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谢的时光》5577

1、别梦

　　祁瑗毕业的时候，刚过22岁生日。她的生日是7月19日，顶普通的日子，就连字面上看上去都是极平庸的日子。719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数字，却是每一个令她感到幸福和快乐的日子。

　　祁剑飞得知他的宝贝女儿执意要留在暖泉市的时候，丝毫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他宠坏了的掌上明珠呢。

　　当年祁瑗高考失利，与珠江省本地的名校失之交臂，但祁瑗的性格又是宁为鸡首勿为牛后的类型，便报了暖泉市的一所重点大学，因为地理位置不是那么理想，暖泉市排在第一位的诚晟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却低的可怜。当时，祁瑗是报考诚晟大学的珠江省考生的第一名。所以初到诚晟，她便是一颗明珠。

　　开学之后，祁瑗的实力在宽松的大学环境里越发显露出来，就像一颗珍珠在这个团体里面熠熠生辉。她长得漂亮，甜美爱笑，性格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不过因为诚晟大学主要还是以招暖泉市本地考生为主，暖泉市地处热带高原地区，女孩子普遍长得黑，丰腴，而且个子不是那么高挑。祁瑗在她们之间就像一朵娇艳的百合花，更显得亭亭玉立，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很聪明，底蕴也深厚，一支妙笔在她笔下生花。辅导员余玉清就是诚晟大学毕业的本科生，一边兼职辅导员带新生，一边读研究生。余玉清就很喜欢祁瑗，有什么材料要准备，也都让她来帮忙。渐渐的，辅导员办公室里常常可见祁瑗的身影。而辅导员办公室里多的是像余玉清一样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一些男孩子暗暗对这个女孩子上了心。可是祁瑗却像个孩子，对谁都笑眯眯，让人不忍心下手。

　　有一次，余玉清对她说：“你觉得冯建治这个人怎么样？”她是以试探的口气问的。

　　祁瑗全不当回事，挑起一口黑森林，说：“哦，你说冯老师啊，他可好笑了，玉清姐，你知不知道，有一次他竟然把班上的一个女孩子当男生来训……”

　　余玉清看着她的风轻云淡，只好说：“这个冯建治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瑗说：“因为那个女同学刚好是我室友的高中同学，她不过是比较个性，短头发，看起来很中性而已啦……”

　　余玉清看着神采飞扬的祁瑗，觉得这么一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子，目前只能当她是个孩子，所有的主意最好都吞进肚子里去。

　　不过也有不怕死的。

　　晨练的操场上，祁瑗和室友一群人跑完一圈，便在操场出口处的草坪上放松，一边踢踢腿，一边说说最近看的书。祁瑗认为中文系最大的福利就是可以无止尽的看书，不论中西、古今都是被眷顾的。

　　这时候，有一个男生跑过来对着祁瑗一通表白，末了还加一句：“祁瑗同学，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祁瑗瞬间有点呆了，转而调皮地说：“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但是你不可以当我的男朋友！”

　　男生的后援团本来还满怀期待，结果是这么一回事，他们就开始瞎起哄。当事人还是比较清醒的，只说了一句：“打扰了”就离开了。倒是几个不甘心的后援团愤愤的回过头看了她几眼，嘴里念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室友们也好奇地问她：“祁瑗，你刚说的那是什么意思啊？分明就是没什么道理啊。”

　　祁瑗嘿嘿一笑，说：“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啊，我瞎说的哈！”

　　祁剑飞又给女儿打电话了，问：“乖女，真不打算回来啦？”

　　“老爹，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喜欢这里！”祁瑗面对慈爱的父亲，不禁撒娇。

　　“哟，你喜欢那里，就不喜欢有爸爸妈妈的家啦？”祁剑飞像哄小孩似的。

　　“当然不是啦，我喜欢这里的花，喜欢这里的风，当然还喜欢跟我一起生活了四年的朋友们，爸爸，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愿意离开这里呢！”祁瑗说得动情。

　　祁剑飞在电话这头只好对着自己老婆感慨：“女大不中留啊！”

　　祁太太骂他一句：“女儿还没嫁呢！说这么伤感的干什么！”

　　祁瑗的三个室友都是暖泉市本地人，刘亚亚来自郊县某个十分诗情画意的小镇翠屏，董晓璇和袁小珏的家都在市区，也是家底比较殷实的人家，还没拿到毕业证，两个人已经由家里人安排好了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刘亚亚出身则没有那么显贵了，没有人脉也没有特别出色的履历，目前在暖泉一家县级广播电台做串词，实习了三个多月，依然还是一个实习生，能不能在毕业之前把自己给卖了，还是只凭着广播台的一句话。

