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征帆北上,水映斜阳 ...

  •   7
      微瑕和绿竹坐在马车上,张护院在前头赶车,赵怀仁一身白衣的骑着马,英姿飒爽。微瑕撩起车帘,颇不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看着街景。此时的金陵还没有真正的醒过来,街上人还不多,却也有些勤快的了。只是看着那些个男男女女看着赵怀仁暗自叹气的模样微瑕就在心里暗暗冷笑。

      微瑕当然清楚,那些个莫名其妙的人在想什么!每每看看赵怀仁再看看自己——可惜了吧!

      赵怀仁19了,寻常男子16左右就娶亲了,何况赵家医馆在金陵名声极高,谁提起赵怀仁不赞一句好?只是那句“好”后面通常多了一句“只是可惜——”。可惜什么?不过是可惜赵怀仁偏生与虫二的微瑕相好!这些个男男女女呢,肚肠里每一句好坏!只看着赵家与虫二亲近,却不记得赵家是如何的济世医人,平白耽误了赵怀仁的终身大事。微瑕是很气不过的,明明与赵怀仁一点儿私情也没有,却挂上了勾引好人家公子的名号——天可怜见!窦娥都没有这么冤呐!

      微瑕很愤懑这一点,所以对调戏赵怀仁这件事乐此不疲。——:“怀仁哥哥~~累的话记得歇会儿~~~啊~~~~~”最后那个啊字尾音上扬,顺带着眉眼上调,潋滟的桃花眼登时有了几分娇媚,周遭的人哟——这丫头片子还不知死的把手里那条粉嫩嫩的绢子朝着赵怀仁的马扔了过去,马往前走,绢子自然就飞到了赵怀仁的脸上,周围都传来一阵抽气声——

      赵怀仁心底暗暗发笑,微瑕可是在他面前抱怨过好多次的,不过自己也不想娶亲,就任由这流言传开了——反正除了那些个不用在乎的人没人在乎。当即把那绢子随手一塞,扬手一鞭,扬长而去。张护院看着连声问微瑕要不要追上去,微瑕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甩手算了,继续让老张慢悠悠的走。

      微瑕一行人是巳时一刻出发的,虽晃晃悠悠但其实也不慢。到了码头,微瑕先找了间茅房拉着绿竹钻了进去,让早先到的赵怀仁和赶车的老张在外头等着。等了好久好久啊…钻出来了两个小少年!

      这是微瑕的习惯了,从苗疆那次起就是打扮成男孩儿模样的,在外行走男儿方便的多,慢说接人待物,便是衣装行走也方便得多。微瑕结果老张手里的装着男儿衣衫的包袱和长剑,又把自己手里装着来时装束的包袱给了老张,便命老张赶着车回去了。少了一个长辈,微瑕才感觉这趟京城之行正式开始。

      微瑕这一身倒是好,头发束成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白底暗纹的长衫配天青色的腰带,腰带上缀着个绞银丝镂空小香囊,还配了剑——着实有点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只可惜身量未开,一看就还是个小娃娃,不过也是占了这个的便宜,若是长开了,扮起男子怕是有些难度。不过那脸——可是一点儿红印都没了,就是苍白得紧。

      也不知道为什么,微瑕昨儿在医馆里泡了药汤之后脸上的红印居然就没有了,赵大夫说是只怕是母体余毒淤积遗传,沉积在微瑕脸上,这药汤本是驱寒补虚的,驱除了毒性又强身健体,脸上的胎记才渐渐淡去,直至这月怕是大好了。只是身子仍是虚,故而脸色不好。微瑕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女儿家哪有不爱漂亮的呢!从前出门不是要面纱就是要帷帽,扮作男儿也总是带着面罩,如今可好,不用那么麻烦了。

      把行李都扔给了赵怀仁,微瑕拉着绿竹刺溜儿的就上了船。

      自金陵北上,须得经秦淮河到长江再到通济渠,秦淮河这段到还好,微瑕兴致高昂,看着那水里的鱼儿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还兴致勃勃的跟着一对刚从金陵娘家回来返京城自己家的夫妻学京片儿,每日里拉着绿竹兴致勃勃。可自六月十八,船进了长江,微瑕就蔫儿了。

      长江水疾,船虽大而稳,却免不了摇晃的厉害些。微瑕虽在秦淮河边长大,坐的却都是花船——比起这阵势来就跟玩具似的,那又是秦淮河内河,就在金陵城里弯弯绕绕,哪里还有一星儿半点的风浪!微瑕这才很哀怨的发现自小在水边长得的自己居然晕船!说起来当初去岳州的时候也走水路,而今怕是好得多!早受点苦日后就不苦了嘛!这下好啦…这日子没发过这船没法呆啊!

