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小心机》独孤芺

2、第 2 章 上班第一天

　　上班第一天，穆紫晗像只落败的小狗，悻悻然地回到公寓。这天给她过的，可不是一般的惊悚啊！工作没有预期中的累，同事也没有想象中的难搞。到底是哪儿出岔子了呢？没错，路哲熙。穆紫晗脑子里决定将他划为冤家路窄的行列。这年头，中标率要不要这么高啊？厦门这么多家企业偏偏就被他家选上了，她怀疑如果现在去楼下买张福利彩券，明天中头奖的几率能是100%。回想起那一幕，穆紫晗越发觉着自己就像被耍的汤姆猫，头上顿时长了两只驴耳朵，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他该死的笑…
　　穆紫晗想着，第一天上班，总得穿的得体一点儿，给前辈们留个好印象。可走进公司，看到所谓的“前辈”，她就不淡定了。
　　她之前去应聘的是E-sign 总部，接触到的都是些老成的职员。因为职位需要，该项目总经理让她直接到分部上班，临走前还吩咐一句：那里是你们打拼的天下，比起这里，它更适合你。穆紫晗现在终于明白了何谓“适合”。眼前几位，男的俊，女的美，要多时尚有多时尚，一点儿不像正常的上班族。
　　搞什么嘛，我还以为来这么大规模的公司上班总得把自己打扮得规模一点儿，现在反倒是异类了。紫晗心里云云。
　　大伙儿们把自己的聚光灯打在这个“异类”身上。一位相对比较规模，咳咳，不对，是庄重的西装男子走了过来：“请问，是穆紫晗小姐吗？”
　　“呃，我是。”紫晗紧张得将右手侧的文件夹握紧。
　　“你好，我是E—sign的经理苏威。”苏威礼貌性地与紫晗握手，“我们老大现在在会议室与总部领导开视频会议，他交代我先跟你介绍下我们公司大致的情况和工作方向，好让你熟悉一下。”紫晗颔首。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E-sign 全部成员了，人不多，平均年龄不大，学历不算高，除了老大，您算是最‘德高望重’了，定的规矩也没总部那么死板。呵呵，这也是你现在为什么眼前会出现这么和谐的一面的原因了。呵呵~我们老大人很好吧，能体谅咱们80后的不容易啊…但是，千万别以为我们是拿着闲钱混日子的，我们的任务算是所有子公司里最艰巨的，不仅要负责把公司的广告打响，而且哪个分部除了岔，我们得负责摆平；还有，我们平均工作量是总部职员的两倍…”
　　“哎哟~老苏啊，人家美女谁愿听你说教啊，你那套儿等着跟老大汇报工作思路的时候再使吧啊。靠边儿靠边儿~”Free很没礼貌的推开自己的上司，然后重色轻友地堆起谄媚的笑脸：“紫晗是吧，今后咱可都是同事啦，就喊你小晗行吗？”不等紫晗点头，就迫不及待地献殷勤了，“小晗啊，我跟你介绍哦，你眼前的这三位美眉，从这里依次过去，分别是Risa，Kiky，Besty，你右手边的这几位男生呢，分别是Bing，Dats，Lynn…”
　　穆紫晗简捷有礼地做了自我介绍，开始和他们建立友谊的桥梁。桥梁还没建完就倒塌于某人的话下：“似乎最近大家日子过得都太清闲了，以至于还有那闲心在上班时间聊天儿。”路哲熙用他那温吞的调调阐述眼前实况。
　　“没有的事老大，我们只是按您的吩咐向穆小姐介绍公司情况而已。”Free很狗腿地附和。“行了，你也别贫了，现在工作来了，总部的广告设计顾客不满意，顾客限我们两天内设计出一款适合他们的平面广告。这是之前我们总部设计的样本，你们拿去看看，一会儿我们讨论一下。”—“Yes sir。”大家各归各忙。
　　穆穆还没将眼前这一幕消化，就听到自己被点名了：“穆紫晗小姐，你好，我是E-sign 负责人路哲熙。”什么叫被雷到，这下穆紫晗可体会了个十成十。看到路哲熙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她大脑神经瞬间就短路了，只能机械化地伸出手去握了握，再缩回来。
　　“刚刚苏威和Free已经把我们公司的大致状况跟你说了，你还有什么疑问的吗？”不冷不热的语气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此刻的呆滞，紫晗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虽然还有点在状况外，但也得拿出专业水准来呀，紫晗扬起公式化的微笑：“没问题了。路总，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嗯。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进入正题吧。五分钟后大家进会议室开会。”路哲熙走进他的办公室去。
　　“针对刚刚Dats说的建议，你们有什么别的看法或者补充吗？”
　　“我觉得顾客不满意的地方其实是不够‘友谊’化，就像Bing 说的，现在厂商既想吃肉又不想让人闻出他身上的荤味儿，这根本是异想天开；Dats的想法既可以保证广告的吸引度，又可以把产品的质量把关问题交回厂商手里，一举两得岂不快哉。我同意！”Risa爽快地和Dats站到同一战线上。其余几个纷纷点头。
