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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玄罂】·扬州雨 这世间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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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冥幻世·百里幽冥·山麓花田】
今日又有几颗灵苞绽放,凌一定会前来加持护障。花朵绽放时会产生强大的灵压,可能会损伤其他植物,每当花开时,在整个山麓都会充斥着凌身上独有的清凉温润气息。当他像以前一样进行加护时,感受到花田间灵力后不由得心底一惊——在自己的灵压下竟有着一道十分锐利的气息在扰乱他的心智。凌凝神看去,发现扰乱自己的是一株刚刚结苞的玄罂,这花上的灵力不同寻常,他不由的细细打量:挺直的茎干看似坚强却实际柔弱无比,娇媚艳丽的花瓣被包裹在数层素色萼片之中。若不是以前领教过这种花绽放的情景,凌还真的会被它清华澄净的花苞所迷惑,此时的它天真纯净,与绽放后妖媚绝伦、勾魂摄魄的馥郁毫不相像。
“修为尚浅”一个如玉雪相击般的清越声音传来,“啊!什么?”凌大惊,这花的惑术好生厉害,若不是这个声音,自己怕是不能这么轻易地挣脱出来,不过,这个声音是,“呀!主上”那人早已立于他身前,广袖翻飞。听到凌的惊呼,那人转过身来,一袭华丽的金纹龙绣玄色深衣,由金丝缀成的繁复纹饰在她的袖口与衣袂上熠熠生辉,更衬出她绝美的身姿。那张面容似是未沾染半分烟火,静雅脱俗,清寂绝世更胜仙灵,但在那眉眼间却又氤氲着倾倒众生的魅惑风华,那是魔族特有的妖娆冷艳。
“见过紫央大人。”凌跪地颔首向那人行礼,语气略带惶恐。“处理了吧”那女子道,“主上,这花极其稀有,灵力又如此之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花的灵脉已断,已无用了。”女子玄衣一展,待凌抬起头时,已经轻轻落于百里幽冥的栈道之上。
【空冥幻世·涟音宫】
“这边请”娇柔的女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阎肃跟着她轻灵的步履匆匆穿行于层层幔帐之中,这空冥胜景饶是惯行于神界的他都不禁大吃一惊。只是一个小小的涟音偏殿都能如此,那倾殇公主的寝宫又该是怎样一番彩绣辉煌。正在他出神间,身前引路的女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啊,已经到了吗?你们家公主在何处?”这面前分明是陡峭的悬崖,哪里有什么公主。
殑轻声笑道,“阎肃侍卫莫急,只管往前走就是了。”娇柔身影已迈出脚步,踏上了云雾缭绕的虚空,粉衣飘起,殑竟然在虚空上立得稳稳当当。
阎肃看得呆了,“这,这是,怎么可能!?”
“侍卫有所不知,这只不过是一道天桥罢了,公主随手铺了一匹天玄织女所做的云衣仙锦,才有这番景致。”殑的语气十分恭敬,心里却对他很是诧异:身为天帝身边第一近侍神官的大人物,不仅灵力不如自己这个小小仙娥,竟然连空冥界的云仙天壑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啊。
【空冥幻世·涟音崖·寒绯渊潭】
沿着云仙天壑滑入崖底,映入眼帘的景色更为玄妙:一片广袤的水域上烟波浩渺,以他的神力都感知不到边际;看这水色,少说也有千丈之深,虽然清澈,但只能看到渊广黝黑上驰掣的金红龙影;如镜水面被中心处那个衣袂飘舞御风而立的身影所化为一幅阴阳图案,一半冰光玉影,墨蓝色的水面上寒气凛然,另一半火光炎色,绯红的水面沸腾翻滚着灼热的气息。
殑扬声道:“主上,人已带到。”
不出片刻,那个身穿玄色深衣的女子已飞掠而来,“有劳你了”。
在神界的时候,阎肃很早就听说过不少关于这倾殇公主的传言,他一直都想要好好领教一下这位神话般的人物,但在还未下到崖底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这样的灵压,连当今天帝估计都不能在她手下全身而退。
阎肃跪下开口道:“公主,凌大人擅闯神界天宫,盗走了灵阴泪,还请您给我们个交代。”
紫央眉梢轻挑,“你们怎么认定是凌盗走了灵阴泪?”
