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异界》田园a半

41、他上面有人

　　众所周知，我们所在的主物质位面中，海洋占据了绝对多数的比重，而且千百万年来智慧种族从来都坚信着，在面积最大的无尽海洋深处有着所有生命起源的根本所在。
　　于是在大陆生命从不间断的探索过程中，神秘诡谲又蕴含了勃勃生机的广阔海洋在被大家逐渐熟悉起来的同时，对于其中独特的生命和品种繁多的各类能源的关注也是与日俱增。
　　在丰厚的利益和无尽膨胀的欲望双重驱动之下，海陆种族之间分分合合的争斗戏码不断在历史中重演。
　　而在那一场场惨烈血腥的战役之中，除了被后世铭记推崇的勇猛战将之外，人鱼——这样一个充满了无限诱惑和无尽杀机的名词同样的深入人心。
　　——摘自卡尔•克拉默《历史让我们铭记》
　　人鱼，水陆两栖的独特智慧种族，武力强劲，容貌绮丽，因分隔统辖了广阔海域的大半空间，被大陆普遍冠以海中王者的称誉。
　　——摘自《魔兽百科之海洋篇》
　　从帐篷里出来，米亚就目标明确的奔着来时乘坐的那辆四轮马车过去。
　　待走到近前，一反之前显露在外的急迫，米亚好整以暇的揭开了轻薄的幕帘，借着微薄的日光，将宽大车厢里的情况打量了个遍。
　　确定除了角落里随意放置着的袋子之外，再无其他，米亚嘿然一笑，就无声无息的跃了进去。
　　紧接着，他膝行至角落处，利落的解开封口的麻绳，随着口袋的一点点褪去，一个全粉的秀丽身影慢慢的露出了行迹。
　　自醒来之后，卡西利亚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又有了新的变化，但是待遇却明显在变差，之前已经住了不少时间的水缸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黑色的窄小袋子。
　　试着动了动身体，不出意外的发现尾巴已经收回，只是本来应该笔直光洁的双腿之上，正被浓翠的绿意覆盖，不仅如此，就连上身直至颈部的位置也是如此。
　　卡西利亚拼命喊叫，声音是出来了，却因为紧勒在双唇之间的布条而变成的浑浊而模糊，就是在自己听来，‘呜呜’的声音与其说是在高叫示意，还不如说是幼嫩小兽的低低哀鸣。
　　而长时间未能进食的短处也在此时鲜明的显露出来，胃肠绞在一起的钝痛正在一点点的消磨着他的耐心，卡西利亚终于还是扭动着身子，烦躁的挣扎了起来。
　　却没想到，这唯一的情绪发泄也因为层层裹覆在身上，猛然收紧的力道给生生打断，脖颈后仰，大力的将脑袋甩了出去，于此同时卡西利亚也脱口呼出了迄今为止最大声量的喊叫。
　　随后，他更是脱力一般的萎顿在地，委屈的瘪了瘪嘴安静下来，再不敢做出什么大的激烈动作。
　　直到身下摇晃起伏的动静停了下来，在路途中小睡了一会儿的人鱼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眨眼的功夫，就感觉一个陌生气息的靠近，紧接着是头顶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等他张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张眯眼带笑的可恶模样。
　　感情就是这么的奇妙，有人因为一个眼神的交汇，擦出了甜蜜的爱情火花，有人却能因为一个眼神的对撞，从此互相敌视。
　　而就卡西利亚个人来说，或许就是因为此时这深刻进脑海的第一眼印象，也就此奠定了二者之间长久时间里的，一个基本的对抗的相处模式。
　　米亚还不知道他此时的动作会为以后的自己带来怎样的麻烦，现在的他只是单纯的因为目睹了害自己遭致了无妄之灾家伙的惨状而幸灾乐祸着。
　　知道自己差点就会无声无息的就此消逝之时，面对罪魁祸首，任凭对方就是平日里难以得见的人鱼，也不能浇熄米亚心中因为后怕而蹿升出来的怒火。
　　所以一路走来，在知道人鱼被制的情况下，米亚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嘿，兄弟，感觉如何？”特意在对方身上来回的瞄了两眼，米亚意有所指的问道。
　　“哼”，从发干的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声，卡西利亚艰难的别过头，不合作的意图显而易见。
　　“呦，小脾气还挺爆啊”，调笑了一声，下一瞬间米亚却是紧绷了面皮，声音压紧，追着人鱼的视线阴测测的说道：“昨天你不是很厉害的嘛，还敢对我们下杀手，啊，胆儿还挺肥的？！”
　　被他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再听到那近乎耳语般的质问，卡西利亚瞪圆了双眼，直直的看向近在咫尺的面孔，反驳的言辞脱口而出，“我没有，都，都是你们逼我，我没办法才，才……”
　　随着人鱼脑袋下压的举动，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直至最后渐不可闻，但就是那些已经飘进耳朵里的话语，也让米亚气急而笑，“嗬，什么时候喂你点东西还有错了？”
