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清晨》当如鱼

1、原来你也在这里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生活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林暮歌闭上眼睛，跟着曲调轻轻地摇摆着身体。她知道就在包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正在倾听，在体会着她别样的告白。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珍惜，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背后传来了歌声，低沉而深情，慢慢靠近。
　　“噢耶~~是他！是他！就是他！”林暮歌在心中唱起了另一首常备曲目《少年英雄小哪吒》，身体却向后慢慢转去，秋波满眼，上牙咬着下嘴唇，然后，然后，使劲地咬了下去…
　　“呀，小林，你吐血了！好恐怖呃……”同事张谦惊恐地握着手里的麦克风，分贝经由麦克风扩大数倍，众人顿时把目光都投在林暮歌身上，嘴巴纷纷都变出“O”型。
　　林暮歌怔怔地看着在角落里早已睡着的那个人，又抬眼看了看张谦，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类似“我擦”的情感油然而生，这是第二十三次了，又没被领会到主题啊！“唉，小事小事，血而已嘛，我出去整理一下。”
　　“小暮，你是不是嫌我唱得不好听啊？看把你吓得，都吐血了……”张谦左右手的食指碰来碰去。
　　“哪儿啊！你唱的好！是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话说着半个身子已经退到门外，八颗牙的微笑闪耀着只有用黑人薄荷才能刷出的亮泽。转过身，林暮歌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在肚子上扎破了个洞，精气神全泄走了。生活就像个冷笑话，明明都是不好笑的事情，却除了笑什么都做不了。还好自己没有蛋啊，不然这得疼成什么样儿！
　　正在店外透气时，手机响了起来，是她的三姑在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自从来到D市工作，三姑就热情地把她接到自己家里面住着，省下房费伙食费这样的美事自然是不能拒绝的。林暮歌马上回复：“很快就会回去。”合上手机，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最近只要一静下来，就会不自觉地想陆晨，想自己这十年有多么愚蠢，并且说不定还会继续蠢下去。
　　通常让人难忘的人或者事，总会先用一个十分狗血的剧情开头。比如第一次见到陆晨，是在初二的篮球赛上，那时的陆晨既阳光又清秀，简直就是个鲜嫩酥脆的吮指原味鸡！篮球技术一流，满脸的自信笑容，一下子就击中了身为14岁懵懂小儿女的心。然后就像所有暗恋的人会做的那样，每天偷看，跟踪，和无尽的YY。可惜，陆晨在那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女友黎雪尔，小小年纪就谈起恋爱，虽然看得是咬牙切齿，但这人要是怂起来，小老鼠都犹如绿巨人一般难摆平。于是就在爱与怂的双重蹂躏下，陆晨成为了自己的高中同班同学，而黎雪尔依旧是陆晨的好女友。
　　成长到18岁，林暮歌开始欣赏起陆晨的恋爱态度，对感情一心一意的，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图谋不轨的朋友当盘菜。就在决定割爱的前一天，陆晨的好女友变成了陆晨最熟悉的陌生人，听说她要飞到德国找爸爸，然后在德国上大学，找工作，嫁老公，生娃娃。决然地把小绵羊陆晨推扔向了早已静候多时的大灰狼林暮歌的怀抱。那个年代受伤的陆晨还不懂什么叫做买醉，每天颓废地挂在单杠上放空。在小恶魔的怂恿下，林暮歌决定接手这块羊小排，羞答答地写了封晦涩的情书交到快风干了的陆晨手上。
　　微风吹过，肉香缕缕，陆晨看着信笑了笑，然后又默默地哭了出来，抬头对林暮歌说起不着四六的答复：“林暮歌，谢谢你，我们都要好好读书。”说着拉起林暮歌的左手，在她的左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从此刻到高考之前的日子中，陆晨真的如他所说，每天只是在学习，学习，学习。
　　单杠下的那一点点亲密接触像汗水一样蒸发的无影无踪，林暮歌依旧是他不放在眼中的一盘菜。原来不管陆晨身边有没有好女友的存在，自己始终都是他咽不下的那盘土豆白菜。他说好好读书，大概就是最委婉的拒绝了吧。林暮歌这样想着，终于在大学交到了一个男朋友，牵手，拥抱，吃饭，看电影，亲吻，那些曾经幻想与陆晨做的事都被一一实践，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好男友背地里和大一的小学妹眉来眼去，才不无哀伤地“被分手”。往后的生活寡淡到不值一提，除了自己的酒量从一杯升至一箱（啤酒）。
　　“暮歌，你在哭么？出什么事了？”陆晨睡醒后也走到店外来透气。
　　“啊…没有，这是困得。”说着林暮歌摆出打哈欠的动作，事实上她的确是困得迎风流泪，但她怕陆晨不相信。
　　“怎么不回去继续唱呢，对了，听张谦说你刚才好像……”
　　“哈，他们开玩笑呢~”在陆晨面前，她总是组织不好语言，虽然她是多么希望能和他聊得久一点。
　　两个人站着，既没再开口也没有离开。陆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林暮歌没有要走人的想法。像今天这么单独相处的机会真的是很少啊，不发生点儿什么天理难容。
　　“啊…可能是刚才喝多了，有点头晕！”林暮歌心想，不送我回家你也忒不是男人了吧？
　　“哈？我记得我们这次没有点酒啊？”
　　“不会吧？没有酒？”
　　“木有。”
　　“哈哈，我逗你呢！就算有我可是千杯不醉啊！”
　　陆晨没有说话，低头轻轻地笑了一声。“你和以前一样，还那么笨笨傻傻的。”
　　“纳尼？”苍天啊，耳朵是不是坏了，林暮歌居然听见陆晨评价自己的词语竟然是笨加上傻……
　　“我送你回家吧，怎么样？”
　　“难道是怕我笨得找不到家？！”
　　“呵呵，别这么较真，我也逗你呢，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不安全，走吧。”
　　林暮歌心花怒放，在脑子里把自己从笨加傻的草包瞬间转换到需要保护的女孩子。垂着头，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柔弱一些。不过对于一个一米六八身高的女生来说，小鸟依人实在是遥不可及的理想啊！还好陆晨个子有一米八二，不至于失去了彼此落差的美感。可惜一路上，她始终无法将陆晨从策划案的讨论中拽到儿女情长的缠绵里，在悲喜杂糅的心情下，无奈地到家了。
　　“谢谢你，送我回家。”林暮歌掩饰不住笑意，索性大方地笑了，呵呵嘿嘿地没完，这是她从小就有的毛病，但凡感到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的笑起来。
　　“我看你是真醉了，快回去吧，明天记得把这次项目的文件带到公司，我走了，再见。”陆晨很有礼貌，优雅地从林暮歌的视线中消失。
　　一定在心里暗暗得意吧？林暮歌心想。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转一圈居然又相遇了，从同学变成了同事，自己还是那副德行，那得是多大的魅力啊能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了十年。“苍天啊！救救我！”

