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挂人生》朝西向东

5、四

　　昨夜沫沫失眠了许久，到了深更半夜还在思考怎么报仇。
　　但是今早一起床，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跑进来，暖洋洋地撒了一地，就什么气都没了，安慰自己道，报仇是一件又麻烦又辛苦的事，还是算了吧。
　　没办法，沫沫就这么不上进，能怎么着呗？
　　一个翻身起床，光着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里，感受着阳光带来的余温。
　　很快便有一排侍女闻声而入，端着洗漱梳妆的用品，以及各式的衣服。
　　被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沫沫，还保持着未睡醒的呆滞申请，愣愣地坐在梳妆台前。
　　透过磨得光亮的铜镜，看着这个梳双鬟的女子。发式是最简单平常的，便是饰品的款式也十分常见，不过但凡一个稍有点眼界的人就可以看出来，用料和做工都足以证明这不是小户人家的东西。
　　沫沫右手撑着脸颊，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雕梁画栋，忽然感到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陌生的就像在梦里一般，不真实，很不真实。
　　她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这一切，是不是都太顺了，太不正常了呢？
　　如果这样下去，不用做任何事，似乎只靠着运气，便什么都有了。
　　要是哪天突然梦醒了，回到现代，还要为一个接一个的难关而挣扎，沫沫，你是不是会不习惯呢？
　　“哎……”沫沫叹了一口气，却猛得回过神来，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闲着没事在这怀古悲今地充什么林黛玉呢？”
　　说着，走到床旁边的书架上，翻了翻，准备找本小说好好地看一看。
　　但是翻来覆去，感觉似是都看过了，有些没看完的，却不想再动了。
　　看多了，总觉得大同小异，没甚新奇。
　　这样的空虚，用什么来填补？

　　*

　　“沫沫——沫沫——”
　　小倩大叫着冲了进来。
　　“听说你终于起床了，真是太好了啊！”
　　“什么叫终于起床了？”
　　“我可是午饭都吃过了。”
　　沫沫十分纳闷，自己怎么就睡得那么晚？昨夜失眠了好久，后来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一醒来就已经是午后了啊。
　　“你那么大惊小怪的，什么事啊？”
　　“你还问我什么事！当然是老头子要回来了啊！”
　　“他是今天回来？”
　　“当然啦！”
　　小倩口里的老头子，自然是她们的衣食父母，金侯爷，金三多。
　　沫沫暗想，果然是昨天被李政气糊涂了，连今天老头子要回来都给忘光了。
　　上个月，金三多被一道圣旨召到京城面圣，这次算是回来了。
　　“沫沫——”
　　小倩一脸神秘地靠近沫沫，“这次和老头子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啊？谁啊？”
　　“嘻嘻，就是下江南巡视的太子殿下啊。”
　　“太子？！就是那个传言要和金家联盟的太子？”
　　“嗯哼。”
　　沫沫靠在柱子上，幽怨地说道：“真是让人不爽的一件事啊。前两天还被讨论的，今天居然——”
　　可以预计的是，只要太子一到，沫沫十几年来的舒服日子，也就算到了头。
　　为什么？因为就算太子不是真的要用联姻的手段获取金家的财力支持，然而在流言漩涡中心的沫沫，肯定舒服不了。
　　想到这，沫沫真想一拳锤死自己，你丫起床的时候嫌什么不好，非要嫌日子过得太舒服。
　　看看，报应来了吧？
　　“今天早上收到老头子让人快马先送回来的信，说是今天晚饭前就会到，并且晚上要宴请太子。还专门嘱咐你要好好穿戴一翻。”
　　“……”
　　“喂，金沫沫，别躺在地上装死啊。”
　　“……”
　　“说不定那还是个美男呢，你怎么就这么低落干嘛；你不要就让给我去追好了。”
　　沫沫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说起来，老头子应该不会让我嫁给太子吧，因为这样等他入土之后，金家产业不就相当于充公了？”
　　她慢慢地分析着，眼角还带着点兴奋。
　　“说的也对哦，”小倩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毫无主见地改了立场，“估计最后还是会招个入赘女婿。”
　　“嗯，估计吧。”
　　“但是沫沫，这样一来，金家拿什么去和太子结盟？”
　　“谁知道呢，搞不好那个狡猾的老头子压根没打算结盟。这次的传言说不定是他放出来的风声。”
　　“你是说——”，小倩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啊，对啊，即便不是真的，光是这个风声，也能让金家得到不少的好处，至少今年的贡茶，是要我们经手的了。”
　　“果然是老狐狸。”
　　“可是太子的政敌也不是没有，这样到处宣传不是给自己树敌吗？”
　　“管那么多呢，金老头子老奸巨猾的，向来都是他与别人为敌，还没有人举着旗子跟他作对的吧。”
　　“哎，沫沫，我们是不是太幸运了，摊上这么个老爹？”
　　沫沫瞟了小倩一眼，“是吧，说不定前几辈子给司命的香火钱比较多，所以他给我们开了个外挂吧……“
　　“沫沫，你果然是个想象力丰富的标准宅女……那种前世今生的狗血小说看多了吧？”
　　“……”
　　*

