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匹马戍凉州（25） 说着三人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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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三人便同那壁虎一样，无声无息的爬上了云水阁的高墙，趴在那房檐之上，悄悄掀起了一块瓦片，露出了些光来。
他们低头往下看，见着柔腰正被一个又老又丑的肥胖男子搂着，那男子虽然衣着华丽，却显得油腻腻脏兮兮，显然是个不入流的暴发户。柔腰躺在这男人怀里，面上虽然笑意浓浓，不用多猜却也知道是强颜而为。
不多一会儿，男人似乎有些喝醉了，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抱住柔腰便要往那房里走，柔腰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二人推推搡搡了一阵，她似乎终是敌不过男人的力气，被强抱进了内间，之后便是一阵东西掉落的噼里啪啦之声，女人的呜咽声，男人的吵嚷声，好不热闹。
“他们一时半刻不会出来了罢。”宫晚照压低声音道，“这种事情总不会太快的。若是他们一直不出来，我们岂不是白等了。”她把头转向谈瀛洲：“你不会是教我们来看活春宫的罢，还是这样的两个人。”她眉头一皱，做了个嫌恶的表情，“丑八怪。”
裴东来轻轻地又把那瓦片挪开了些许：“不会，他们一会儿便会出来了，不，是她一会儿便会出来了。”
“谁？”
裴东来轻轻一笑：“自然是柔腰了。”
裴东来话音未落，宫晚照的面上便露出了笑容：“公子说的还真是准。”
因为那柔腰已经走了出来，且衣着整齐，而那个脑满肠肥的寻欢客并没有跟在后面，想必是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教他已经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了。
三人依旧悄然的往下面望着，通过那小小的一个孔洞。裴东来更加的紧张，也更加的兴奋。他感觉到有汗水顺着自己的脊背流了下来，但他已然无暇去顾及这些。而他身边的二人也是一样，屏气凝神，丝毫不敢大意。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柔腰。
她的脸还是那张平凡到极致的脸，可是却不再让人轻易的忽视掉了。因为那张平凡的脸上已经不是那个平凡的神情了，而是焦灼的，狠戾的，绝望的……
柔腰在房中焦急的踱步，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她喂了那头肥猪不少料，想他几个时辰内应是不会醒过来。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若是万一有了什么差池，被人看到就万万洗不清了。
听说凉州司马正在命人调查这事，也不知他够不够聪明，一时半会儿会不会疑心到我的头上。柔腰这么想着，内心便更加的如同火烧火燎一般，一时又觉得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一时又觉得似乎被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惊疑不定。
此时从门后走出了一个人，待那人掀下面纱，摘下斗篷，却是一个金发碧眼女子：“姑娘现在的样子，像是一只惊弓之鸟，这样不镇静，怕是会坏了主人的大事。”
柔腰听到这胡人女子的声音，突然定住了，不再来回踱步。她旋即快步上前，握住那胡姬的手：“我这样焦急，还不是因你迟迟不到？只要你来了便好。”
那胡姬微笑着，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离开来：“哼，主人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有半分差池。倒是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柔腰冷冷一笑：“本分？”她一伸手，“主人要你交给我的东西呢？没有这东西，我怎么尽自己的本分？”
那女子不知从哪儿拿出个精致无匹的小盒子，斜着眼睛放在了桌子上：“真不知这是什么好东西，主人一定要我交到你手上。”柔腰得意地笑着，拿起那个小盒子，像是什么珍宝样的捧在手中：“你可知道现在我们的敌人是谁？”
那女子道：“听闻凉州司马正在查你。”
柔腰点点头：“他若是个聪明人，现在大概已经知道那十几个人的死都是我动的手，他若不够聪明，也许还瞒得过去。”
那女子惊道：“难道说你真的落下了什么把柄在那个白发小子手里？”
柔腰听闻此言，恨恨道：“还不是那个卷胡子，竟然死前把那徽章不知放在了哪儿，我扒光了他的衣服也没能找到，现在倒叫官家得了，想是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把那玩意儿吞下了肚子。真是死了也不安生，倒是给我们留了个大麻烦。”