　　米亚不会忘记，就在他和苔米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正是因为听到了从面前这条看似无害的人鱼口中传出来的，好似能够直击灵魂一般的动听歌声，他们才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眠，差点就这么迷失进了无止境的迷蒙幻境之中，永不得脱。
　　“人类会有这么好心”，偏偏此时卡西利亚还犹自不信的反问了一句。
　　“对，我们才不会有那么好心”，米亚的玻璃心当即就碎成了渣渣，要说当初有多少爱怜，现在的他就有多少愤恨，“我们不仅没安好心，等到以后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了，我们还会像对待猪猡一样，将你扒皮去骨，再一点点的拆吃入腹。”
　　“我就知道”，卡西利亚高昂着脑袋，高一声低一声的控诉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的打算，不要妄想我会屈服，萨迪说的没错，人类就是恶心。”
　　他竟然相信了？
　　呆看了莫名激动起来的人鱼好半晌，因为这幼稚的恶感，米亚那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负面情绪就此消失了个彻底。
　　虽然是得到了答案，貌似也找到了根源，米亚心中的郁闷却是一点没少，抬头怜悯的看了眼犹自愤愤的清秀人鱼，对于那位在海陆间联系交流越发紧密的今日，还能信口开合，说出这种骗小孩子的故事，而且明显有能力让面前这位相信的萨迪，他由衷的敬佩着。
　　似模似样的哀叹一声，不再看他，米亚巴拉开帘子，纵身跃出车厢，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熟悉身影。
　　眨巴了两下眼睛，米亚明白过来，绽开一张笑脸几步凑到了对方近前，“嘿，听也听了，你感觉怎么样，像不像是在骗人？”
　　从他的角度看去，唇角的一抹僵硬转瞬即逝，接着对方就露出了惯常的笑容，却是说起了不相关的话题，“苔米已经醒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只除了心情之外，“一切都好”。
　　“海夫曼，你真能放得下来？”
　　海夫曼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他才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萨迪应该就是萨迪厄斯•布伽地。”
　　“哪个布伽地？”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布伽地。”
　　“哦”，婉转的哀叹了一声，米亚捂着自己的脸颊，声音从指缝中传出，闷闷的，“不就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双黑战将嘛，没，没什么可怕的。”
　　如果能勇敢的把脸露出来，可信度或许还高些，这么想着，海夫曼却是声音平板的继续道：“一星期前或许是。”
　　“什么意思？那他现在呢，情况怎么样？”一下子放开手掌，米亚不自禁的问道。
　　“不知道。”
　　米亚：“……”，耍我呢吧！
　　“离开前我听到的消息是皇城被包围，萨迪厄斯独闯王宫。”
　　抬手抹了把脸，米亚开口，道：“如果我说里面那位和萨迪厄斯只是面熟，你信吗？”
　　海夫曼：“……”
　　米亚颓然，“好吧，我也不信。”
　　对于这样一个令人沮丧的话题海夫曼不想多谈，“回去吧，少爷还在等你。”
　　“嗯，嗯？”，糟糕，废话这么半天肯定晚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反应过来，米亚冲着海夫曼恨恨的比了个大大的中指，利落的转身，大步奔跑了起来。
　　眯眼注视着前方，直至那个仓皇的身影闪身进入帐篷，再看不见，海夫曼才心情好转了一些的回身。
　　再抬头时，面对着车厢，想着里面的麻烦，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却还是掀帘走了进去。
　　再说帐篷里，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讲了半天和魔法学习有关无关的东西之后，已经是虚脱了般，终于是获准放行的米亚自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那个自己呆了半晌的车厢之中，又发生了怎样的一番交谈。
　　他只知道当第二天早上，照例抱着莫尔下来就餐时，面对着那个冲着自己挥舞着双手，毫无芥蒂的打着招呼的清秀面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夫曼的那个信息太过劲爆，他总觉得那张傻兮兮的笑脸背后，一双阴鸷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自己，无端端的就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