　　既然金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全府上下皆是忙成一片，厨房忙着晚宴，花园和屋里随处可见打扫收拾的佣人。
　　其实房子里本来就很整洁的，只不过鉴于太子要来了，并且宴请太子肯定会同时叫上江南的其他巨富，因此布置便成了十分重要的事。
　　金老爷经常宴请他人，这次时间是紧了一点，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有序的。
　　另一边，小倩是个标准的人来疯。
　　“沫沫，我早说这件比较好看，只不过若是这件的话，配什么钗子呢？”
　　“……”
　　“要不这件？”
　　一众侍女捧着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锦衣、头饰，小倩则一件一件地试，非要挑出个最好的来。
　　“我说，小倩啊，有那个必要吗，不过是个宴会而已。”沫沫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吃这甜点，手上拿了本游记。（话说为什么是游记？因为今早起床的时候，沫沫发现世面上所有的言情小说都看过一遍了，无奈只能拿出本游记充充数，填填时间）
　　“这不仅仅是个宴会，听说整个江南的富家公子都会来哦。”
　　“那都是些纨绔子弟，品德不良型的，你那么在乎干嘛。”
　　“就算品德不良又怎样，反正是个男人就得拜倒在本小姐的石榴裙下，最后本小姐再慢慢挑就行了。”
　　“你这……还真是好办法……”
　　“说起来，沫沫，老头子还专门嘱咐你要好好打扮，你也上上心啊。”
　　“他嘱咐打扮就打扮，小倩，我怎么没觉得你还这么乖？”
　　“哎呀，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姐，跟我走出去太朴素了也不……。”
　　“这套好看。”沫沫突然打断小倩的话。
　　“哈？”
　　沫沫白了小倩一眼，“我说你现在穿的这套好看。”
　　小倩一身粉紫色纱裙，从内里的抹胸，到大袖对襟外衫，皆是纱质的，似是透明的，但是却半分不暴露；不过内里的抹胸以银线绣着花纹。
　　小倩穿上，轻快中透着妖冶。
　　“我要是男人，搞不好会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哦呵呵呵呵呵，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
　　说着，小倩十分满意地在镜子前面，转动摇摆的着。
　　“别晃了，再晃我就晕了。”
　　“沫沫，你也开始梳妆吧，老头子他们应该再有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哦——”
　　看沫沫答应了，小倩就转身对着一众侍女道，“你们去将大小姐的衣裙拿过来罢。”又转向自己的贴身侍女道，“蝶儿，你去外府看看洒扫工作做得如何了。”
　　蝶儿应了一声便出门了，一排侍女也捧着小倩挑剩下的衣服退了下去，不一会功夫，又捧着沫沫的衣服进来。
　　为首的是沫沫房内的大丫头，兰儿，“小姐，这是立春以来让绣庄为您缝制的新衣，小姐看看想穿哪件？”
　　沫沫抬起头来，很没焦距地往那一排侍女扫了一眼，随便指了指，那件吧。
　　小倩却怒了，“金沫沫，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今天要见的太子百分之五十会是你未来的夫君哎。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不都跟你说没可能了嘛。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如果是政治联姻的话，我就算是天下第一丑女，他还不是照样取，跟我长得怎么样压根没有任何关系。”
　　“呃……”小倩被她这样一堵，虽然情绪愤慨，但也无语得很。
　　不过沫沫运气可以说相当不错，因为她随便指的那件，着实还挺漂亮的。
　　当然，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她指的是哪一件，都将会是极特别极雅致的。
　　当沫沫穿上那件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堆在一起很不起眼的一件衣服，真正穿上的时候，却像是完全变了样子。
　　就这样看去，不过是一件月白色的对襟曳地长裙。只是其上提花却十分神秘，对光看，似是千万种颜色，然定睛细瞧，却不过是白色罢了；这条裙子以金丝镶边，不似小倩那般妖冶动人，并非以纱制成，而是提花织锦。
　　小倩奔过来抱住沫沫的手臂，“亲爱的，你穿着这身衣服就跟仙女一样啊哈哈哈，咋就那么有眼光捏？”
　　沫沫面无表情地看了小倩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梳妆台前，招呼侍女为她梳妆。
　　小倩似是生气一般，“哼，变仙女就不理我等凡夫俗子了？”
　　“不敢不敢，我只是在想，做人要低调一点，要不换一件吧？”
　　“换什么换，这身多好？”
　　沫沫也没与小倩争辩，很快地就答应了。
　　小倩见沫沫答应了，舒了一口气，“别整天想着朴素做人！”
　　“是是是。”
　　小倩环顾四周，发现沫沫房里只有一台梳妆台，便道，“我回去再打扮打扮，待会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