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冷血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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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步一杀人，千里不留行……
杀手，没有过去和未来，杀人之前就先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出手必杀人，给人致命一击，绝不留情。
「做自己该做的，不该问的不要问……」
手起剑落，血肆意喷撒出来，空气又布满那甜腻的腥味。
这是第几次杀人，他早已记不清楚了，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早就忘却。很多人叫他‘冷血’，虽知道这并不是他的名字，但他并不在意。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名字算什么，重要的是完成任务。
为了那些任务与人厮杀的时候，他忘了自己的伤。因他根本没有养伤的时间，所以他身上的伤会恢复得惊人迅速。
冷血，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不是有些残忍，残忍地对待敌人，更残忍地对待自己。自小在狼群长大的孩子又怎么会理解那些勾心斗角，没人教他，他的父母早就成为他记忆中模糊不清的画面。他是被狼所救，为狼所养，狼又怎会教他这些。
山洞中，他看着那枚翠绿色的玉佩，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是人的物件，他总是随身携带，连同那条兽牙链和那把断剑。
任务总是不会离他太远，当他寻到目标时，还看到上次跟踪他的轻功不错的人。自己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那个叫谷云扬的。
那人说他是杀死小透的凶手。小透？没有印象，应该是女人的名字，自己没有杀过女子，更没有杀过小透。但他依旧没有解释，多一人少一人有何区别。
『其实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想杀人，从来不想。』
受伤了，胸口结结实实地被长枪刺中，任务失败。他藏在山洞中，任那伤口肆意疼痛，他知道疼到麻木就没事了。
脚步声、女人惊叫声。他提起剑走出洞口，看见一女子战战兢兢躲在石壁后，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拿刀向她奔来，没有丝毫犹豫，剑如闪电般划过两人脖颈，死亡对他来说早已习惯。
杀人，并不是为了救谁。那女子叫他恩公，他从不喜拖欠人，也不喜欢被人拖欠，所以他没有救她。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向深处走去，他不想被人发现，不想受任何打扰。
任务是不会理会他受没受伤的，既然选择去做，就要拼死完成，要不就别选择。
他跟着找寻宝藏的几人直到他们过了最后一关。他只要令牌，不想取人性命，奈何每次任务他都会杀人。以一敌三，无论如何禁得起折磨，面对他们，他终究输了。
被困住了，洞内机关太多，防不胜防。他虽躲过先前几箭，可最后那一箭还是飞快地冲进他的胸口，那种痛令他晕厥。
『还活着……该说自己幸运吗？』他忍着痛从胸口拔出箭，鲜血顺着胸口流出来，浸湿他的衣衫，他不理会疼痛，硬生生把脚从箍里抽离出来，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断剑，一瘸一拐地逃离此地。
『好累……真的好累…再也撑不住了…可是我想活…活下去…』
晕倒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长久以来的伤痛一并爆发，痛苦的感觉快要将他淹没，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寻那枚玉佩了……
谁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好舒服…淡淡的草药香味…究竟是谁？
当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女子轻趴在自己胸口，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那么轻柔地动作便并未抗拒。
『看不清…看不清她的样子，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摘下她额间东西的一刹那，女子猛然抬头，使他终看清她的模样：洁净白皙的脸孔肤若凝脂，如花瓣般柔软的樱红小嘴微微张启，那双眼睛晶莹透亮，如秋水般清澈，使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看着她羞涩地模样，第一次让他有了想怜惜某个人的心思，他看女子起身，突然轻叫一声，还以为自己弄痛了她，可当他看着自己赤裸的胸膛和依旧搭在他胸口的手时，不知怎的，心里有了种异样的感觉，脸也开始微微发烫。
