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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春色入戏 满目春色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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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兰如我所愿的败下阵来,并没有丢掉所谓的骄傲,携着李子璟撇下我们这三人,自行往戏台子前找位子去。
王思同再望我一眼,哈哈笑着行去,所经之处,满目侧然。这人倒也奇特,行事只管自己自在,从不在意他人看法,这种性子我喜欢。
大哥也温然一笑,伸出手掌向我道:“二妹,可愿与为兄一起?”
我将手放置于他掌中,眸光划过李子璟清姿绝然渐渐远去的背影,瞬息便隐去了那呼之欲出的失落,轻笑着道:“求之不得。”
我们行至前台时。魏国夫人刘玉娘便遣来了大宫女玉娥,叫魏王过去。
大哥满心期望,又眼含担忧的再问:“二妹可愿一起?!”
我看出大哥,是在怕我不允。他在担心,我不待见他那嗜钱如命的母亲。那女人,近日又总跟老整治我的父皇正妃韩婉姬,走得很近。
呵呵!其实,我没想那么多。刘玉娘是刘玉娘,韩婉姬是韩婉姬。即使是李若兰,我都能将她,跟她娘分得清楚,并区别对待。
更何况,这位夫人,还是我最为看重的大哥之母,我会拒绝吗?
我笑着点头:“当然。”
行至前方的位子,大哥抱拳,拜见他母亲。
刘玉娘笑眯眯的扶起儿子,望我。妩媚的眼角,堆起一叠不起眼的折子。
好妖媚的女人,我暗叹,难怪会勾得父皇,神魂颠倒。
我低身福礼:“儿臣,见过刘母妃。”
刘玉娘听得此话,一怔间便回神。眉眼笑开,红唇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看向李继芨:“老大!这二妹儿,可是好久未与本夫人亲近了。怎得今日竟然这般嘴甜?”
我瞪着她笑。自然,像你这般讨厌又心机深重的女人,我也不想亲近。可没办法,谁叫你生了一个好儿子。这位大哥这多年,于我的亲近与照顾。我又不是木头人,该回报的地方,我自是不会少。我这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呢。我都不计较了,你就不要挑刺了吧。
大哥哈哈的笑着,回敬他娘:“母亲,那二妹儿,这声母妃,母亲可有觉得舒心?儿子既已归来,二妹儿定然会跟母妃,经常亲近的。”
大哥居然可以,心领神会的学我,叫他娘为母妃。这个人,永远都是这般聪明。
因着,父皇尚没有侧封后宫诸人。刘玉娘她们,自然也没有得到相应的品阶。这样叫,不过是我觉着,是迟早的事儿。在此之前,也必定能讨得刘玉娘欢欣,而故意为之。
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这女人,图谋的并不是一个妃位,而是皇后宝座。
刘玉娘果然欣喜的眯眼:“嗯,果然舒心!承二妹儿吉言,愿本夫人也能博个好前程。”
我暗笑一声,叹慰:“那是自然。”
“什么自然?”
父皇空空的龙椅左侧,晋王妃韩婉姬望过来,面色阴沉。
李若兰跟李子璟也望向这边。
刘玉娘神色一怔,睫毛轻颤数下,换上一副虚假面具的笑脸道:“韩姐姐,二妹儿在这里,说可乐的话儿逗贫妾呢,倒叫姐姐见笑了。”
“噢!是这样啊。”韩婉姬明显的不相信,在我跟刘玉娘脸上,来回打量。
我面无表情,任其观摩。刘玉娘眉眼弯弯,狐狸一个,她都看不出蹊跷。
少顷,我咬牙福礼:“参见韩母妃。”
虽然,李若兰的娘,也一样讨厌。但既然打了照面,便不能没有规矩。
韩婉姬冷哼一声,转开头不再理人。
李若兰哧笑一声,眼神轻蔑。
我知道,她在笑我不会巴结人,像刘玉娘这样的女人,没有金银孝敬,是不认人的。李若兰又哪里知道,我本志不在此。
我回她一笑,李若兰也无趣的转开了头。
只有,李子璟还长长久久的注视着我。那漆黑的瞳仁内,静静的流淌着如温泉的感情,平静的无半丝波纹。
直盯到我脸色潮红,羞臊的转开头。也依然能感觉到,那道执着的目光。
戏终于开场了,台下众人很给面子的鼓掌。戏台的缦帘,被人掀开。明黄色的戏装杨贵妃,缓步而出。女子身形丰满,眉眼娇媚慵懒。
周匝显然是用了心的,那瘦弱的小身板儿,不知塞了多少件衣物,才得以变得如此丰盈。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伶人。
周匝亮相过后,便甩开水袖遮面,咿咿而唱。
无论扮相、身段,我都挑不出毛病,不得不赞叹。芙蕖更是满脸的惊艳,以手掩嘴,差点尖叫。
俊美的男子,对于小女孩总有着致命的吸引。这点,我开始认同。
此起彼浮的叫好声,让我知道,父皇要出场了。
唐明皇的登场人数很多,宫婢内侍手持仪仗开路。我那父皇迈着,戏文里帝王惯用的外八字步,威风而来。
我笑,现实中的皇帝,可绝不会用,那么夸张的外八字步。
亮相过后,场下顿时一片寂静。少顷,便传来一片卖力的叫好声。
我跟大哥同时起身,为父皇喝彩。
父皇戏言:“爱妃,身子可有不适?”