胡姬轻轻一笑：“那么你准备怎么办？我倒是记得月前有个我们这边的无名小卒死在了裴司马的手里……”
柔腰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别处，小心的收好，方才转回来：“他不是死在那个姓裴的手里，他是死在我们手里。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好事，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用多说，听到这话的人全都明白。
“那么你是自有打算了？”
柔腰抚摸着那个精致的盒子，笑容说不出的阴狠毒辣：“三日之内，必定在里面放上他的人头，到那个时候，我们便可高枕无忧了。”
她们二人又说了些什么，那胡姬便重新蒙上面纱，翩然而去了。而柔腰自是又返回内间，看看那肥猪醒了没有。
她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被上面三人看的清清楚楚。宫晚照心下骇然：“他们是什么人，竟要向裴公子动手了么？”谈瀛洲算是见多识广，也不禁暗自思忖起来：“我料到这女人必不是个简单人物，却不想她如此心狠手毒。不知道她那盒子里放的什么东西，如何能致人于死地。”
他们都看向裴东来。裴东来面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像是从未听到有人要用歹毒手段取自己的性命，只是向着宫晚照和谈瀛洲做了个“走”的手势，三人便又悄悄地从屋檐上下了来，临走还不忘把那掀开的瓦片放了回去。
三人匆匆隐没在了凉州的夜色中，不多时便复又出现在了玉楼春的灯火里。
“你们先过去罢，我还有些事情，过会儿自会去寻你们。”谈瀛洲见着正往他们这儿快步走过来的人，对裴东来和宫晚照道。
账房正遍寻老板不得，远远的见到有几个人说着什么话，其中一个像是老板的身形，便走了过去，一见正是老板，不过那几个说话的人却不知哪儿去了。
账房见着谈瀛洲穿着一身深色外袍，心下颇为奇怪，因他知道老板最喜欢白色，不同料子的内衣外衫均是白色的，很少见着有深色。不过他是个很知趣的人，绝不会问不应该他问的事情，于是只是稍稍愣了一下，便低声道：“老板。”
谈瀛洲眉头稍蹙，随手掸了掸袖口上几不可见的浮灰：“怎么了？”
那账房附在谈瀛洲耳边低语几句，谈瀛洲便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很快便过去。”
那厢裴东来与宫晚照则早就避了众人的耳目上了楼。
“现在怎么办？”宫晚照进了屋子便坐了下来，仰着头问裴东来。
裴东来低着头，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银香炉，半晌方抬头道：“我不知道。”
宫晚照倒是一下子笑了出来：“不知道？那个柔腰的话难道你没有听见？公子你现在杀身之祸临头了，不会只有这三个字罢。”
裴东来伸出三根指头道：“若是我不想死，看来只有两个办法。”
宫晚照来了兴趣，身子稍向前探了探，若有所思道：“是哪两个办法，不妨说来听听罢。”
裴东来道：“其一，我放出话来，不再追究这个案子。”
宫晚照扑哧一声：“呵，难道你觉得她们这便会放过你？”
裴东来摇摇头：“当然不会，她们既然觉得我已经知道了什么，自然不会放了我，何况我知道的要比她们想得还多。”
宫晚照道：“于是这办法看起来并不能算是个办法。”
裴东来又道：“我放出这话后，随后便躲到别的地方去，教她们一时半刻寻不到我，我再趁此机会向朝廷请调，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凉州，最好是能回到长安，便万事大吉了，这才是我的第一个办法。”
宫晚照唔了一声：“这确实是个办法。那么第二个呢？”
裴东来也抽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这第二个办法，便是在她杀了我之前，先下手为强。等她们这伙人都进了深牢大狱，看他们拿什么取我的性命。”
“裴公子心思缜密，想得好办法！想必是不用我们忧心了。”伴着大笑声，一个人从门后翩然走了出来，正是办了事情回来的谈瀛洲。
宫晚照笑道：“想必你已经听到裴公子的办法了，不如裴公子出个主意，这两个办法，到底哪一个更好一些。”
裴东来也望着谈瀛洲，好似真的在等他的答案。
谈瀛洲但笑不语，因这答案是如此的昭然若揭。
他们都很清楚裴东来的为人，一而降，再而避，三而逃的事情，就算是有千万人这么做过，这千万人中也不会有裴东来一个。
于是，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柔腰是谁，与她相会的胡姬是谁，那些死去的人是谁，他们必须弄清楚。三日之后，便要看那宝匣之中，放的是谁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匹马戍凉州（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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