　　“紫晗，你有什么看法？”路哲熙眸子对上她，其他人也把眼光挪到她身上。这位名牌大学的硕士到底是怎么想的，还真让人好奇啊~
　　“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顾客总把消费者对他们的要求转移到我们身上，这次我们也让他自己尝尝这种感觉。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不要告诉他这套实行方案的总效用，反正合约上只是要求把广告作响，至于后续我们就没办法控制了。”雪菲耸了耸肩。
　　路哲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嘿嘿~紫晗姐，你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耶，没想到想法比我们还损~”Bing对雪菲眨了眨眼。
　　“关键是这个厂商太龟毛了啦，总部的设计明明很独到啊，干嘛还要求那么高啊真是难搞。”Kiky嘟嘴抱怨道。
　　“好吧，既然大家都认同这个方案，就按这个实行吧，Besty，Lynn你们两个负责跟进度。这个案子就按我们说的去操作，有什么新的创意或者有什么问题明天早上提。”路哲熙收了收文件，“紫晗，你和苏威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苏威，你手头上有多少案子是总部的？”路哲熙翻了翻桌上的档案袋问道。--“我刚刚收到总部的传真，包括刚刚讨论的这个，我们总共有三个case，其中两个需要在三个月内把成品交到顾客手中。”
　　“嗯，那你一会儿把另外两个case的背景给紫晗介绍一下。”路哲熙转而面对紫晗，“你不用参与他们的设计工作，但我需要你客观的建议。外面几个小鬼这几年胆子越来越大了，广告内涵越来越有捉弄厂商的嫌疑，我感觉我也被带的有点偏离轨道了，正好你来，矫正矫正他们的价值观。”语毕，苏威和穆紫晗相视而笑。
　　穆紫晗有些明白为什么外面那群精灵会这么尊重他们“老大”了，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也谅解设计者的用意，但该有的职业操守他绝对不马虎。之所以同意Dats的建议，也是出于厂商的刁难要求，相信这一次可以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广告做得风光可不保证能得到消费者的喜爱，高质量才是高销售的保证。
　　“对了紫晗，我这里也有一个项目，是关于为T台征婚的，我看，你的看法这么独到，这个项目你应该可以完成得很出色吧，苏威那两个案子你先搁着，让那群小孩儿去玩儿玩儿，你晚上把这份材料带回家去看看，过两天交份报告给我看看，我们再讨论一下。”
　　OMG~雪菲在内心里暗地叫苦，这么坑爹的项目到底是谁发明的啊~
　　笑。没错，她看到他嘴角的笑了。该死的，什么人当她上司不好偏偏是他，看来接下来她还有好长时间需要备战了。
　　穆紫晗躺在软软的床上，唔~舒服—如果可以忽略掉一直在抗议的肚子的话，她会感觉更幸福。唉！认命地爬起来，洗手做羹汤。打开冰箱，发现所有食材都是需要有一颗悠闲自在的心来慢慢烹饪的，依她现在这种随时都准备发飙的情况，趁脾气还没发作之前，还是把冰箱关上下楼去买速食吧，反正电梯方便。
　　换上便装紫晗就出门儿了。本想只是在附近超市买些即食食品就糊弄过这一餐的，未曾想在这个地方也能碰到“熟人”：没错，熟悉的陌生人简称“熟人”。
　　看到穆紫晗的刹那，路哲熙也傻眼了，他没想到会在自家附近的超市碰到她…难道她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呵！这下游戏更好玩儿了。
　　路哲熙觉得好玩儿，穆紫晗可觉得悲催，没想到在这种私人时间也能来个偶遇，这真是~冤家路窄啊~看来，得重新给他定义一下--嗯！就老死不相往来好了，希望上帝能听到他诚心的忏悔和祷告，保佑她在眨眼后的一秒钟发现刚刚映入眼帘的是幻象吧~闭眼~睁开~呃~怎么还在呀~╭(╯^╰)╮好吧！上帝不在家！穆穆认命地接受事实。可是，要不要打招呼呢？真纠结呀~
　　虽然距离不算太近，但路哲熙还是把寒雪菲脸上变化万千的情绪化表情看在眼里。真是个值得令人探究的妮子啊！得~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穆小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吃完饭出来散步？”看她那一身休闲装扮，除非脑子里得幻象一位家庭主妇奔波于柴米油盐酱醋茶，否则真难把她与一位白领下班后到超市买速食填饱肚子搭噶。
　　“路总，这么巧，您也来散步？”本来就没想打招呼，但既然领导都主动开话了不意思意思回一句说不太过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这么客气吧~再说了，看在咱俩是同病相怜的有缘人，你不觉着这么叫未免太生疏了吗？”路哲熙调侃道。
　　“难不成、叫你老大？”
　　“就不能叫名字吗？我的名字没有这么让你难以启齿吧？”路哲熙苦笑。