那女子的脸颊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之后，便放下药飞也似地跑走了。他将丝带和药瓶收好，有些落寞的离开。
他很想让她不要走，但他并没有开口，他不想让自己的心影响他的判断，让她离开，这是最好的选择。
上次无心救过的女子拦住他，但他已没有精力去理会她的询问，胸口的疼痛依旧使他难以忍受。
还是被发现了，是上次那个拿长枪让他受伤的人，记得有人喊他‘诸葛先生’。他没有力气再去抵抗，那女子挡于自己身前，她袖中的东西不小心滑落。
玉佩…原来是上次救那女子时落下的，他想捡起，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那男子抢先一步。
『还给我…玉佩，玉佩是我的……』他痴痴地看着那玉佩，一时气血汹涌，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只见那诸葛先生立于自己身边，手中拿着原本系于他手上的丝带。
「还给我！」他奋力起身，奈何牵扯到伤口，使他一阵猛咳。
他知道自己欠了眼前这个人一条命，可那丝带他不能失去，失去了就再找不到了。
他答应诸葛正我在神捕司做事一年，一来，还他救命之恩；二来，他答应替自己找寻丝带的主人。
他不再是杀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可以不再被逼杀人，可以寻回人啊原本模糊不堪的记忆。
他向来不喜欢欠人，所以他遵守一年之约出现在神捕司大堂，面对那三人的质疑，他沉默不语，解释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平静的听着诸葛正我为自己解释，纵然自己不以为然，但终究不再是他们口中的杀人怪物，心底里还是有些触动。
淡淡的草药香味……熟悉的身影……
他目不转睛盯着缓步走进堂中的那女子：是她吗？
『她叫…桑慕吟…』。眼前的这个女子无论从相貌、身形、举止都像极了，但惟独…声音，那么地冷淡，没有一丝情感。
『只有一个办法……证明……』他挡住桑慕吟离去的路，仔细地看着她，假意抬手想摘下她额间的丝带，她很吃惊，但却反应很快，立马用手挡住，脸侧向一边。
『是她，没错。』可是跟之前判若两人？看着她举止有礼，言语生疏的样子，他心中有无限疑惑。
拿出之前那条紫色丝带出声询问，只见她眉头微皱，很是犹豫。他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不舒服，他也说不出来，直觉告诉自己，她不想承认认识自己。
『她为何这般冷漠…』。他想知道原因，甚至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遇见她之后，自己心中那异样感觉就一直不断涌出，怎么也忽略不掉。
迫切希望了解一个人。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复杂的感觉令他不知所措，只得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只有这种方式才能稍稍舒缓心中那汹涌而来的异样感觉。
（2）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呆在这里，，但见那个小豆子的男孩醒来之后，她的表情有了些许犹豫。
『既然不想承认，又何必逼她。』冷血将丝带再次收回怀中，冷静地走回先前站着的位子，抱着剑一言不发。『』
诸葛正我若有所思，温和对着她说道：“慕吟姑娘，不必心急，多等两天又何妨呢？”
她似乎有些为难，但终究还是妥协，“那就麻烦诸葛先生了。”
听到这句话，诸葛正我稍稍舒了口气，还未等他回应，追命就嬉笑的走过去，“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是吧，世叔！”
『碍眼……』冷血看着追命站在她的身边，画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雪姨走到追命身边，“啊！真是什么事都有你，刚才沉默寡言，以为你转性了，怎么现在话又这么多。”
“呵呵，雪姨，你看慕吟姑娘的脸色多苍白啊，定是路途劳累，我这不是关心他嘛！”追命尴尬的笑了笑，拼命掩饰住脸上的不自然。
“多谢公子关心，慕吟无碍。”她冷淡公式化的语气惹得小豆子撅起小嘴，频频皱眉。
“姐姐，他们是谁啊？”小豆子急急地从椅子上蹦下来，直直奔向她，“姐姐，他们让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小豆子过来拜见诸葛先生。”她的表情似乎有点软化，眼神里流露出温柔。或许，那种表情只有她们自己明白。
“小豆子见过诸葛先生。”这个孩子倒是乖巧，诸葛正我笑意连连地点点头。
“小豆子，这里是神捕司，那些都是神捕司的捕快哥哥。”诸葛正我抱起小豆子走向冷血他们，她略有不自然地跟在身后。
