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养成计划》吾辈是猫

2、第二章 我抬手捂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南风院走到街上，脚跟灌了铅似的，在街边随便找了个茶肆，就再也走不动了。
　　想着自己刚在厅堂里，委实太过矫情了些。
　　我十分后悔自己故作潇洒的蠢劲，连“祝你幸福”这种戏文里的酸词都用上了。
　　不过他们幸不幸福我确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很不幸福。
　　我从小就爱与思默黏在一起，他小时候模样可爱的紧，每次见了他，我都想扑上去对着他那小脸吧唧一口。那时尚分不清男女之别，我整日攀在他身上，吵着以后要娶他做老婆。思默每次都会一脸厌烦的用手拍我的头，说着：“哼！走开！”然后再赏我一记大白眼。
　　他即便这样，每次却还是由着我继续赖着他，我便会高兴地嚷着：“思默我最喜欢你了，思默我一定要娶你当老婆”

　　待到长大些，终于知道男孩子不能娶男孩子，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其实也不大好时，我便不再提及娶他之事。
　　可每每见着少年初长成的思默，心里就跟端午赛龙舟似的欢腾，一亲芳泽的冲动更是愈加强烈。
　　于是我悲剧的发现自己原来是个断袖。
　　我曾想着，因为那个人是思默，我就是做个断袖又有何妨？
　　但是思默对我的态度，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是越来越恶劣，白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话却是越来越少。每次靠近他，他都要用扇子敲我的头，不许我摸他，更不许我抱他。把他惹急了，才会“死断袖！我最讨厌死断袖了，死断袖里最讨厌的就是你”的骂我。
　　他却不知，他每次骂我，都是与我说最多话的时候，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思默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讨厌，他却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性子有些别扭罢了。喜欢的东西往往不说，而讨厌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讨厌。而他对我尤其恶劣，怕是因着我诓过他的诺言，而对我颇有微词罢了。
　　这些年思默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即使热情无限，也还是有倦意之时。
　　每次在思默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我都要去南风院听听小曲，看看佳人的。南风院虽为勾栏，却绝不低俗。小倌们眉目清秀，善解人意，更是弹得一手好琴。
　　余音绕梁，珠玉在侧，偶尔偷摸几把小手，顿觉人生虽不圆满，却也刚好抚慰情伤。
　　这么多年我天天围着他身边转悠，他要是真想与我有点什么，我们怕是早已有了。我以前只道他爱闹别扭，脾气又暴躁，不好对他用强，便只好守着他。我却也知，守得了一时，不一定就守得了一世。他若一直看不上我，早晚有一天也会看上别人。
　　我想着我是见不得他与别人一起的，到时候我就放了手，然后远远的走开。就如今日这般。
　　不过想不通，这才一日不见，他怎么就开窍了，还变得如此通透，竟是连挂牌竞价的坊间伎俩都通晓了。先前在馆子里见了他，脑子登时一热，便没有多想。现在想来，莫不是他看上人家了，我还真猜不出一向清高自傲的谭大学士有什么理由也去凑这种热闹。
　　我这心拔凉拔凉的，便找小二要了碗热茶，这茶没喝进口，肩膀却是被只手给按住了。吓得爷我一个激灵，热茶也喂了衣裳。
　　待我刚我张嘴开骂，才看清来人竟是小四。他也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扶着我喘大气，显然跑得很急。
　　我把茶碗里仅剩的一口递给他顺气。见他平复了点，便问道：“刚才在里面不见你人影，你怎么也跟着跑出来了？”
　　小四抹了抹嘴上的茶渍，说：“爷！我的爷啊！您这也走的太快了点，谭大人有话叫我捎给您呢”
　　我一愣，思默有话与我说? 呵，难道非要把我赶尽杀绝不成，于是回道：“要是谢我就不必了，告诉他不用他还银子的”
　　“不是，不是，谭大人说您误会了，他让我告诉您，他却是为了竞投而去，但不是...但不是...”
　　我有点着急了，一把揪住小四的前襟，道“但不是什么，你倒是痛快说啊，多绝情的话我都受得住，你就放心的说！”
　　小四听了我的话，似乎才放宽了心，然后道：“但不是....但不是你小子想的那种龌蹉事，天底下见着男人便想着龌蹉之事的男人怕是也只有你林殊这个死断袖了。你想着不要紧，却别把我也想的同你一般龌蹉。当着许多人你说什么祝我幸福，我呸！你才幸福，你们全家都幸福，我跟个男人有什么可幸福的！死断袖今日之事你自己看着办！限你三日之内来给我负荆请罪！....完了...”
　　“他...”
　　小四赶紧又道：“我的爷！我的哥！枫允哥，你别往心里去，您知道谭大人一向心直口快的”
　　“他...”
　　小四又忙补充道：“这话就说给我一个人听的，旁人都没听见的，男子汉大丈夫，道个歉又不会少...。”
　　我抬手捂住了小四的嘴，脑子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待把小四转达的话又默念了两回，才道：“他...他竟是与我说了这许多话...”
　　不知怎地，心情突然大好。我放开小四，叫他回去先。
　　自己便在街上闲逛，想着思默说的负荆请罪与我想的负荆请罪到底是不是同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