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闪耀天空》凌星宇

2、B.边缘 VERGE

　　一颗流星静静地划过夜幕，星星，隐藏在云层里，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小姐姐，真好听，我还想再听一遍。”她露出难得的笑容，天籁般的声音高兴地欢呼着。
　　“好吧。”那个大些的女孩子拉了她的手，继续唱道：“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两个人都是一脸向往地望着遥远的星空，歌声似乎回荡在那上面，久久不散。
　　“好开心哦。”她笑着拍着小手。
　　“星悦真乖，最喜欢星悦了。”
　　“星悦也喜欢小姐姐。”
　　“呵呵，真想一直在这里看星星，不要回家去了，回家就有很多的事情，还要做很多作业。”
　　“星悦也想一直看星星，和最喜欢的人一起。”
　　“哈哈，星悦啊，你以后肯定会实现这个梦想的。”
　　“以后？”
　　“对啊，星悦以后会有自己喜欢的人的。”
　　“不是小姐姐吗？”
　　“应该是个男孩子。”
　　“为什么要是男孩子？”
　　“因为女孩子是要和男孩子互相喜欢的啊，而且相爱的人是要结婚的，然后一辈子在一起，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哦，星悦以后要最喜欢一个男孩子，还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和他看满天的星星。”
　　“对啊，哈哈，星悦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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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中一切都是恬静的，即使她是个孤儿，但只要有小姐姐陪着，童年也不是那么寂寞。
　　她点了支烟，裹了条毯子，坐在窗边。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月光冰凉地照在脸上。肩上的发，闪着微亮的紫色。
　　已不是那么多年前稚气的脸了，现在的她脸上是悲凉的沧桑，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然而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和眼底透出的希望，却泄露了她只有十四岁的真相。
　　她点了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一星火光，在空气中挣扎地燃烧，走向死亡。唇边是一丝苦笑。
　　身后有人搂住了她，大大的手掌不安分地在她并不丰满的胸部摸索着。
　　“又想他了？”低沉地声音在她耳边吹着。
　　有些痒，但表面上她却毫无反应，声音比这夜还冷。“你说的是谁？”
　　“他，我的表弟。”
　　“没有。是另一个人。”
　　“男人？”
　　“现在如果还活着，该是个女人。”她没好气地回道，狠狠地吸了口烟。
　　他不在说什么，只是一把扯下她身上的毯子。月光下，她的身体洁白如雪。
　　猛地把她压在身下，他的声音在不满中喘息。“你只能是我的！”
　　她不理他，任他在自己身上烙下痕迹。随他去吧，这个该死的男人！她抵抗着自己心里本能的骚动，继续冷漠地承受他的一切动作，眼底是深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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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小姐。”
　　“好的，谢谢你。”
　　黑色的Dior高跟鞋踏出这辆黑色的林肯。
　　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如墨的长发披在肩上，半遮着苍白的面孔。
　　很瘦，但是又很美的女子，晶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家小酒吧的招牌：“吧”。挺懒惰的一个名字，不是吗？
　　夜色中，她美丽的脸庞似乎会发光，如月亮般的光。

　　早有人替她拉开了酒吧的门。
　　轰然的音乐顿时排山倒海而来。

　　“我们都在 边缘地带 在夹缝里 喘不过气 伸手想求助 周围只有冷酷
　　我们都在 边缘地带 城市当中 冰山堆积 深渊的吸引 每个人迷失自己
　　我们都在 边缘地带 无数夜里 面对孤寂 窗外的街灯 伴着烛光诡异
　　我们都在 边缘地带 黑暗里是 寂寞恐惧 晴天的大风 充满悲伤气息……”

　　台上的女孩子吼着摇滚，娇小的身躯淹没在沸腾的人群里。
　　她的声音似乎有着穿透灵魂的作用，没有人不陶醉在她的歌声里。她唱着这个城市里太多的残忍，十四岁的脸上，是懵懂的愤怒。
　　黑衣女子静静地看着这场表演，仿佛歌声也有咒语的作用。
　　“去找这里的老板。”许久，她抬了抬眉，对身边的男子说。
　　“是的。”男子非常地恭敬，“小姐，跟我来。”男子做了个请的动作，带她离开这里。
　　她又看了一眼台上，在被灯光瞬间照亮的地方，有什么闪烁着光芒，她呆了呆，然后转身。

