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仙》鸣神

5、回归3

　　灵山位于四海之中，四面环海，因此，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座岛，岛内的情景用句忒俗的词来形容，就是鸟语花香。无论四海之外有什么妖魔鬼怪，即便是天塌了，灵山也能好好的屹立在这世上。
　　灵山的灵气之强盛，连此岛向外延伸千里的地方，都不会有妖魔鬼怪敢光顾。
　　可以说，它是这世界的中心、支柱。
　　最神圣的地方。
　　所有人心中，最向往的地方。

　　每年一次的灵山大开，自认有灵气的人便络绎不绝上山，谁都想在那桃花源般的地方过一辈子，说不定还能机缘巧合修了个神仙身份出来，那就最美了。
　　然而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每年上山的人有成千上万，可山中的神仙却不多，而有心情收徒弟的，也就更少了。
　　每个收徒弟的，也有自己的上限，一旦满额，除非徒弟出师，不可能再继续招徒。
　　而徒弟出师，也就意味着，至少成了个半仙。
　　至今为止，人类成为半仙的基本时间，为200年。但也不乏有能力皎皎者，100年也足矣。

　　只要进入灵山，由于到处都是灵气充沛的精元，甚至连呼吸的空气都是仙气，人类在这里也是能勉强长生的，如果修炼得法，不老也不在话下。
　　这样一来，每年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
　　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个心思：就算选不上，吸口仙气也是好的，说不定能多活上几年呢？或者咱的灵气，就突然迸发了呢？
　　所以，比较悲惨的，就是每年在入山，前往莲华所住的峭壁宫殿的必经之路上，从山脚到山腰，那段最窄的路，次次发生踩死人的事件。
　　没办法，谁要那开门时间只有短短的7天呢。四海八荒那么多人，个个都想来试一把运气，人挤人的事件就在所难免。
　　悲惨的事件也就一年一年的重复下去——

　　“小新啊，你今天真的要出发上灵山去？”老婆婆担忧的问。
　　“是啊，阿婆，”叫小新的男孩子样貌不过10岁左右，长的很瘦小，却很懂事的模样，他把小包袱里装了些可以存很久的硬干粮，还从自己的储蓄罐里拿出少的可怜的铜板放进包袱里，转身把储蓄罐递过去道，“阿婆，这些钱留给您，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用的上，身体不舒服了千万别忍着，一定要找大夫看。”
　　说完，一股脑塞进阿婆颤巍巍的怀里。
　　“小……小新……”
　　“门口的水缸我刚打满了水，如果水用完了我还没回来，就让村口的大胖帮您打，他欠我10文钱和一个小糖人，我跟他说好了用打水来换，您别省着水舍不得喝啊。”
　　“哎……”
　　“家里的柴我也砍了很多，把柴房堆满了快，估计可以用3个月，如果用完了我还没回来，就跟隔壁的赵大爷先赊着，他答应的。”
　　“哎……”
　　“还有……#@￥&……”

　　如此如此，小男孩用堪比十个老太婆碎碎念的功力，从太阳刚露出个尖，一直交代到了正午。
　　而他对面真正的老阿婆，只有泪流满面不断哽咽的份。
　　终于，小男孩踏上了寻仙之旅。

　　他不得不去，如果再不去，估计家里唯一一个亲人，也要被自己害死了。
　　即便阿婆很疼他，从来不说，渐渐懂事的他也明白了，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奇惨死，和自己有关。
　　自从某个夜晚，开始记事的他睡眼朦胧的起床上茅房，回来却看见陪自己睡觉的姐姐，躺在那张床上，被鬼怪肢解分食，而后围着吓呆了的自己团团转却不下口，直到天亮才离去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
　　村子里没有其他户发生这种事。
　　只有自己家。
　　每年年末，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家人总要死一两个。
　　于是刚过懵懂之年，他便立刻搬出很远独住，到了这个偏僻滞涩的小村庄。
　　然而与他血缘关系越近的，仍旧越早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多年，几乎所有的亲属都死光了，包括兄弟姐妹、叔叔伯伯，最后只剩一个曾经照顾过他母亲的奶娘，不巧还是隔了好几个弯的亲戚。

　　这个奶娘自从得知了此事后，非但没像其他亲属避他如蛇蝎，反而还时不时过来贴补照拂他。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年这些日子他所吃的苦，没有人能够帮他体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他不能忍受最后也是唯一一个跟自己亲近的人，也被鬼怪吞食了去。
　　他要去寻仙，去学本领，然后在12月31日的那天晚上，保护他仅剩的可以保护的人。
　　每年灵山大开的日子，是2月1日到2月7。

　　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小新满是冻伤的小手，用力扎了扎胸口包袱的带子，毫不犹豫的踏出了家门。
　　他相信，凭自己鬼怪都不敢吃的体质，灵山的人一定会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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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华坐在临海的窗前，手中的《四海图志》还翻在一半的地方，正描述着各国的地理情况、风俗习惯这些非常有用的东西，可她却不得不停下来，无奈的听着一进门就咋咋呼呼、活像发现新大陆的长时——
　　“哎呀，原来你是被天问上仙带回来的啊~~”
　　长时双手握拳抱胸，一脸憧憬的第n次望向莲华头顶的某处虚空，“我还是拿药的时候，听药仙居的颜泽仙君说的。你知不知道，当颜泽仙君把你交给我照顾的时候，我还当是那个经常四处抓妖的胡黎仙人救的，也就没多问……你知道，他经常带人回来医治的，像上次……#￥%&……”