周匝一副醉酒状,娇羞道:“无事。”
父皇便搂着周匝,开始说唱,我心里笑。
台下众人看得兴致勃勃,不时的叫好,巴掌拍到手红。
岂不知,我父皇就好这口。臣子们的回应越高,父皇就演得越卖力。可我就是觉得好笑,一个堂堂帝王什么不好学,偏学人家唱戏。还把戏园子搬回自个儿家,这像什么话?
我想,我是真的苦笑了。
大哥回头望我,蹙眉道:“二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我摇头,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关注着,台上卖力演出的父皇道:“没有,就是觉得洛京的气候不好,风特别大。”
“嗯。”大哥附议。
此时,正值午间阳光晴好,周遭却林风过大,花木狂摆。这种天气,哪儿适合听戏?
那一日,我跟李子璟一句知心话也没说,心里颇为遗憾。事后,遣了芙蕖去递话儿。
芙蕖回来,哭丧着脸说,李子璟又被李若兰,相约出去了。
我顿时气恼,绞紧手中的帕子,暗恨。
李若兰,你想跟我斗么?好!我奉陪。
事隔,四日后的正月十五日,民间传统的元宵灯节,普天同庆。天子休朝一日,携众大臣及宫眷同游京郊行宫。
这种日子,不会少了歌舞助兴,自然也少不了戏,这是皇帝的最爱。
父皇今日,不会再唱戏了,但还是会听戏。
晚间,几场歌舞助兴过后,父皇姗姗来迟。我望到,父皇左手牵着周匝,右臂拥着魏国夫人,相携而来。
正妃韩婉姬,可能是日前看戏,被风吹过后,自称身体不适,未能出席。
父皇呵呵笑着道:“众卿随意,便如在自已家,不必顾忌于朕。大家同乐。”
众人应是。
帝王落坐后,好戏便开锣。
台上,周匝的“徒子徒孙”们卖力的演出,父皇的心思,今日却不在戏台上。
我看到。父皇的手,有轻挑的逗弄过周匝的脸,有抚触过刘玉娘的胸。
周匝尴尬的笑对,刘玉娘娇喘轻呼,拍掉他的手。
这动作,惹得父皇心中大快,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我咬牙。皇帝宠幸伶人古今有之,但我这父皇可算过火了。让伶人随侍在侧不说,还举止轻佻异常。不怕一干臣子,看笑话么?
怕什么,来什么。我有听到,众大臣间有不规则的吸气,和着粗喘声。
放眼扫过去。那些人,都望向这边。
我心里恼恨。这些人,哪里是在看戏。分明是在看人,看皇帝的好戏。
我气得咬牙。这些大臣,全都该死。父皇,也太不自重,不知检点。
父皇拉拽过刘玉娘,亲吻她的脖子时。
我尽量无视前方。心里告诫自己,只专心看戏,什么都不要想。
可越不想,便越会看到。天啊!这算什么?
我低头暗恨,我才十五岁,还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呢。
少顷,我便觉得右手被人握住,传来灼灼的热力。
回头望见,李子璟坐在我身侧,仿佛在专心的看戏。
我呼出一口气,再观向前方时。顿觉得,心底如被一阵清风荡过,平静异常。
再见到,离父皇最近的大哥。他挺直着脊背,仿若雷打不动一般。
我苦笑。我们这些做子女的,可真是不容易呢。有些事情,必需漠而视之。
我的手,被人握紧。
李子璟闷闷的道:“专心些!”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表妹甩开。只为,过来找你。”
我气愤的拂开他的手,冷哼:“好啊!那你就再去,跟李若兰厮混去。”
我才不稀罕,他这样的行为。好像是,欠了李若兰什么似的。
李子璟掰过我的脸,惊讶问:“你不会吃醋吗?”
“不会!”
我答的干脆,认真的盯着李子璟如黑曜石一般璀璨的双眸,怒道:“我只会上火,是怒火。足可以,将你跟李若兰烧个粉碎。”
李子璟贴近了我,再次抚上我的手,闷声而笑:“我愿意,被那怒火烧死,毫无怨言。”
我气得,瞪他不语。这人,永远都知道,怎样让我降火。
李子璟俯耳过来:“我爱你!”
我脸色烧红。这人,总是这般,出其不意的乱说话,声音虽轻若蚊蝇。却足以让我,羞愧的无地自容。
我心中大喜,却硬是装冷酷的斜眼:“算你识趣!”
李子璟再俯耳:“我也想吻你,真的!”
我立马推开他,四下看看。发现没人看这边,迅速的撩裙,飞起一脚,命中那人腿部。
李子璟皱眉,嘟囔一声。强忍着,不去触碰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