　　林暮歌现在越来越无法心平气和地在公司里工作，那种眼看着却得不到的心情再次回到身上，情绪经常在蔫了和打鸡血之间徘徊不定。
　　“暮歌，荣熙传媒的张小姐又把资料传真过来了，妈的，有完没完了。”行政部门的辛思搭着林暮歌的工作间隔板，握着一手这次项目策划案的资料。这是第一次接荣熙的广告单，一组的人都很用心，但他们的负责人张玲就是不满意。
　　“靠，这已经是第十二次修改了，跟我们当初拟定的都快不是一个妈生的了，唉，今晚八成要加班了，催得紧又不放行。你把其他的文件放着吧，一会儿我给陆晨拿过去。”
　　“算了，我帮你送吧~”辛思嫣然一笑，捧着资料屁颠儿地朝陆晨的办公间走去。
　　“你爷爷的，就你腿长就你腿快！每次都抢着给陆晨送文件，动机不纯，哼，陆晨才不会那么肤浅地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呢！”林暮歌怨念地盯着辛思，小声嘀咕嘀咕来排解自己无法享受同等权利的委屈。她伸长脖子朝陆晨的位置看去，果然辛思正笑的花枝乱颤，赖在那里挪不动脚。
　　“小林啊，四点钟去小会议室开会，我们主任下命令说咱们这个单子后天必须完成。”张谦姗姗走来，想必是如厕归来，眼瞧着林暮歌桌上的罐装雀巢咖啡，撇撇嘴说：“够文艺啊，喝上罐装饮料了~”
　　“饮水机坏了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饮水机冲的那不也是速溶的么！我这不是为了晚上的加班做准备嘛！”
　　“呦，这么积极，干嘛不喝点儿小酒呢，咖啡哪符合你的品味啊~”这个张谦是市场部的高级客户主管，在客户面前那真是铁铮铮的威猛汉子，任凭白眼冷落，厚颜无耻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但生活中的他，真真是娘炮的不行，典型的人格不稳定。
　　“您也是酒中神受啊，不一样天天喝咖啡，我这不是向您看齐跟上先驱的脚步嘛，小的现在手头上事特多，要不大爷您看您是不是移驾……？”林暮歌坚持在上级面前扮演狗腿子傻袍子的角色，这是她妈妈一直嘱咐她的“职场初级潜规则”。
　　“哼，扯皮的丫头。上次唱歌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越来越过分了！”说着张谦掏出护手霜，边走边涂抹那双凝白纤柔的玉手。
　　林暮歌那视线转回电脑，桌面的壁纸是动漫EVA的渚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动漫形象像极了初中时的陆晨。有一个线条柔和的侧脸，和难捉摸的眼神。“算啦算啦，好好工作，向钱看！向厚赚！”老妈的名言浮现在脑海中，一下子陆晨神马的都弱爆了。

作者有话说

　　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