　　莲华头疼的摸了摸太阳穴，第n次道：“长时啊，你走题了……”
　　“哎呀，对对，我是想说，没想到你是天问上仙带回来的啊~”
　　长时第n+1次握拳举目，寻找莲华头顶某处的虚空，“你知道天问上仙从来不带人回来的，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就算对那些有罕见的阴阳之力的小孩子，顶多是发几本咒法书册，就没再过问……#￥%&……”

　　莲华双眼呆滞的望天，第n+1次喃喃道：“长时啊……你走题了……”
　　“哎呀，对对，可是……那个……我应该说什么来着？”长时终于觉悟到自己不应该先说这个，可是应该说哪个来着？
　　莲华嘴角抽搐，一字一字道：“你应该告诉我，干嘛要给我这丛杂草？”

　　此时她细细的小手甩着一丛白色的草，阳光撒下去，草尖泛着点微微的金黄。
　　“杂草？”长时双眼瞪圆，“那怎么能是杂草？明明是仙草好吧！”
　　“好好，仙草……”
　　“不……也不能说是仙草啦……”长时挠挠头，在纠结着什么。

　　“长时……”莲华眼角眉梢都抽搐了，“能不能说重点？”
　　“哦……”长时眨眨眼，一鼓作气道，“那是灵山拜师的初试资格。”
　　“每年来灵山的人有成千上万，而灵山只有7天时间决定能得到试炼的人，所以就用这个关卡，先淘汰大部分人，剩下的才可以进入真正的试炼阶段。”

　　莲华挑了挑眉，望了望手里那不起眼的小白草，失笑道：“我记得2月初灵山才开始吧？你这个时候就给我，不是作弊么？”
　　长时嘿嘿一笑，遂发觉不妥，赶紧掩口做娇笑状，细声道：“你有所不知啦，如果是灵力不够的人，根本看不见这仙草，又谈何找到？我也是奉命行事，毕竟你是天问上仙千年间第一个带回来的人，灵力肯定是万中无一的，早点儿晚点儿给你，都一样的。”

　　“怎么，这草在灵山，其实遍地都是？” 莲华敏感的察觉到。
　　“是呀~”长时咯咯笑着，“但是除非是灵力足够，否则就算抓破脑袋，也不会找到它的。”
　　“……那也并非不可能，” 莲华垂眼轻轻道，“只要在最后一天，跟踪那些看起来胸有成竹的人，寻找破绽下手就行了。”
　　“啊？”长时嘴张成O型，一脸不理解的样子，“为什么？”
　　“胸有成竹，才会坐怀不乱，心里有鬼，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尤其在最后一天才找到的人，本身就容易急不可耐，更加不会掩饰。” 莲华随手把仙草放在一边，继续看书，一边淡淡道，“用最基础的心理学就可以搞定的事，何需大费周章。”

　　莲华突然一顿， ‘心理学知识’？
　　“莲华你……”长时却没注意到，歪着脑袋，努力想了想后道，“你真的和我看过的人都不一样哎……”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半个月的相处，潜意识里，已经不再把莲华当成是普通的小孩子了。
　　莲华一愣，遂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你们这儿的人，都太……单纯了。”
　　长时眨了眨漂亮的杏仁眼，不能理解。
　　莲华微微垂眼，轻勾唇角。单纯，可以委婉表示白痴的意思？

　　“不说这个，” 莲华头一偏，带着微微笑意望着又有些莫名其妙魂不守舍的长时，“仙草这一关后，又是什么呢？”
　　“这个啊……”长时用力眨了眨大眼睛，“就是去找自己想要拜师的仙人，不过各个仙人每年出的题目都不同呢……去年印象最深的，一个是胡黎仙人，他的题目是最先打败自己精怪的人就算赢，最后可以说精怪不是被真正打败的，而是被流水阵累趴下的，为此，他的精怪跟他闹了好长一段变扭呢~”
　　“还有啊，药仙居的颜泽仙人也有人求拜哦，不过颜泽仙君的题目最好玩，谁能制出一剂醒酒药，令他喝了会醉满500年的忘忧酒也能立时醒过来，就算合格。”

　　“不过啊~”长时呵呵笑的乐不可支，“结果没一个人成功，颜泽仙君就这样醉死过去了。”
　　“可是他现在不是醒过来了么，” 莲华疑惑，“才一年的时间啊。”
　　长时点点头：“我一开始也奇怪，最近才听说是天问上仙抱着个浑身鲜血的孩子找到药仙居，结果那晚因为是鬼门大开的日子，整个药仙居的人都外出救援去了，只有他一个人，还睡死在长榻上，于是天问上仙就把他扇醒了~啊哈哈~~~”

　　“扇……醒了？？” 莲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呀~~啊哈哈哈，你没见到，颜泽仙人现在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呢~”长时幸灾乐祸的笑道，“我今天去找颜泽仙君领汤药，正好瞧见他被灵山最优雅最漂亮的梵音女仙拒了，在那咬牙切齿的嚷嚷着要找天问上仙报仇咧~”

　　莲华心道：‘很好，刚来的第一天，就把一个仙人惹毛了……’同时拿眼角瞟了瞟放在一旁热腾腾的汤药……
　　长时还在那里笑的开心：“想想他把你交给我的时候，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眼睛都找不到了，要不是看见他腰上带着象征身份的宫翎，我都不敢认他呢！哇哈哈哈哈！”
　　莲华觉得身上的刺痛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