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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舅舅一家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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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虽然开在主街上,暖阳舅舅一家却不住在这里,李立仁给暖阳头上的伤口上药包扎,又抓了几副药带回去煎服,接着快快的诊完了剩下的几个病人,打发了伙计,关了店门,左手牵着松松,右臂抱着暖阳,向家里走去。
林河镇以主街为界,分为南镇和北镇,平时人们就叫为“南头儿”、“北头儿”,暖阳舅舅家在北头儿,离主街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爹,父亲,你们看谁来了?”李立仁把暖阳放到地上,抬手去敲门。
骤然从高处落回地面,暖阳稍稍有些不适应,他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抱过,虽然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被抱在怀里的感觉却出乎意料的好,感觉身体和心都被煨的暖暖的,让他有些舍不得下来了。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吱呀,一个年轻少妇打扮的女人开了门,是暖阳的大嫂,齐氏,她边开门边说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
话说到一半,齐氏看到了暖阳和松松,蹲下身揉搓松松的小嫩脸蛋,说,“哎呀,你们两个小坏蛋来啦,是不是想嫂嫂做的红烧鱼了?”
记忆中暖阳是非常喜欢这个嫂嫂的,她温婉但不木讷,俏皮却不失优雅,以前的暖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两个嫂嫂差别这么大,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个嫂嫂的生长环境一定天差地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不但是说遗传的神奇,也是在说后天的教育,那个嫂嫂有那样一个娘,好笋也会长成歪竹,这个表嫂就算不是什么大家的闺秀,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碰到这样的人,再内向的人也不会没话说,暖阳以前没有尝试过跟人说笑撒娇,现在也忍不住动了心,“嫂嫂眼里只有松松,是不是没有看到暖阳啊,暖阳站在这儿,嫂嫂理也不理。”
“呜呜呜”,松松被掐住脸颊说不出话来,但还是斜着眼给暖阳一个感激的眼神,感谢他的小叔救他脱离齐氏的魔爪。
“怎么会呢,暖阳这么乖,嫂嫂疼都来不及,怎么会不理你,来给嫂嫂捏一捏。”说着齐氏的纤纤细手离开了松松的脸颊,转移到了暖阳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齐氏的手还没捏上去,就看到暖阳头上包扎的白布,难道是受伤了?齐氏脱口问出:“暖阳,你的头怎么了?”
“嫂嫂,没事,只是一点小伤,是大哥哥非要包扎的,过几天就好了。”暖阳月牙儿一般的大眼睛眨呀眨的,那副乖巧的样子,简直让人爱到心里去。
李立仁站在一边看着暖阳眼也不眨的把伤势轻描淡写一带而过,无声的笑了下,并没有拆穿他的意思,旁边的松松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偷偷地乐,双唇微微开合,隐约说了两个字:骗人。
齐氏把这一起都不动声色的看在眼里,继续调戏暖阳,两只纤细白嫩的玉手落在暖阳同样白嫩的双颊,左右一拉,“那就好,要不然嫂嫂都下不去手了。”
“呜呜呜呜”,暖阳欲哭无泪,神啊,我可不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假装自己是一个重症患者呀。
不知道哪路神仙听到了暖阳的祷告,派了人来救他。
“立仁?啊,暖阳和松松都来了,快进屋呆着。”暖阳的舅父,江源听到声音出门来,快步走到几人面前,轻轻拍下儿媳妇作乱的手,一边牵着一个,把几人带进门来。
“爹爹”,“爹爹“,“舅父”,“舅公”,几人齐声人问好。
“快别说那么多了,先进屋。”
暖阳知道,江源是个风风火火的人,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看不得别人拖拖拉拉。
这些只在记忆中出现的人一个个出现在暖阳面前,暖阳竟出奇的没有任何陌生感觉,仿佛这些人真的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亲人长辈,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乡,前世二十年的记忆,像褪了色的老照片,好似很久之前的往事,而这里的颜暖阳短短八年的记忆,却像被拂去尘土的水晶,颜色鲜艳,棱角分明。
暖阳有些恍惚的想:到底我是谁,我是二十岁的颜暖阳,还是八岁的颜暖阳?
江源想拉着暖阳走,暖阳却动也不动,他不禁叫了一声,“暖阳?”
暖阳被这声音惊醒,是了,自己是颜暖阳,两个暖阳的记忆自己都有,二十岁的是我,八岁的还是我,都是我,都是颜暖阳。
“怎么了,舅父?”暖阳扬起白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一脸懵懂的看着江源。
“你啊,跟你舅舅一样的慢性子,非要我喊一声,才会动憾动撼,还得给你时间反应反应……”
暖阳听着舅父絮絮叨叨的数落他,心里倍觉温暖,有人疼爱的感觉,真好。
暖阳被江源一路从大门口,数落到了里屋,连带着关爱了一番他头上的伤,暖阳又是如此这般的解释一番,说的口干舌燥。不禁在心里感叹舅父出马,所向无敌,连平时最爱调皮捣蛋的松松都乖乖的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我说你说够了没有,孩子走了老远的路,还不让他们歇歇。”舅舅李令瑜掀开门帘从外边进来,打断了江源的絮叨。
“父亲”,李立仁和齐氏齐声问好。
暖阳和松松也起身道,“舅舅”、“舅姥爷”
李令瑜把右手拿着一只烟袋锅子,向下压一压,示意几人坐下,接着之前的话对江源说:“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不怕吓得他们以后都不敢来吗,时候也不早了,去做饭吧。”
“好了好了,我又没对你唠叨,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暖阳和松松也没说什么啊,暖阳,舅父很唠叨吗?”江源低头看向暖阳。
“嗯…嗯…还好吧,不是很唠叨。”暖阳吭哧了半天说出几句稍稍有些违心的话。
松松从进了门就没怎么说过话,这时猫着腰偷偷冲暖阳挤眼睛,又吐吐舌头。
暖阳学着松松的样子,像个地下党一样用唇语对松松说:“臭小子”
松松不吐舌头了,抿紧了嘴冲暖阳撇嘴。
暖阳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嘿,俩小子干什么呢,在一屋子人的眼皮子底下想搞小动作?”江源清亮的声音在暖阳头顶响起。
完了,被发现了。
两人默契的直起身子不说话了。
“松松,你说呢,舅公很唠叨吗?”
江源的炮口转而对准了松松。
松松倒是机灵的很,“舅公一点都不唠叨,一点都不。”
江源的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满意足的掀门帘子去做饭了。
齐氏也知趣的跟着起身去帮忙,临走前左看看暖阳又看看松松,最终选择了暖阳的脸蛋疼爱了一番。
“暖阳,松松,你们上炕上暖暖身子,等一会就吃饭了,”李令瑜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一点,又转头对李立仁说话,声音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你跟我出来一下。”
“好”,李立仁答应着,快速的把两个小孩儿到抱了炕上,又把柜子上的几盘糕点果子给两人端过去,大步出了屋门。
两个小孩儿安静的呆在炕上,用眼神交流。
暖阳:马屁精。
松松:笨鸭子。
暖阳(不屑的眼神)
松松:小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