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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为千山 此章为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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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深冬,越发有逼人的寒气,雪也下的紧了,行人的脚步均是来去匆匆,无人愿在这冰天雪地里再停留一分。
此时,从小巷子的深处走出了一位身披蓑衣的年轻人,他身材修长,看不出是男是女,她的脚步迅速,上身却几乎不动,径直走向了一家冷清的酒肆。
店内空无一人,小二正擦着那一坛坛的好酒,见有人进来急忙迎上来。
“客官里面请,掌柜的正等着您呢。”小二轻车熟路的将年轻人带往酒馆深处的一间雅间,“您请。”随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此刻的屋子里已然来了六七个人,四个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足有三十出头,另外两个坐在火盆边烤火的消瘦年轻人在看到身披蓑衣的青年人也并不惊讶,起身便要行礼,却被一个蓄这花白胡须的老者拦住。“出门在外,不必像在观中一样拘束。”他伸出手来,招呼蓑衣人,“千山,过来坐。”
老者轻咳两声,笼了笼火火盆中的火炭,“今日我找各位商量的事,关系到我故国子孙将来,百年以来,我们的后裔因为当年南朝皇帝的野心便失去故乡流离失所,仅剩百余人的余脉住在观音山静安观内,修行百年只为报当年的亡国灭族之仇。”老者一声长叹,接着便说,“明日,御驾亲征的南国皇帝便要从塞外回到都城,此次和塞北突厥的战役南国大获全胜,南国皇帝必会大为庆祝,戒装归来从这条前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经过,那时便是你们最好的时机。你们从酒馆的阁楼上用连星阵让那皇帝产生幻象,在他大意时射杀他。”
那六个男人手撑刀柄齐刷刷的单膝跪地,脸上已是一片决绝之色。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将他们扶起来,回身望着那个依然身穿蓑衣的消瘦身影,“千山,若他们明日有去无回,你便去吧。”
黑衣年轻人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出酒馆,消失在了一片茫茫街巷中。
南国大军。
庆嘉皇帝轩如凯正坐在车里看着自己手中奏折,越看眉头皱的便越紧,眼角一丝丝细细的皱纹慢慢爬满了他的眼眶,浓重的剑眉也扭在一起。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那种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神色,严厉的目光隐藏在背后;他的心已经能够在你和他说上一两句话之后就能够看出你是否适合从官或者回家种地,这些都是岁月给他留下的痕迹。好像时间难有能够感动他的事物,对他的妃子,对他的孩子,包括对他的国家,他都抱着一种淡漠的神色去审视他们,但在心中又给了他们最大的宽容。他的脸上很少拥有笑容,记得很多年前,那时的文更衣现在的文嫔,刚刚入宫,十二岁的少女对着当时已经四十岁的他,问他为何从不笑,就连他们每次行完房后他也从不表示出自己的愉悦和快乐。他当时楞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的前额。只有他自己知道,作为一个将天下人生死握在手中的人,任何男女之欢都渺小至极。这便是权利赋予他终身所要带的面具。但没有人能否认,这个男人依然是俊美的,是一种带着沧桑和巨大悲悯的俊美,不是他的儿子们那样的外露的青春一样的鲜活。他是一块温玉,早在呈现于世人面前他便以沉睡了千年。
户部侍郎张挺举来报称,南方大片农田秋冬连旱,对开春种子播种带来了很大影响,若再不降雨恐怕要错过播种的时节,希望朝廷能够拨款修渠,引水浇田。轩如凯看完奏折,略做沉思便用朱笔写到:已阅,朕明日到京,你等申时在武英殿候驾。然后他便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叫了站在轿子外面候着的廖全,“现在几时了?”
“回万岁爷,酉时了。”
“行宫是不是快到了?”
“就在前面了,奴才已经差使了人去那边先候着了。”
轩如凯并未再说什么,轻轻放下了帘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