　　班驳灯光下，舞台上的星悦一开始就发现了那个黑衣女子。
　　她是第二次来这里，虽然总出现在最不起眼的地方，但是她却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娱乐圈的传奇人物。她来这里难道是因为自己？
　　猜测着，也期盼着，她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机会……
　　那个人叫南宫无钺吧，奇怪的名字。她的父亲南宫秋，由于种种原因脱离家族后，离开美国，在中国花了十年时间把自己建立的“天乐”唱片公司发展成中国最大的唱片公司，而她，在十八岁时进入公司做助理，之后又成为星探，她挖掘的新人带来的收益使得公司开始进入更好的发展趋势中。
　　现在，南宫无钺在这家叫做“吧”的酒吧找到了自己。
　　只有十四岁的星悦。

　　唱完歌，星悦心情有些忐忑地走进后台。
　　“老板找你。”一旁有人对她说。
　　星悦点点头。

　　她走进那个小房间，敲敲门，并没有等里面的回应就进去了。
　　季飞坐在桌旁，点着烟，却没有吸一口，眼睁睁地看着烟灰落在桌上。看见她进来，一时无神的眼稍稍转过神来。他把烟熄了，走过去，关上门，把她搂进怀里，深深地吻着她。
　　想推开他，星悦却有些犹豫了。
　　今天，似乎不同。
　　好久，他才开口。“那个南宫无钺来找你。”
　　“哦。”她轻轻应道，心里出现一丝的曙光。
　　“你愿意跟她去吗？”他紧紧地盯着她。
　　没有什么表情，她说：“我还欠那么多钱。”
　　“她付了五倍的钱给我。”
　　她呆了呆，眼底一丝喜悦闪过，但不让他发现。
　　“你想去？”
　　点头。
　　“我就知道你要离开我了，我再也不能替向羽照顾你了。”季飞叹了口气，“星悦，你真的愿意去做‘天乐’唱片的歌手吗？做他们的摇钱树？”
　　“有区别吗？还债和做摇钱树？”她笑着说。
　　“可我爱你。”他抓了她的肩膀，看进她的眸子。
　　“那你老婆呢？你不是也和她说一样的话吗？”星悦冷冷地说。
　　“那不一样，我也很无奈。”
　　看了看他，她只是淡淡地说：“我要走了，你不是说南宫无钺找我吗？我想我还是和她谈谈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她。
　　星悦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飞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就已经有着如此冷酷眼神的女孩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看出她身上闪现的光芒，直至她站在舞台上唱歌，那一身的光芒才散发出来，竟成一天的星光，让任何一个人都被她吸引，而他，就在那时决定要占有她，即使她那时还不足十四岁。甚至为了她，他可以那样对待自己的表弟……
　　而现在，她的翅膀成熟了，打开了，要展翅高飞，离开他了。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终于，他放手了，放开她细弱的手腕，放她走，放她自由，放下她和他的所有。
　　没有任何迟疑，星悦转身，出了门，留下呆在原地的季飞。

