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清晨》当如鱼

3、可爱的亲身实践

　　中午回到家，林暮歌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计划向朋友全盘托出，征求她们的宝贵意见。谁知那几只死鸟竟都没回音，不晓得又跑到哪里找野食吃去了。
　　林忆秋走上楼看见自己的侄女对着镜子左笑右笑，时而露出六颗牙，时而露出八颗牙，心想难道跟她表哥一样人格分裂了？小时候的林暮歌个头矮矮的，胆子小又不爱说话，现在长高了爱说爱笑的，除此之外好像还有点儿疯疯癫癫的架势。“小暮？吃饭喽。”
　　林暮歌回头朝林忆秋笑了笑说：“三姑妈，你觉得我算不算可爱的那种女生？”
　　“呃…算啊！很可爱的~”林忆秋在心里偷偷滴补充了一句：“在你小的时候~”
　　“哈，我就知道我是个有潜质的人，中午吃什么？”
　　“鱼~”
　　林暮歌绕过林忆秋，对于中午吃什么这个问题完全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早开始盘算着周末扫荡商场的计划。自己的衣柜里连一件粉嫩的外衣都没有，在今天以前，粉可爱这个词是神马，鬼才知道呢。
　　“三姑妈，中午吃什么啊？？”
　　“鱼…”林忆秋挂着两条横线似的眼睛走出卧室，回到客厅凑到正在吃饭的的郜云天身边，“小暮今天有点不对劲，你有没有发现？”
　　“没有啊，怎么了？”
　　“嘿嘿的笑个没完啊，奇怪啊！”
　　“肯定是有高兴的事呗。”郜云天吃着香喷喷的饭，坚定地觉得小暮一定是因为生活太美好了才笑呵呵的。
　　“嗯，晚上让阿礼跟她聊聊，年轻人的事，真是弄不懂。”
　　林暮歌走到饭桌前时，林忆秋跟郜云天已经从对她的猜测转移到晚饭吃什么的问题了。家人间特有的默契让林暮歌一瞬间很想问个问题。
　　“咱们今天晚饭吃什么呀？”
　　“炸酱面~O(∩_∩)O~”林忆秋和郜云天异口同声。
　　“哦~”

