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皇在上》景曾

10、为难 珠帘闭幕，

　　珠帘闭幕，隔绝了朝堂之下的视线，皇城里最为尊贵的女人严妆华服，端坐在九尺高台之上，宝相庄严，怀里抱着一个尚不满三岁的孩童，神情肃穆。
　　那孩子似乎也觉察到气氛不对劲，一个劲的哭闹着，想要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皇上，”女人的语气里已经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克制着自己不发作出来，“坐在本宫的怀里，不要乱动，现在尚未退朝，不可乱了规矩。”
　　朝堂之下一干重臣有些面面相觑，脸色阴晴不定，半晌这才有一人出列，拱手道：“太后娘娘，微臣有话要讲。”
　　“哦，严卿家，何事要奏？”高星冉按下在自己怀里动个不停的孩子，勾着眼睛朝堂下看过去，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严厉。
　　“娘娘母仪天下，乃我大祯百姓之福，只是娘娘身为后宫之人，而大祯有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您看是不是要……还政于朝，以免遭世人诟病，”那人垂下眸子，再拜，“望娘娘三思。”
　　高星冉搭在龙座上的手四指微曲，忽而笑了：“严卿家此话甚是，只不过，大祯祖训说的是若皇上成年尚不能独身勤政，后宫加以干涉这才是为罪责，如今皇帝三周岁不到，他什么都不知道，本宫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不放心将他一个人放在这虎狼盘踞的地方，若是哪一日没了管束，本宫的皇儿岂不要深陷险境，本宫想，一个母亲的心，各位大人应该是可以体谅的吧？”
　　她说得不疾不徐，娓娓道来，语声甚至有些哽咽，叫底下的一干臣子有了些微的动容，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是明显的那个人既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请旨，只怕背后的人也有些来历。
　　御史大夫严正林沉吟少时，正色道：“娘娘尽可放心，众大臣一心为了大祯的繁荣昌盛定然竭力辅佐幼主。假若娘娘仍有担忧，可效元孝帝幼年之法，以摄政王维护朝纲。待到皇上成年之时再行还政，不知太后娘娘以为如何？”
　　那人微微抬起头，盯着帘幕后的人，从容不迫。
　　御史大夫的这一番陈词叫原本对于女子干政很是不满的朝臣脸上有了些许兴奋的神色。
　　有人接口说：“娘娘，御史大夫所言甚是，况且事实证明当年元孝帝的母亲敏安太后还是相当有远见卓识的，成就了我大祯的一代明君。”
　　果然，这些家伙都不是吃素的。
　　高星冉眉宇间渐渐有了不豫之色，怀里的小东西呀呀的叫着，也没个字句，不知道含含糊糊的在说些什么，扰得她一阵心烦意乱，女人顺手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结果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在昭和殿里回荡着，异常刺耳。
　　“皇儿莫哭，皇儿莫哭，”高星冉拍着他的背安抚着，“母后这就带你回宫，怕是也饿了，一大清早的也没吃什么东西。”
　　她站起身来，端然：“众卿家若是没什么要事那就退了吧，皇帝饿了，本宫先带他回去。”
　　定了定身，又道：“至于严卿提的那件事，本宫自有定论，下回再议。”
　　语罢进了后面的屏风，再不理一干臣子，甩袖而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沁雪居响个不停，地上都是碎裂的瓷盏，花瓶的残片。
　　“娘娘，娘娘，您先消消气喝一口水。不要与那些人一般见识。”宁姑姑递过来一杯茶，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是没看到，你是没看到啊，”高星冉伸出右手的食指朝昭和殿的方向指过去，脸色发青，嘴唇轻微的颤抖着，“你知道本宫坐在上面的时候那些人都是什么样子，一个一个，恨不得把本宫拉下来踩在脚底下，以为本宫不知道是吧？”
　　那女人盛怒之下狠狠拍了一掌旁边的桌子，震得上面的器物咚咚作响。
　　“哈，摄政王？只怕又是哪个觊觎权柄的家伙想出来的法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居然还拿敏安太后来压本宫，本宫若是不同意就是大祯的罪人了，就是没有远见了是吧？好好好，这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别以为本宫是软柿子好捏，本宫既然能够坐上今天这个位子，自然也不是一无是处！”高星冉的眼底就差没冒出火来，整个人因为怒极而止不住的战栗着。
　　“娘娘，”宁姑姑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唯唯的站在一旁，“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况且，躲得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总要想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出来才好。”
　　“想办法？本宫一时能想出什么办法？”她余怒未消，说话的声音难免有些大。
　　“娘娘，所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依奴婢看，您可以找国公府的三公子商量一下，毕竟……您们是旧识。”宁姑姑低着头，生生的把那一句“您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也算是您的半个娘家”吞了回去。
　　那是她的禁忌，作为一个丫鬟，被先帝看中并宠幸，然后凭借着自己的手腕一步步爬上如今的位置，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
　　“国公府么？”高星冉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眼睛里流转着莫名的光芒，“三公子？秦雨夜？”
　　“他会帮我么，宁姑姑？”高星冉的声音低沉，也不知道是问那宫婢还是在问自己。
　　“会的，娘娘，奴婢听闻三公子对你是最好的一个，他一定不会不管你的。”宁姑姑垂着头，透过眼角缝去瞧她的神色。
　　只见那人有些怔愣，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然后突然摇着头，叫道：“不，不会的，他不会帮我的，不会的，我知道……”
　　脑海深处最后的记忆是在那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们就这样站在庭院里，头顶是一颗一颗炸响的闷雷，在那可怖的黑夜里，那人握住自己双肩的手几乎就要嵌进骨肉里，他的脸上是一种沉痛的神色，状若疯狂：“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我要你告诉我，你没有做那些事，你没有故意去引诱圣上，没有答应随他入宫，你告诉我！”
　　她只听见自己坚定且冷锐的声音穿透层层雨幕，像是又一颗闷雷，炸响在他的耳畔：“都是真的，他们没有污蔑我，你知道我的娘亲是做什么的么？就是……”
　　她诡异而奇特的笑着，朝他凑近了几分：“专门伺候男人，所以，都不用谁来教我，我天生就会，你说，我为什么不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在这里，我永远都是一个丫鬟，只会被别人看轻，可是一旦入了宫就不同了，我会拥有这世上最尊贵的身份，享受着无上的荣耀。”
　　“……对了，念在平日你对我还算不错，我甚至都可以吹一下枕边风，叫皇上为你加官进爵什么的，你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吗？哈哈哈哈……”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在他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双手迅速拿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连朝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太过深沉，如同一口古井幽潭，最后像是浑身被抽走了力气一般，他只说了一句话：“在今天，现在之前，我从没有看轻过你。”
　　他只留下了一个背影，那是他第一次，把背影留给自己。
　　雨夜，如果我第一次遇上的人就是你，假若那个时候是你拉住我的手，带我逃离那片黑暗，那么一切都会不同吧，可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可是娘娘，您现在也只有求助于他了，毕竟如今的国公府是他当家……”宁姑姑的话像是一盆水，浇醒了陷入回忆中的人。
　　“那……好吧，本宫试试。”仍旧有些犹疑的，女人点了点头，“替本宫准备笔墨，务必将东西亲自交与他手。”神情坚定如常，仿佛之前那个脆弱的人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