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异界》田园a半

37、你的身上流着我的血！ 米亚浴血归

　　几乎一天都没能进食，虽然就事实来说，莫尔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身体上的不堪负荷，但是在精神层面，他却是坚持着保留了一线清明。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莫尔意识逐渐模糊之际，蓦然有声音在脑中炸响，一个机灵，他猛的警醒过来。
　　紧接着有鼓噪跃动的声响，渐渐的由远而近的一声声击打下来，近在咫尺般的响起，在耳边萦绕不休——
　　“咚……咚…咚…”
　　那是心跳的节奏，却在一点点加快的搏动中渐渐和他的有了融为一体的趋势……
　　“咚！咚咚！”
　　声音还在继续……
　　“咚咚！”
　　它在一点点的迫近……
　　“咚！”
　　终于，就在它们终于合二为一的那刻，莫尔蓦然张开了紧闭的双眼——
　　“来了！”
　　重叠在深棕瞳仁下银色光芒流转，顺着不停开合的卷长眼睫，延伸开来，最终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浓重的纤长线条下固定了下来。
　　沉默还在继续，却在瞬间被一个粗重的喘息声音打破。
　　之后，更是犹如解除了暂停状态的静止画面一般，在不知何时悄然洞开的繁复窗棂中，顺着风的轨迹，有月光迫不及待的铺陈开来，骤然点亮了一室的空间。
　　莫尔翻身坐起，眯眼打量着面前僵硬挺直的熟悉身影——
　　那是米亚，却又不全是米亚！
　　似是在宣泄着什么一般，他的嘴巴大大的张开，那双在日间总是灵活转动的碧色眼眸被血色浸染，装点在无一丝血色的苍白面颊之上，显得凌厉而又过份深刻。
　　身上的衣物早已不见，光裸的胸前正中心脏的位置，顺着跳动间肌理起伏的方向，一副怒放花朵的图案正在渐渐成型。
　　莫尔瞥了眼左手，不出所料的，在手背上面看到了一个形状相同的画面。
　　“咕、咯”从喉间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米亚”僵硬的转动着脖颈，犹疑不前。
　　眉梢挑起又落下，莫尔略含兴奋的舔了舔因为缺水而干涩的唇瓣，伸出右手，只在左手指尖轻拂而过之时，略过指缝间的一点亮光，须臾，便有血珠在食指上颤颤巍巍的冒出了头。
　　“吼吼”
　　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道，一反之前的举棋不定，“米亚”略显焦躁的吼叫出声。
　　之后更是机械而缓慢的向前跨出了第一步。
　　虽然在第二步时还稍显勉强，但到第三四步的时候，似是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移动方式，他行走起来已经很是有些模样了。
　　而待到莫尔跟前的时候，若不是亲眼所见，哪里还会想到他之前的笨拙迟缓。
　　或许是出于本能的警戒心理，“米亚”并没有因为身体里面疯狂叫嚣着的急切欲望而贸然采取行动。
　　他先是伏下身来，一点点艰难的靠近了诱惑的源头，却在即将碰触到的时候，猛然转动着脑袋，张大了眼睛看过去，仔细的捕捉着莫尔的一举一动。
　　似是被他这小心的动作取悦了，莫尔轻笑一声，默许了他的行动。
　　“唔～唔”
　　低叫了两声，“米亚”不再看他，转过头来鼻尖轻轻耸动，然后骤然发作，一下子就将近在咫尺的美味诱惑含进了嘴里，瞬间的停顿过后，便埋头大力的吮吸了起来。
　　几乎整个手掌都被温热的口腔包围，感觉着指尖上的濡湿黏腻，莫尔不自觉的皱紧了淡色的眉毛。
　　因为疼痛，他抬起了蓄势在侧的右手，准备将狰狞的利刺释放出去。
　　却没想到，“米亚”在他动作还未成型之际，便果断的抽身，竟是察知了他的意图一般，即刻的挺直了腰背，硬生生的在一个拳头的距离下停了下来。
　　莫尔也不意外，因为看到了一些卡罗尔所说“强大存在”的雏形，感觉更多的还是满意。
　　只是被突然打扰，“米亚”却是抗议一般的张开嘴巴，自喉间传出了细弱的呜咽声响。
　　莫尔并不看他，自顾的低头，在离指尖伤口不远的位置又制造出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这次手臂却是没再前伸，反倒是折回向内，在他自己的左侧脖颈处堪堪停住，比划了几下，估算好位置，果断的将一抹血线留了下来。
　　尝到了甜头，正是饥渴难耐的时候，“米亚”自然不想放过眼前所见的美味，只是心底深处绑缚下来的沉重锁链，却让他在没有得到眼前人同意的情况之下，本能的忌惮着停在原处，再无法采取任何进一步的行动。
　　幸而莫尔没有任何吊人胃口的打算，默默将被子拉高，等重新躺下来后，便抬高手臂伸出手指，冲着“米亚”的方向，无声的轻点，示意他近前。
　　得到了解禁的指令，“米亚”再不停留，低“吼”一声，一个纵身过去便轻易地将莫尔扑了个正着。
　　下意识的保持了一个身体接触的空隙，“米亚”伸舌在莫尔颈间来回舔舐个遍。
　　之后更是犹不知足的在那里蹭来蹭去，隔着层温热的皮肤，兀自专注的感受着舌尖下充满了诱惑的生命律动。
　　慢慢的像是打破了什么一般，他停下了动作，闭合的双唇一阵阵翻动，瞬间的功夫一对尖锐森寒的可怖獠牙，在一股蓦然蹿升的阴冷气息逐渐溢满全身的同时，被整齐的吐露了出来。