　　林暮歌在脑海中预演了很多种被陆晨无意发现自己其实很可爱的情景，但一一都被否决，这实在是一种演技上的挑战啊！弄不好会很丢脸的，一把岁数了还装嫩的人伤不起啊！大学时，室友夏翌阳曾经向她描述过那样一种人类，天生一副呆样儿，有智商无情商，与人无害惹人怜爱，俗称天然呆，那是她最爱的类型，传说杀伤力很大，且无年龄限制。林暮歌觉得陆晨一定挺喜欢这种天然呆的。
　　“暮歌，一会儿去了，不管对方提什么意见都别急着反驳，话尽量少点，那个张经理我来和她谈。”陆晨在临近荣熙大门前嘱咐自己的职员。
　　“嗯。”林暮歌温顺地答应着，头微微低下，脑子里忽闪出一个念头：那个张玲千万不要是是个美女！
　　张玲的助理带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后，轻轻地将门关上。张玲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礼貌地同陆晨、林暮歌一一握手。
　　“张经理你好，我们是信诚广告公司的，贵公司这次的广告就有我们部负责，这次是专程前来与您沟通有关这次广告项目的策划方案，请您先看一下在您的建议下修改后的方案。”陆晨将文件递给张玲，表情似笑非笑。
　　张玲接过文件，认真地翻阅起来。林暮歌偷偷的观察张玲，她大概三十出头，这个年龄不知道该说是风华正茂还是风韵犹存，总之看起来气场强大，十分美艳却不轻佻。林暮歌继续观察，哦买噶，不仅脸蛋好看，身材也那么有料太过分了！似乎察觉到自己被一双眼睛火热地盯着，张玲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暮歌，擦，居然是这个女的朝自己看，变态，张玲复而低头接着看文件。
　　“嗯，比上次的好很多，标语也比较符合我们公司的形象，广告片的长度上…”张玲略微皱一下眉头。
　　“张经理，我们根据您的建议，在广告片的最终效果上，略去了在片头的部分情节，广告语的插入提前，色彩上新加入了橙、黄两种元素，让画面看起来更明亮，页面大小不变，主题不变，时长缩短，费用上相应减少了一部分。”
　　“恩，我们公司的这次活动是面向二十到三十岁年龄段的女性受众，我觉得视觉上好像还少了一些柔美的元素，看起来有点儿跳脱，你怎么看呢，这位女士？”张玲将目光投向林暮歌。
　　What？林暮歌条件反射的接过文件，用余光征求陆晨的意见，可惜余光有限，没有看到陆晨的表情，林暮歌对这套方案是太熟悉不过了，根本不需要多看，荣熙这次搞的网上活动是“都市女生的午茶互动”，文案经由全组讨论，自己最后拟写的，画面上花啊草啊小爱心啊都有，拼接也过渡的很顺，线条都尽量避免是直角的，现在唯一跟上一次大有不同的就是色彩了，颜色上是王纤笛的想法，可能现在小丫头片子都爱这种热情洋溢的颜色？对！可爱！！
　　“张经理，这次的活动主要针对现在的都市女生，就是像您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在下午茶时间的娱乐，现在的女生都很喜欢个性，活泼又张扬，我们这次大胆地加入了橙色跟黄色两种元素，画面上看起来虽然少了一分柔和，但是这些颜色看起来很可爱啊，可爱是王道啊，很符合女孩子的特点，会比较吸引眼球。”话多了，话多了，林暮歌信口开河起来就收不住闸。
　　“这两种颜色看起来…可爱？”张玲思考了起来。
　　“对啊~看起来很青春很可爱，张经理您的笔筒就是橙色的，看起来好可爱啊~~~~”
　　张玲把目光投到笔筒身上，单手托着下巴观察起来，“那你为什么穿了一身绿衣服？”
　　“额……”林暮歌低头一看，杀千刀的，果真是大青菜一样的衣着啊！而且看起来很不cute。“其他的衣服脏了，就这件干净……”林暮歌觉得自己脑门的那根筋不明显地抽了一下，她用脚碰了一下陆晨的脚。
　　“咳咳…张经理，我希望您能在考虑考虑我们的设计，这几个颜色…确实是…”陆晨嘴巴像抽筋了一样，微微抖了几抖，艰难地说出末尾“可爱”两个字。
　　“呵呵，是么？可能是我太古板了些，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看起来确实挺有活力的，也还算可爱…好吧，我就相信你们的眼光，这次的方案定下来了。”张玲在原件甲方协议合同上刷刷地签了名。
　　陆晨笑着起身，同张玲握手协议，在心里默默松口气，这个单子总算是结了。“那真是太好了，感谢贵公司对我们的信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张玲笑了笑，简短地回了句：“合作愉快。”