      在船舱里憋了两日,实在受不住了,晃晃悠悠的强撑着一个人到甲板上吹风,生生的打了两个大喷嚏觉得好了些便开始细细的看周围的人。微瑕出身自那样迎来送往的地方,看人的功夫可是一等一。她看见那边有对父女,女儿正牙牙学语,父亲正教那女儿念鱼字,不觉又想起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

      微瑕生性豁达,什么事用自己的逻辑也都想得开,只是看到人家父女天伦,未免还是有些心酸的。晃晃头本不想继续想,谁曾想更晕了,迷迷瞪瞪就要往甲板上栽。幸而有人扶着了——嗯?远客?

      不是别人,正是安乐王爷那日在虫二楼请的远客。只是这远客怕是完全不记得微瑕这号人了,毕竟夜色暗自己脸上有妆还着女装——还好不记得,微瑕只庆幸这一点。

      “小兄弟,留神脚下。”只扔下这一句就走了,还是一样的冷。

      “多谢……”兄台。微瑕看着那人的背影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下头也不晕了眼睛也看得清楚了,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心——心火那叫一个旺。

      哼哼,微瑕鼻子出了两下气,甩袖子回了船舱,倒头就睡。醒来——却是被绿竹吵醒的。

      “小…公子!公子!公子!快醒醒醒醒!”绿竹的魔爪都招呼道微瑕的脸上了。

      “嗯……说……”没醒。

      “公子你的脸!”

      “脸……我的脸……不是还在么……你要当二皮脸么……拿去……”微瑕摸摸脸觉得没什么异常,手感也还不错,调侃了绿竹一句旋即倒头就睡。

      “起来了!!!”绿竹怒了,一手拿着铜镜对着微瑕,一手把微瑕拉起来让她自己睁眼瞧。

      微瑕迷迷糊糊看了会,醒了——脸上的胎记又回来了,又红又大。

      赵怀仁一早就起身了,这是才听见微瑕舱里闹腾的欢畅,抻抻衣裳也不敲门就进去了,进去也被吓着了,抓起微瑕的手就把脉,然后脸涨得通红。

      “微瑕——你这是……”天葵。后面那俩字完全被吞了。

      “什么呀大公子!你倒是说呀!这胎记初一的时候就没了怎么这会儿又现出来了呢!”绿竹急的要死,眼泪都快出来了。只看着微瑕怔怔的咬着唇,心头一急也不管什么尊卑大小,拉着赵怀仁就问。

      “咳…”赵怀仁拨开绿竹的手,略缓了一缓,才开口:“微瑕,这是你的…第一次…葵水。本来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的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秉持着医者父母心和长兄如父的原则我就好好地告诉你你要听好,本身你的体质就不好是极寒凉的那种脸上的胎记也是当娘你娘亲喝的虎狼制药沉淤所致只是这些年调养的好故而胎记淡了些,但葵水时期女子的身体本就弱的多你这胎记也就又显出来了所以只要过了这段日子再好好将养应该会没有关系的,我会去开两张方子写好你这段时间不能吃和要多吃的东西你让绿竹一会过来拿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直挺挺的出去了。

      微瑕和绿竹愣愣的看着门口,才消化了自己不过是来了葵水这件事,然后——就默默的默默了。

      赵怀仁虽然不好意思成那副模样,终究还是细细的写好了两张方子给绿竹拿好,微瑕的初潮并不轻松,疼的天翻地覆的,赵怀仁又匆匆忙忙的就这自己带来的药配了暖宫的膏药给微瑕,这一通下来,船都进通济渠走了大半的路了。

      微瑕虽好些了,脸上的胎记却没有消退,还好以防万一没有把面罩扔在家里,不然这几日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晕船的症状好多了,日日带了面罩在甲板上晃,有人问只说是风大尘多过敏——尘多?这通济渠左右都是山前后都是水你说尘多——只当是富家小公子身娇肉贵经不得江风吹又好面子不好意思说,也不计较,依旧跟这“君公子”玩闹,只是微瑕到再也没见过那位远客,不过见过两次,早就抛在脑后,也不好奇一点儿,跟其他船上的朋友玩的挺开心。

      船上有个要进京的书生叫王元,颇有几分才学,却有些拘泥于经济仕途之道,微瑕虽不喜欢,却欣赏那份入世济世的胸怀,虽不知这官场磨砺能不能让这王元变了性子,但此时的微瑕是极看重这个朋友的,每日与他和几个其他的书生谈论些书本杂识,只留绿竹在身边伺候,把赵怀仁丢在一边研究医药,赵怀仁随意,每日看一本随身带的医书看的津津有味。

      船在水里晃,这沙漏漏的也不慢,不多日子就到了。微瑕一行人换船骑马,不过一日半的功夫,便到了京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征帆北上,水映斜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