　　南方的夏天长的让人没了时间概念。

　　祁瑗许多高中同学已经毕业工作了个把月，祁瑗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找工作。在暖泉这个多花多温暖的城市，生活仿佛变得更多芬芳，更慢节奏。很多人都不着急，悠悠然地享受着滋润惬意的生活。

　　董晓璇和袁小珏坐在寝室里边听音乐吃零食，祁瑗坐在窗户边看风景。正是黄昏时分，卸掉了炎热还是一个美好的时光。董晓璇是个圆圆脸蛋的姑娘，在本地姑娘里面算是漂亮的姑娘，因为被祁瑗一直“镇压”着，而她自己仿佛对自己的美丽没有意识，所以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即使下巴上偶尔冒出来的几颗痘痘，也不能妨碍她的乐观，天性使然。袁小珏是典型的暖泉人，娇小，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父亲是医生，母亲是护士，说到底在这个城市也比较有地位，也有不小的人脉网络。大概是从小熏陶、耳濡目染的关系，袁小珏比他们都成熟。但是那种成熟也有一种当前年龄的幼稚和主观。

　　董晓璇吃着薯片：“不知道毕业旅行去哪里哦。”

　　袁小珏小口小口的咬着薯片：“随便了，反正我不是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董晓璇一惊讶的时候，总是习惯将眉头皱得很深，突然恍然大悟，“难道你要去上海？”

　　袁小珏却波澜不惊：“我再看看吧，银行不召唤我，那我就多玩几天！”袁小珏进的暖泉市的某家知名银行。

　　“挺好的。”董晓璇嘟着小嘴，沉默片刻，又欢乐地继续吃。

　　袁小珏问祁瑗工作找得怎么样。

　　祁瑗回过头来，说，“哦，可能去暖泉日报，也可能去乐天”，她俏皮地挠挠头，说，“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想好呢。”

　　“暖泉日报没什么前途，我听我爸的朋友说啊，里头的人啊，要么是老革命，要么就是空降部队啊，辛苦的活儿都不愿意干，现在完全靠财政养着……”袁小珏人小精悍，滔滔不绝地讲着，末了还加了一句：“你去啊，绝对的就是吃苦的份儿！”

　　祁瑗听得认真，她现在手头有两份offer，本来是一心想去报社。后来在招聘会上碰见了乐天的人事经理竟然是珠江省人，顿时觉得很亲切。那人叫孔嘉进。孔嘉进见到这么漂亮的小老乡，话就显得有点多，与他同来的同事们就取笑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孔嘉进笑笑，倒极力想招她。乐天是一家电器公司，在国内也是排得上号的。祁瑗禁不住他的殷勤，虽然不是很愿意，但还是说：“可是我对生产啊，销售啊一点都不懂呀……”孔嘉进见机就问她什么专业。得知她读中文，就更是兴奋，说合适适合。大部分人力部门都会招中文系的学生。

　　祁瑗其实不感冒，后来还是按照孔嘉进的提议，先将简历留下了。

　　再后来，乐天的人事就打电话约她面试，这次不是孔嘉进，而是一个行事很干练的年轻女人，披肩大卷，妆容精致，身材窈窕。自己站在她面前就显得跟小学生似的，没有半点女人味和该有的风情。这个美女叫艾米。

　　艾米的声音也很好听，面试的时候祁瑗有一大半时间是盯着她看的，她发现自己真的被美女蛊惑了。艾米大致问了学习经历和家庭情况，得知她孤身一人在暖泉市的时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欣赏的意思。

　　“乐天，据说是挺好的，其实我也不大了解。不过我家的电器基本都是乐天的！支持国货嘛，哈哈。”袁小珏说着就笑起来了。

　　董晓璇想起了刘亚亚，说：“不知道亚亚能不能顺利签下来呢，如果没有编制那也很辛苦的啦。”

　　袁小珏似乎对刘亚亚的事情没有多大兴趣，一句话也没说。

　　祁瑗想了想，要么再跟老乡孔嘉进联系一下，再多了解一下。这时候的她已经不想和父母讨论这些问题了，好像骨子里有一种劲头，全凭自己的能耐去摆平。不过她的盘算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

　　刘亚亚满头大汗推门进来，伴随着一声欢喜的尖叫。她夸张的表情，张开的双臂直向他们扑来。她大笑着：“亲爱的们，我终于把自己卖出去了！”

　　三个姑娘齐齐发出欢呼声，一个个与她拥抱。说实在地，她们真心实意感到十分高兴，为一直以来努力着的刘亚亚。

　　然后董晓璇就详细询问了一下广播台的待遇，只听刘亚亚细细道来，纷纷感慨这个持久战打得真是漂亮。

　　刘亚亚的兴奋都写在脸上，她提议：“晚上，我们寝室一起去狂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