　　“您说笑了路总。”虽然她能感受到路哲熙想缓和尴尬的气氛，可是她怎么也卸不下心防。且不论他有多出众，光是相亲对象这个身份就足以盖过他所有的光芒了；再者，现在自己可是在他的公司上班，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而且他还是她的老大，再怎么公私分明都无法将两人的界限划分清楚。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我还没吃饭呢，看在我拼命为大家谋福利的面儿上陪我去吃顿饭？”看出穆紫晗还想找理由避开这种见面场景，他先发制人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穆紫晗不置可否，只能暗自叹息，跟着他走。真是的，为什么她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没有了自己的气场了呢？
　　“我们不能像朋友一样吗，你对我防御心理就那么重？”既然上帝给了他今晚的偶遇，他就要好好利用。他路哲熙向来不做无用功，认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完成，不管过程多曲折；同样的道理，认定了的人，没理由上天为他制造机会他还要白白放过。
　　“我只是避免以后生活中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和可能性。”对于他，穆紫晗从不会拐弯抹角，欺骗或瞎编更不是她的作风，速战速决是唯一目的。但也因为如此，有话直说便成了路哲熙能一眼将她读懂的优势。可惜，她并不知道。
　　（当某种关系即将升华成另一种亲密时，常常两方都不知道，或者一方后知后觉。如果双方都不懂得珍惜，就只能沦为遗憾；如果一方不懂得把握时机，或者提前放弃，最终也不会有完满的结局。缘分多半在还没被认清之前就已潇洒远去，然后回首笑看人们的怅然和恍悟。）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穆紫晗拿斜眼瞟他。心里充满郁闷：女生，是女生。路哲熙却会错了意：“别用不服气的眼光。你想想，正常女人如果处在你这个身份，不是应该巴结上司或者趁机利用职位优势来段办公室恋情吗？你呢，是能离我多远就躲我多远。”
　　静了须臾。不是穆穆理亏，她是在反复品味他刚刚说的话。怎么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呢？脑海里再重新过滤一遍：正常女人...对！就是这句。穆穆这才后知后觉到，这男人三句话不离损她这一目的。什么叫正常女人？难道她这样就不正常了吗？公私分明、不随便和上司勾搭暧昧这也不对？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对。我是不正常女人，那就请您远离吧，免得近朱者赤，把您的人生观给污染了我可担待不起。”穆紫晗说完便往相反方向走。哼，管你是不是老大，人生观缺失的家伙，本小姐可不想浪费时间，还赔上可怜的肚子去伺候你。
　　“终于看到你发火了。”风清扬眼急手快地拉住她，眼里含着笑，“看来你也不是没脾气的嘛。我还以为你对我永远都是不温不火的呢。”
　　又被他摆了一道，穆紫晗径自生着闷气。
　　“这就对了嘛，人有喜怒哀乐，总是同一副表情像玩偶一样叫什么回事儿呀，我还不如买几只娃娃摆设在公司里呢，至少娃娃还没你贵。”路哲熙牵着穆紫晗的手往饭店走去。
　　呼气、吸气...穆紫晗得出一个结论：今后要在这位仁兄手下干活儿必须得学会淡定，否则三句话上来她就被气个七窍生烟，没个三年两年她的小命就呜呼哀哉了呀。莫生气呀莫生气，回家就立马百度抄个十遍背下来时刻提醒自己。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吃个饭还要雅座。这下倒好了，就俩人，周围鸟不悄儿的，总得找些话儿讲吧？不管怎样刚刚人家都已经释出善意了。
　　“你...”“你想说什么？”似乎期待着她对他开口，在穆紫晗刚刚启齿时，路哲熙与她对视。
　　穆穆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我觉得跟你说话永远没有胜算。得亏我和你不是对手，否则肯定输的很惨。”
　　“哈哈...是什么让你有这样的错觉？”路哲熙笑看着她。很好！这小妮子终于肯主动搭话了，今晚总算没白忙活~
　　“你逼我和你有所接触哪次没有成功的？”真当她穆紫晗脑子是白长的呀，好歹也是个研究生了，他的目的她又岂会完全不知？穆穆两手耷拉着下巴，嘟着嘴，像个小孩儿般。
　　“这可不能怪我哟。小姐您脾气大，小的不知道哪儿得罪您了，当然得赔罪啦~”路哲熙扮小生状作了个揖。
　　“噗~”穆紫晗没料到他居然也有耍宝的时候，一时没控制住被逗笑了出来，她忍不住翻白眼，“不知道哪儿错了就一个劲儿地‘赔罪’，那您‘赔罪’可赔得真够勤快的。”
　　哟~这小妮子会反击了？好，继续努力！风清扬在心里默默地比了个“V”。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他们的舌战姑且停息...