这是无情，铁手、追命、冷血；雪姨，是神捕司的管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诸葛正我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他们，她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次向他们行礼，只是在冷血那里停了一下，但很快便没事，自然的走到无情面前。
“家师老月子让我带些药给无情公子，此药对治疗喘鸣有显著疗效，稍后我会替公子把脉。”她便说便轻皱眉头，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是月前辈的徒弟？”无情的样子很是吃惊，但她只是轻轻点头，没有理会，像是习惯了一般。
“难为月兄还为无情的病情担心，有劳慕吟姑娘了！”诸葛正我的表情有些不同，似是回忆什么。
“无情哥哥，你生病了吗？”小豆子从诸葛正我的怀里离开，扑到无情身上，表情很是认真，“桑姐姐可厉害了，她一定能把你治好的。”
无情显然对小孩子无招架之力，尤其是对可爱的孩子。伸手抱起小豆子置于腿上，略带探究地看向他。
她嘴角微微抽动，表情很是尴尬，“小孩子胡闹之言，不必当真，慕吟学艺未精，称不上厉害。”
“姐姐明明就很厉害啊，连赖大哥都……”
“桂花糕，小粽子，核桃酥。”听到这些食物的名字，小豆子不在喋喋不休，只是用那倍感委屈的眼神控诉着。
“慕吟姑娘想必已经很累了，飘雪，区准备客房吧！”诸葛正我拉过小豆子，“至于桂花糕…厨房倒是还有一些，呐，小豆子，要不要吃啊？“
“我只吃姐姐做的，那可是天下第一美味，爷爷和赖大哥都很喜欢吃的。“小豆子调皮的眨眨眼睛，”不过尝尝看还是可以的。“
『赖大哥……』冷血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名字，在小豆子不经意的话语中，他感觉的到她的信任。
“小豆子，不许调皮！”她似是同意小豆子的行为，“雪姨有劳了！”她的转变很快，言行举止也并不扭捏，应该是早就想到会有这般事情。看着他随雪姨进入后院，追命就那里嘀咕着“美人、仙女”之类的，听得所有人无奈的摇摇头。
无情早先已随她们进去，剩下铁手、追命面面相觑，只好也跟着进入后院。至于冷血他早就不在大堂之内，而是跟诸葛正我和小豆子来到了厨房。
自己的直觉向来很好，与其和她僵持大眼瞪小眼，倒不如学世叔这般，从薄弱环节击破。
“小豆子，这些桂花糕怎么样？”诱惑的声音
“太甜了，没有姐姐做的好吃。”完全嫌弃的声音
“小豆子啊，你爷爷是不是很喜欢你桑姐姐啊？”再次诱惑的声音
“是啊，不只是爷爷，还有赖大哥和兰月村的人都很喜欢姐姐，也很疼姐姐。”某豆茫然不知诸葛正我话中的打探之意。
“一直听你提到赖大哥？那他叫什么啊？”
“他叫赖药儿，是神医！”
“哦？！那你来之前，他们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有啊，爷爷要我乖乖听话，不许让姐姐生气；赖大哥让我照顾好姐姐，姐姐她身体不好。”
“这样啊……”诸葛正我的声音似是明白了什么。
冷血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他知道世叔早已发现自己，可并未出演道破。听着世叔和小豆子的对话，他隐约觉得世叔在隐瞒什么，跟那封信有关。
没过一会，小豆子便着急要找桑慕吟，诸葛正我知道带小豆子往后院走去。
冷血并未跟随着他们，而是提剑出了神捕司，他现在需要一个能使他冷静下来的地方。
外门站着一女子，，冷血认得是那天拿着自己玉佩的女子，世叔说，她叫凌小刀。
“你的伤好了啊！我来是想玉佩还给你……”
他不喜欢别人手中你拿着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便一把夺了过来，完全没有理会这举动是凌小刀略有伤心。
“我知道玉佩对你很重要，我知道玉佩是你爹娘留给你的，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地替你保管着。”凌小刀的声音感觉有些委屈。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便不开后，听她说完。
“对了，冷血大哥，听说诸葛先生收你入门当捕快，是不是真的？”似乎是想听到冷血的回答，凌小刀的语气中满是期待。
“他救我一命，是我欠了他。“不止欠了诸葛正我，还有她……
该说的都说了，他大步朝前走去，头也不回，完全不理身后凌小刀的呼喊。
『不管她是否承认，自己都欠了她一条命……』
『欠了……就要还』
『那种感觉是因为欠了她才会出现的？』
『只要还了，便没事了，不会再有了……』
冷血在山洞附近边舞剑边默想着，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剑也不早已不像他的剑，纵然他并未察觉。
很多年以后，他经常回想这一幕，也许那就是情窦初开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冷血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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