛,没有眼镜,如果漠哥知道我戴了能看见本质的眼镜,如果他发现我看见了他的眼睛,他还会放我走吗?
不,也许他都知道,但.....
我捂住心口,忍不住往被子里蜷缩进去,闭着眼睛平复着心中的翻滚,我恨极了那副眼镜,那副救了我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