“回公主的话,众侍卫合力撕下闯入者的半幅衣袖,袖上的灵压与气息确是凌大人无疑。”
紫央并不争论,只是望向随侍在一旁的殑“你去给我告诉凌,‘修为尚浅就敢跑去神界胡闹,万一伤到了怎么办?’罚他渡花三千,思过半年。”
“是。”
“不必劳烦殑姐姐了,凌已知错。但那颗泪石非我所偷,我是光明正大的进入神界,光明正大的取走的,一路根本无人阻拦。那袖子是日前在花田里划坏的,不知何时落入了神界。”凌的声音临风绕水而来,“主上,这石头我真有急用,这次便饶了我罢。”
紫央答道:“允你,下次切勿胡闹。”
阎肃先是听到公主要处理凌,心中大喜,待听到后来的一番对话后,面上神色愈发难看。殑看着阎肃强露出的笑脸,一脸无奈道:“主上,我去寻他。”
粉衣消失在远处水面上后,轩辕紫央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阎肃,凌已经受罚,但你们神侍跑来我空冥放肆,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对阎肃来说这话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若因为自己的过失惹得这位公主迁怒于神界,天帝怕是不能放过自己,连忙起身惶恐道:“众神侍不明情况,诬了凌大人只是无心之失,小神带大家向公主赔罪。”
紫央神色一凛:“我让你起来了么?神界的人还是这么没规矩。凌是我空冥的的人,是能任由你们不敬的么?这世间万物对本宫来说不过是草芥,区区一颗神界灵阴泪算得了什么,就是这六界生灵,送给他做玩物又有何妨。”说完,眼波一扫,这个神界的第一近侍的灵力几近消散,所余不如一个稍有修为的散仙。
“留这半点灵力是为了让你去告诉照歌,我空冥的人,不是他能管的。”阎肃早已骇得面如土色,连忙告退,匆匆离去。
殑的娇柔身影从远处掠来“大人,凌不见了!”
“知道了,我猜花田里一定还少了朵花。”紫央周身凝起层层厚重的雾岚,繁复而华丽的长裙在地上拽出凛然的弧度,一如唇角那抹绝艳的笑,“这块寒玉怎么还是这么多情?”
【人间·扬州·苏府】
永安四年的一个破晓。婴儿的啼哭从苏府的东厢房中传出,结束了左相夫人长达一整夜的痛苦,也带走了她享年三十的生命。
正值壮年的苏相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小小的女婴,当朝左相沉稳的权臣气度荡然无存,面容憔悴,鬓角也似沾染了霜华。大颗热泪从他的颊上滚落,溅到了那女婴的脸上,与一滴血液融合变得绯红,化成了眉心的一点朱砂,衬得婴儿一双空洞的眸子别有几分妖冶,只看得人心惊。
苏相向门外扬声道:“杏儿,通告全府,这是我苏家的二小姐,苏芷卿。”“是”候在门外的粉衣侍婢转身离去,在房门口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随后,处在内室的稳婆也离开了,屋里彻底静了下来。苏相喃喃道:“岸芷汀兰 ,长念君卿。蔷儿,但愿我们的孩子可以平安长大,如清芷一般贤婉高洁,哪怕是碌碌中庸,只求一生无妄。。。。。。”
破晓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苏相望着窗外在那浓重黑暗中的一抹红——那是一丛蔷薇,在这府里养了三十年,终于在昨日黄昏绽放了,那种尽态极妍的美似是开尽了一生的灿烂。现在,那丛在夜雨中摇曳整晚的蔷薇只剩下了枯折枝干与零落的遍地花瓣,四散的缤纷中,不知为何竟透出一种属于女子的决绝美,宛如昨夜下了一场血泣泪红的蔷薇雨。
遍地落红的掩映下,一株清华澄净的含苞花朵娉婷而立。
【空冥幻世·紫宸殿】
“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是去人界了。”轩辕紫央对这水镜笑道,但那笑容在看到殿外用灵力书写的字后转成无奈:“你们都很闲么?一个一个的跑下去玩。不过,殑这个丫头的修为倒是比凌那块石头高出不少,竟能在我未发觉的情况下离开。蔷薇是你最好的朋友,如今她已离世,你想去看她的女儿,我怎会不答应?”复又摇头叹道:“唉,以蔷薇的修为,在十一年前就可以回来了,若你早点听我的话,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那样柔婉的你,竟会为了一个凡夫俗子诞下女儿,白白舍弃了仙界最好的灵体。。。。。。”
正在轩辕紫央自顾自的念叨着时,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走来:“公主今天异常的话多呢!”这女子进殿不经通传,见公主不行礼,若换成其他人,早已投胎几次了。但轩辕紫央的脸上并无半分不悦,倒是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哦?怎么是你!”语气十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