　　两个一身黑色的女子面对面站着。
　　星悦的穿着不像南宫无钺那样优雅而有女人味，而是硬派酷感，一身摇滚行头。长发在灯光下发出闪烁的紫。
　　“你是星悦？”南宫无钺笑着说。
　　“恩。”她点了烟，有些戒备又有些好奇地盯着她看。
　　南宫也看着眼前这个成熟打扮的少女，叼着SEVEN STAR，吐着朦胧的白雾，遮盖自己美丽却浓妆艳抹的脸庞，眼光突然不经意间瞥到她的手，指甲上画满了星星，充满幻想的样子，和她一身的装扮极不协调。
　　笑了笑，她说：“你喜欢星星？呵呵，我可以让你变成天上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她不语，冷冷地看着这个穿黑衣却苍白的美丽女子。烟雾在指间缭绕，昏暗的灯光下她灰黑色的眼影更显颓废。
　　“愿意跟我走吗？”
　　“去做你们的摇钱树？”
　　“替人还债的生活比做摇钱树好吗？”她笑着说。
　　她摔掉烟蒂，低骂：“Shit!”
　　南宫无钺没有不满她的态度。“你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我能给你什么。你那么喜欢唱歌，难道不考虑进我们公司吗？你应该知道被我挖掘的歌手每一个都可以红透整个中国，甚至全亚洲。”
　　她不语，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她在说一件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钱，我都已经帮你还清了。”南宫无钺盯着眼前的孩子，晶亮的眼睛像是夜里的水晶。
　　“为什么是我呢？”她终于开口。“你们唱片公司现在是中国第一，每年光是声势浩大的选秀活动就已经可以生产大批量的歌手了，干吗还跑到这小酒吧来找我呢？”
　　“你也说了，那些都是批量生产的，是公司里别的部门负责的，我只负责找我要的人，那就一定是特别的。像是王正岚。”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把烟熄灭，坐到了南宫无钺的对面。
　　看到她突然感兴趣的样子，南宫无钺暗想：果真喜欢他的女孩好多啊，连眼前的都不例外。
　　“他的音乐不错，可他唱得真难听，他为什么还要继续唱歌呢？转到幕后算了。”她不急不忙地说着。
　　“你这样觉得？”南宫无钺不由得有些吃惊。看来，还是有例外。
　　“对，难听死了。”她依然不折不挠，准备再抽一支烟。
　　“别抽了，好吗？”突然一只手搁在她的手背上，细长而白滑，柔若无骨。她抬起头，看着眼中有着恳求的南宫无钺，有些吃惊。
　　“我身体不好。”南宫无钺歉意地笑笑。
　　不知不觉的，她居然收起了烟。
　　“那你觉得你唱得比他好吗？”南宫无钺继续问。
　　“当然。”
　　“你嗓子的确很不错，但是就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还有些粗糙，如果经过专门的培训，你会比现在唱得更好。”
　　“是吗？”
　　“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全世界有几千万人都爱听你的歌，一场演唱会就可以对着十万人唱吗？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抓住这个机会，你明天开始就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了。”
　　不，那不是她的梦想。她的梦想只是可以一直一直唱歌，只要唱歌，她就可以活下去。
　　“可是我不想为别人赚钱而唱歌，我只想为自己唱。”
　　“我答应你。”南宫无钺笑着说。
　　“是吗？”她半信半疑。
　　“我做你的经纪人，你只要唱歌就行，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去做。”
　　“真的吗？”
　　“当然。”
　　“好吧。我同意。”她站起来，又坐下去，问南宫无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星星？”
　　“呵呵，你指甲上画得不都是吗？”
　　星悦低头看看，的确如此。她终于抬头，对南宫无钺笑了一下。

　　车里，两个人并排坐着。
　　星悦明显有些紧张，而且是尽量克制的紧张。南宫无钺只是微微笑着。
　　这个时候，她才像十四岁的小女孩，而她，也才像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只是不同的环境都逼着她们同样的早熟。
　　“你就这样毫不留恋？”南宫无钺问，她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好像是无情女子和痴情男子，她甚至觉得自己把星悦从季飞那里夺走对季飞而言是残忍的。
　　星悦点点头。“我早就想离开了。”
　　南宫无钺不再说什么，她调查过星悦的身世。
　　一年前，星悦从收养她的孤儿院和另一个男孩子陈向羽一起私奔，来到陈向羽的表哥季飞开的酒吧当歌手。然而陈向羽迷上了赌博，屡屡欠债，都是季飞帮他还债，后来陈向羽因为星悦而得罪□□，不幸被打死，星悦为了还季飞钱，才留在酒吧里。
　　这样一个孩子，如果一直在那样的环境，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当然，自己不完全是因为这些原因而对她特别好的，而是因为她们儿时有段经历是那么相象，那段足以改变她们一生的经历……
　　“你刚才的歌很好听，是你作的？”
　　“不，是另一个人。”星悦轻轻地说，“他叫陈向羽。”
　　“哦，”南宫无钺恍然，“你想把这首歌作为你的出道曲吗？”
　　“可以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可以。”南宫无钺笑着说。
　　“你似乎对我挺不错。”
　　“因为你值得。”
　　“没发现。”
　　“总有一天你会看到自己的价值的。”
　　星悦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甲。
　　“你那美甲很漂亮，自己做的？”
　　“对，自己画的。是小时候我在孤儿院时有个小姐姐教我画的。”她的笑容里有回忆。
　　南宫无钺突然想起一个人，她看见她也画过星星的美甲，那个女孩，或者说那个女人……

　　车子在夜中行驶，而远方微明的曙光正在寂静地宣告黎明的降临。
　　一个夜，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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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无钺把星悦小小地装扮了一下，签了合约以后，就带她去见她的老师兼未来的制作人。
　　“是谁？”在从三楼到十一楼的电梯里，星悦已经问了第三遍了。
　　不禁笑着，南宫无钺还是给了她相同的答案：“到了就知道了。”
　　星悦有些无奈，但是却更好奇，为即将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