　　“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又走那么多路，应该也消耗不少卡路里了，你就当夜宵吃点儿吧。我知道你喜欢清淡一点食物。”风清扬夹了块鱼到寒雪菲碗里。
　　愣、愣、还是愣。“你...怎么知道的？”瞧！话儿都不会说了。紫晗眯眼看着他，眼里充满威胁：说，你还有知道多少内幕？通通老实交代。
　　“想知道什么先等吃完再说，我的胃通知我，要是再不喂它它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这倒是真的。中午就吃了点快餐，一下午都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是铁人也受不了啊。再说了他又没有自虐倾向，当然得好好犒劳自己的胃了。
　　穆紫晗晚饭没吃，看到一桌自己喜欢的菜色，很没骨气地熄了战火，喂饱自己可怜的小肚子。
　　穆紫晗食量原本就小，于是不消多时，她吃了八分饱就停下筷子。路哲熙因为缺少美酒，所以胃口也没大开。毕竟第一次跟人女生出来吃饭，哪有一上门就点酒的啊？原来给她的印象已经够不好了，可别给他多戴一顶酒鬼的帽子。
　　“好了，你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路哲熙用餐巾抹了抹嘴。
　　吃饱了，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了。想想也不是他的错，何苦把气都撒在他身上呢？“你还知道我的哪些事情？”穆紫晗开门见山地问。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说的了？”--“八成是我舅妈吧？”就她那么八卦。
　　“你舅妈也是为你好。”看到她一脸哀怨的样子，他就想笑。一般女人到这个年纪都会着急自己的婚姻大事了，她可倒好，还嫌人家多事。呵！这小妮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得了吧，你呀，是不了解她。她就是一阿媒婆仔，可是偏偏没福气成就一桩姻缘。于是呢，我这个可怜的外甥女儿就成了她最方便的试验品了。”
　　“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我？”
　　紫晗皱了皱眉：“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说了，我对你没有不满；那一天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任何的应付了事。”
　　“那现在呢？还是想对我避而远之？”
　　“就现在这种状况，你觉得可能吗？”雪菲斜睨他一眼，“我舅妈到底还跟你说什么啦？”
　　“也没什么，就是你的一些...‘奇闻轶事’。”用这个中性词应该比较贴切吧？！
　　“所以你才觉得我是怪女人？”走出饭店，他们漫步在回程路上。穆紫晗实在很好奇他是怎么看待她这个“怪女人”的。
　　路哲熙微笑：“不全是。一开始听你舅妈说的时候，我只是很好奇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清高的女人。后来见到你，发现你并不是清高，是真的淡然。说实话，若不是知道你的家庭背景，我真会以为你是有什么悲惨经历的人呢。所以，我收回‘你是怪女人’的说法。只能说，在我以前的生活圈里，没有过你这样人生观的人。”
　　穆紫晗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的语气竟有几分赞美和佩服。
　　“怎么？感动了？那咱们能‘化敌为友’了吗？”穆紫晗正想解释，他却似乎早已洞悉她的心思，“我说的是，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不是点头之交。”
　　“我不会第二次被当做试验品了吧？”收到路哲熙疑惑的眼神，她笑着解释到：“一只与众不同的小白鼠。”
　　“嗯~多亏你提醒，我可以考虑一下研究研究这个稀世珍品，没准下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就是我了。”两人对视而笑。
　　这个夜晚，某颗心悄然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