　　林暮歌屁颠儿地跟在陆晨旁边，一起走出荣熙公司。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爽啊！总算把这单子搞定了，不用加班啦！敢情这张玲就是欠几句好话。林暮歌一边走一边乐，迎面一个欧巴桑在遛狗，是只金毛。“这只金毛好漂亮啊！”林暮歌拦住金毛的路，朝眼前的狗狗露出一脸笑容。
　　“豆豆，阿姨夸你漂亮呢~”欧巴桑停下脚步，揉了揉金毛的头。金毛好像听懂了似的，友好的朝林暮歌摇着尾巴。
　　阿姨？阿姨？？林暮歌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干笑了两声伸手跟金毛拜拜。欧巴桑牵着狗麻溜地走远了。
　　“居然被叫阿姨啊！我看起来有那么老？”
　　“一只小狗罢了，没什么的。”
　　“你不知道狗的年龄跟人的不是一码事么，大部分狗的寿命在10到15年，它们在2岁时就已经相当于人类的壮年啦，刚才的金毛那么大个，肯定在一岁以上了，我跟它还说不好谁比谁老呢！”
　　“你这是在跟我较真，还是在跟狗较真？”陆晨笑着转头看着林暮歌，“可爱的姑娘，别赌气啦，单子结了该高兴啊！”
　　啊！！！！！！！！！林暮歌在内心咆哮，可、爱、的、姑、娘！！！陆晨还是那么帅，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夸自己可爱！果然，路线选对了so easy啊！
　　“咚”的一声林暮歌在陶醉中和电线杆亲密接触了。
　　“怎么都不看路呢？想什么呢你？”陆晨把林暮歌拉到自己身边，低头询问。
　　“忘了，没注意…”
　　“撞疼了吧？头晕不晕？”
　　“不……额，疼！”林暮歌捂着脑门，酝酿情绪试图把脸整成粉红扑扑的，两滴眼泪在眼眶转啊转啊，“唉，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是啊，成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莽莽撞撞的，小心撞傻了。”陆晨笑了笑，拽着林暮歌的胳膊伸手叫了辆出租车。
　　噢耶~莫非我就快要天然呆了？！

　　陆晨把消息带回公司，全组人员兴奋了，决定晚上一定要庆祝，重点侍奉王纤笛和林暮歌两位“可爱”的女孩子。王纤笛低头笑而不语，站在陆晨旁边，格外的小鸟依人。林暮歌此时则在心里叮嘱自己晚上喝酒一定要含蓄啊！
　　下班以后，众人先去老地方“喜力”烧烤豪迈地点了几大盘剪刀羊肉，黑椒牛柳，林暮歌很想点盘烤鸡翅，可是鉴于王纤笛点了一道凉拌三丝那么清秀的菜，她只好选了道腌青虾。桌上空闲的地方都摆上了啤酒，吃烧烤的时候配上啤酒非常惬意，第一杯，大家一起干了，林暮歌注意到王纤笛是分三口喝完的，而自己是所有人里第一个一口气喝完的。
　　张谦带着自己的助理一起加入了饭局，举着酒杯，直喊终于搞定这个大头了，“小陆我爱，爱死你了！居然一出马就办成了，本来我还想着明天是不是要再走一趟呢。这杯干了！”说完一仰头酒下了肚，朝陆晨魅惑地一笑。助理也接着站起身，举杯敬大家，众人又一饮而尽。同事李依然给每个人杯子里倒酒，临到王纤笛时，非常人道的没有倒满，念念有词的说：“小笛，你酒量有限，不为难你，但是今天一定要尽兴啊！”
　　“为什么就我的杯子没满啊，不行不行，依然快给我倒满，我现在酒量也还可以啦！”王纤笛拿着杯子向李依然要酒，果然李依然就笑呵呵地给她补满。
　　林暮歌乐滋滋的抽着青虾的肉，芥末的辛辣味呛得眼泪直冒，但是感觉非常棒，一兴起“咕咚”咽了一杯酒。
　　“哈，怎么忘了咱们小林呢，看她自己正独饮呢，我提议，咱们每人敬她一杯，今天非把她灌趴下不可！”张谦带头，第一个去跟林暮歌碰杯。领导敬酒，不喝不行，林暮歌一仰头，又是一杯。心里默念，淡定淡定，注意形象。
　　“我…我其实酒量一般般啦，你们全上我连全尸都保不住了…要不，我干了这杯，你们随意？”
　　“别装，你的酒量有保证，下一个陆晨上！”
　　陆晨举杯，笑着看林暮歌，林暮歌一激动又是一杯，在各种内部激素的作用下，她一下子就把cute从字典中删了，豪迈地站起身，举着酒杯说：“喝！今晚我跟你们拼了！”

作者有话说

　　啊，快四千字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