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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初秋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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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空气中泛着冷气,虽然植被依然青绿的犹如春天,但空气中的寒冷依旧无法掩盖冬季即将来临的气息。远洋,是一个极度怕冷的人。碰上这个季节,他往往是躲在家里看他的动漫玩他的游戏。只是从医院出来后,他却徘徊在街头,望着人来人往的城市,一股茫然的无措就这样涌上心头。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即将到哪里去。
来来往往的人们,脚步匆忙,谁都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一个人,即使偶尔匆匆抬头遇见,也只是在余光后不见。所以谁都未曾见到那个少年嘴角的嘲讽,说不出意味,只是一个嘴角上扬,却是泄了那一丝涩味。
远洋露出青涩的笑容与周围的住户打完招呼后便上了二楼,他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大家都这样称赞他。说实话,他不喜欢可爱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有谁愿意别人用可爱这个词来称赞一个男人呢。
[咳咳…]推开门后,扑面而来的是浓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烟雾。
远洋在鼻前扬了扬手,想要把这恼人的味道挥走,眼前一片灰色散去,远洋抬眼便看到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女人听到门开的声音,手拿下烟呼出一口气,眼神无惊无波的撇向门口[你回来了]声音因为抽了烟的原因显的有些暗哑。
远洋走近前去,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的眼神闪了又闪,嘴唇动了动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倒了杯开水递到她面前的桌上[妈妈,吃饭了吗?]
[我以为你会在医院]女人答非所问的回答。
远洋闻言轻轻的说[我问医生了,他修养几天就好了]顿了顿[妈妈,想吃什么?]说罢他走到冰箱边打开,拿出西红柿[西红柿炒蛋可以吗?]
[再来一个汤,可以吗?]
[呵呵…呵呵…]
突兀的笑声响彻在客厅,许是笑的猛了她掩住嘴咳嗽了几声[你还真是够无情]语气里的讽刺显露无疑。
[和他真是一模一样]
远洋紧了紧手里的西红柿,他告诉自己要平静,他让自己慢慢的把那颗跳的急促的心安稳下来[我去准备晚饭],他向厨房的方向走去,步子平稳的听着客厅里的女人轻轻的笑声中伴着咳嗽。
走进厨房,几乎是在离开那个视线的瞬间,远洋整个人都无法控制的在颤抖,他是那么的敏感,或者说女人对他的不喜欢甚至是恨意从未掩饰过。在他们称为家的地方,他时时刻刻能够感受到空气中流窜的丝丝恨意,这种感情一般是女人一点点的散发在他周围,可是偶尔也会像现在一般,尖锐的让他几乎想逃。这样明显的,直直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像平时自欺欺人一般的安慰自己,那只是错觉,只是错觉而已。
妈妈,我又让你想起他了吗?
远洋无奈的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一只手捂住脸,几近叹息的声音到了嘴边,因为太过小声而听不见。对于女人的恨,远洋是不懂该怎么办的。若是还小,若是还如从前般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的以为是自己不够好,太吵或者太闹,不够可爱。然后拼命的改,他真的努力的像讨人喜欢的方向走,他想只要自己乖乖的,妈妈就会对他笑,就会喜欢他。那个时候,他可以这么做并且也这么做了。只是到了现在这般地步,知道到了原委的他又该如何是好?
当远洋知道自己只是母亲爱情失败的证明时,他痛的哭了很久很久,男人流血不流泪,可是那个时候远洋哽咽着对自己说,我只是孩子,就算是男的我也只是小男孩而已。抱着这种想法,他哭的第二天肿了眼睛,被同学嘲笑了许久。
曾想质问既然不想要他,为什么要生下他。可是他的质问没有出口,就在女人酒后的大闹中咽回了口。
[明明说爱的…明明说好在一起的…]
远洋永远都记得那个美丽的女人歇斯底里的质问,她问为什么要背叛?她问她究竟算什么?她说她恨。他更记得那个女人,他的妈妈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漂亮的脸庞被眼泪模糊的狼狈至极,他听着她说恨,更是听到了那最后一句,我爱你。
从头到尾,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要他去质问为什么要给他生命吗?要去质问为什么不喜欢他吗?
这些,他有什么资格问。说好听点他是她的孩子,说难听点,他们终究是独立的个体,她喜欢或不喜欢他,都是别人想或不想的事情,他怎能用我是你孩子这个理由去强迫。
他的家不完整,缺了一个人。他的家不快乐,因为他不是被爱的期待。
遇见于小时的开始,他喜欢这个哥哥,被母亲所不喜爱的远洋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哥哥,这个哥哥是那么的优秀,这个哥哥是那么的宠爱他。那个时候他和于小时感情有多好,他多感谢于小时给他带来的快乐。
只是,每个人都会长大,感情会丰富。
所以,他学会了嫉妒,嫉妒于小时的家庭,嫉妒家庭为于小时带来的快乐。面对于小时,他慢慢的有了自卑感,特别是明白自己对母亲的含义是怎样后,他更加的想要离于小时远远的,他不愿意被于小时的幸福刺痛。
如果,妈妈真的如那天酒后一般说的,他可不可以期盼自己还是被爱着的,尽管只有一点点而已。每每想到这点,他几乎是雀跃着的。只是,这份爱也许掩藏的太深,而他的阅历太浅不足以看到那份深埋的爱。所以他终究是望着别人的幸福疼痛的。
于小时的好,他克制着不让自己把它定义为一种同情。可是,他真的太过幼小,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后,它就像一颗种子,在远洋的心里一点点发芽无法根除,意识到这种情况后他害怕,他愧疚,他无法面对于小时,无法面对自己这样的扭曲那份于小时带来的快乐,所以他害怕的想要离于小时远远的,只要离他远远的,他一定会忘却那种嫉妒的。
但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说怎样就怎样,说结束就结束的。于小时一直在他身边,这是无法否认的事情,尽管于小时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他知道顺从心意的在这个人身边,这种顺从是连他自己都无法阻止的。面对远洋的越来越远,他害怕的只能一步不离,他害怕他的一个松懈,这个人就从他的身边到了天涯,怎么都够不着。这怎么可以,于小时是怎么也不会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