　　接下来，自然而然的，体味着熟悉的甜美味道，“米亚”那对尖牙轻易的刺破了唇下薄薄的壁障，一点点的嵌入了早已被沾染了一片濡湿的皮肤深处。
　　“咕咚！咕咚…”
　　听着近在耳边的吞咽声响，莫尔一边扣紧了颈侧的脑袋，一边克制着暴躁的心思，尽可能多的转移注意。
　　他想到了口信中提到的有关于在卡托城的线索，或许让海夫曼出去打听一下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这是卡罗尔希望的话。
　　至于接下来……
　　莫尔的思路已经很难集中了，因为鲜血的流失，他弱质的婴儿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彻底的罢了工。
　　只是在黑暗侵袭过来的那刻，他还是自嘲一般的想到，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流血事件他这也算是亲身的体会了一把。
　　与此同时，卖力豪饮着的“米亚”似有所觉一般，在一瞬间的停顿过后，便恋恋不舍的收了口。
　　又在血洞处轻柔的舔舐了片刻，等再也没有一丝痕迹留下之时，已经是满足了胃口的他心情很是不错的眯起了眼睛。
　　回味了片刻，“米亚”支起手臂，一边鼻翼耸动着轻嗅，一边张大眼睛好奇的在对面婴儿的苍白面孔之上扫视了片刻。
　　顺应着身体里面奔涌着的莫名冲动，他向着下面的方向亲热的低叫了两声，只是半天得不到回应，“米亚”不甘心的低头，在上面乱舔了一气，用口水“吧嗒、吧嗒”涂了对方满脸，才终于心满意足的翻转过来，冲着莫尔的方向，侧身而卧。
　　在接下来的时间当中，随着黑暗的一点点褪去，米亚眼瞳中的血红色泽慢慢退却，有熟悉的碧色蔓延开来，渐次的收归了失地。
　　他一边吞咽着似乎还在口中留存着的异样味道，一边不自禁的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与此同时，正当一轮红日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黑幕，亮光寻隙而出的那刻，沿着之前划定下来的视线轨迹，眼神闪动间不经意流泻而出的复杂晦涩一览无余。
　　【哈啊，想起来了？】
　　有感于米亚气息的转变，莫尔伸了个懒腰醒转过来。
　　即便知道对方没有睁眼，米亚还是下意识的垂下眼帘，涩声回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一个晚上的体验感受难道还不足够？】
　　“我…”
　　【算了】，莫尔抬起短胖的手臂，颇为喜感的挥了挥，【别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只需要记住，离开不等于自由，有的时候它还意味着……死亡，而我也曾经说过，从你在我面前醒来的那刻开始，你的命运自由我来主宰！】
　　“……”，米亚张了张嘴，无语的想到，他不过是因为不想要继续跟着他们，在那些可以预见的麻烦里首当其冲的被悲催的炮灰掉而已，怎么转了一圈，不仅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原点，而且，这句更加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亡灵魔法师吗”，除了他们，米亚想象不到还有谁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不是】，莫尔猛然翻身坐起，看进他的眼睛沉声说道：【不过只有我活着，你才能好好的活着，哪一天要是我不在了……你，也就完了！】
　　米亚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集中精力感受灵魂的状态，不过片刻他就惨白了脸色，颓然的翻倒在床，定定的看着上方的屋顶，有气无力的开口问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莫尔避开了他的问题，因为精力不济，他重新躺倒下来，却是说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中的诅咒，是叫‘轮回’吧？！】
　　“你怎么知道？”
　　米亚惊愕的弹坐起身，双眼圆睁的高声问道。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你的主人，怎能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莫尔嗤笑一声，对他至今还摸不清现实的样子感觉好笑，【而且你很幸运，正因为有我的介入，言咒的作用才能被时间冻结。】
　　这……算是好处？
　　可是，“为……”，刚起了个头，米亚就因为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摸着胸口的位置喃喃说道：“难道是因为森林里的那个魔法阵？！”说起来，这一切好像还真是自那天醒来之后，才开始不同起来。
　　【唔，算是吧】，莫尔放出狰狞守护在侧，临睡着前还含糊着回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