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开》谢木

4、霉女（3） ……

　　“喂，姐？”
　　“姐，借我点钱吧。”
　　“啊？啊？先别挂啊。
　　”我……我，开学了，学费还没交。“
　　”别啊，别告诉爸妈啊，是我自己要给她的。“
　　”我不是装大方，你也知道她很不容易的。“
　　”姐，最后一次了，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双倍还给你。“
　　”以前的？“我这不是还没有钱吗？真的，以后有了一定还你。”
　　“姐啊，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账号你还记得的吧？”
　　挂掉电话，童青青一边喃喃骂着她那败家子弟弟，一边找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敲打着。
　　自己的学费也能拿去借给别人，算准了她会帮忙是吧，他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失业人士了吗？
　　“靠”看着计算器最后得出的结果，她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就剩下这么点了，她那心软的老弟什么时候才能来可怜可怜下她啊！
　　从银行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多，太阳仍火辣辣的，灼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童青青还约了夏月在附近的甜品屋见面，约定时间早已过，夏月正打电话来催。一手抓着电话，她走得急了，一个没留神就撞到了别人。
　　人都没摔倒，倒是手机掉到了地上，电池，后壳都掉了开来。放开抓着那人的手，她连声道歉，也不管手机那头夏月还在说话，她匆匆挂掉电话，蹲下身子把散了开来的手机捡起。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说着，站起身子抬头一看，满腔道歉话语便卡在了喉咙里。这人她认得，单眼皮男，夏月说他叫程蔚天，被她强吻那个。
　　霎时尴尬，歉意纷纷涌上，她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开口说道：“这，这手机质量真差，才摔一下就，就散成这样。”话一说完她就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这说的都什么话啊。
　　“质量是很差。”程蔚天脸一黑，冷声应道。
　　“啊，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赔一部给你？”话一说完童青青就又后悔了。
　　手机虽然摔开来了，但按她以往的经验，应该还能装回去的，就是表壳跟屏幕划花了，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她刚才一慌张，开口就自己说了要赔一部给他。现在她恨不得抽死自己算了，刚刚才汇了钱给老弟，剩下的存款已经不多，再赔手机给他，她很快就可以去喝西北风了。
　　抬眼看程蔚天，他正冷着一张脸看着她手上七零八落的手机，薄唇紧抿着，也不说话。她似乎都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怒火正噼里啪啦燃烧着，而且越烧越旺。
　　“我看下看还能不能装好吧。”她低声说道，手忙脚乱的试着把手机装回去。
　　“你…”程蔚天看着她，顿了下才对她伸出手，冷冷开口：“拿来。”
　　“等等，我试一下。”怎么都装不好，她有些沮丧。瘪着嘴，也不管他凶巴巴的语气，径自拿着摔开的后壳往手机上按。
　　“拿来。”　他声音扬了扬，已是很不耐烦。
　　“凶什么凶，赔你就是了。”抬头瞪着他，也不管来往路人注视着他们，她大声吼回去，把手机零件一股脑放到他手上。
　　好声好气的道歉他不理，她现在是逃了不赔还是怎么地，凭什么这么凶，更别说他们还有过一面之缘，感情他就是这么没素质的一个人，还是他没认出她来？
　　盯着手上七零八落的手机，程蔚天好看的唇越抿得死紧，一双眼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她高涨的怒火便犹如被浇了一盆冰水，立刻熄灭下来。“喂，我会赔你。”凶不过他，童青青声音小了许多。扯了扯他的手，她有些慌了
　　。按理说，她道歉了，也愿意赔偿，是个正常点的人即使生气也不会太过计较吧，可看他的样子，好像坏掉的不是一部普通手机，而是一部纯金外壳并且镶满钻石无比昂贵的手机。
　　这手机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或许是里面有什么重要资料吧？这么一想，她更加慌了，要是真的坏了她怎么赔啊。“喂，你说话啊。”
　　“走开。”程蔚天终于抬眼，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厌烦，“不用你赔，不过我希望你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说完不再理她，径自往前走。
　　“什么态度，我偏要赔。”童青青跟上去，口气生硬，但眼眶已泛红。她从没碰过这种人，凶得如此莫名其妙，要是平时碰上这种事，事主说不要赔，她道过歉之后也就不再纠结了，偏他恶劣得紧，说话太过气人，委屈涌上心头的同时她脾气也上来了，拼着自己没钱了也要赔给他。
　　程蔚天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他不是不知道身后那女人跟了过来，但他现在实在没心情理她，只想开着车子飚上一圈。“你还想干嘛？”手被拉住，他不耐的转身。
　　“我赔你手机。”童青青坚持着。
　　声音不小，凶巴巴的，但一双圆眼通红，撅着嘴巴倒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程蔚天看着她，努力压下破口大骂的冲动，一开口却还是火气冲天：“傻了？听不懂人话？我说不要你赔，明白没。”
　　“你才傻，不要就不要，以后可别来找我。”她倔着脾气回道，眼见他又要爆发，不想再听他说出什么难听话，她转身就跑。
　　包包里电话不停响着，跑出好远她才接起来。“别问了，今天倒霉透了。”

　　甜品店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就这样？”
　　“对。”
　　“那你气个什么劲？不用你赔那不更好。”
　　“可是那手机都装不回去了，怎么说也是我先撞到人。”
　　“我说你傻你还不信，是你先撞到人没错，但你有道歉吧？有说要赔钱吧？是他自己耍脾气不要你赔的对吧？”
　　“是，可是…”
　　“可是什么？”夏月打断她的话：“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按你平时的作风，现在应该高高兴兴的大笑特笑那男的犯傻不要你赔才对吧。”
　　“他说的话实在让人很不爽，我倒宁愿赔给他。”童青青托着腮，双眼无神。
　　“行了，反正都过去了，你再生气也无谓，以后要再碰到这么没素质的人能避多远是多远。”
　　童青青随口应着，心里暗自嘀咕，你跟那个没素质的人不知多谈得来呢。
　　“别发呆了，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夏月扬扬手，拉回她的注意力。
　　“也没什么。”她闷闷应道，蓦地抓起面前的半杯奶茶咕噜咕噜全数喝光。
　　不理对面夏月一副看见白痴的模样，她咂咂嘴，暗下决心要把程蔚天的事抛诸脑后后才悠悠开口：“我要找工作了，你介绍下吧。”
　　一句话惊得夏月瞪大双眼，还煞有其事的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两把。“没发烧啊。”
　　“正经点。”童青青拍开她的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钱花得差不多了，再不工作就要喝西北风了。”
　　夏月耸耸肩，说道：“我只是奇怪你会找我帮忙而已，你不是很爱什么都自己扛的吗？”
　　“上次说我不够朋友，什么都不跟你说的人是你吧？现在找你帮忙了你又有话说了。”童青青几欲抓狂，真是怎么做都不对。
　　她好像是有说过这样的话。夏月把玩着卷曲的发尾，等童青青发飚完了才陪笑道：“不要激动，不要生气，你还是说说想找什么类型的吧，还找回服装设计相关？”
　　童青青忙不迭摇头，这几年下来她早已累得够呛，说是厌倦了也不为过，暂时都还不想接触回服装相关。“简单悠闲点的，工资低点也无所谓，要有时间写小说才行。”
　　“啊，你还在写啊？”
　　“怎么不写？”童青青反问，虽然连载了十几章都没什么人看，但她仍写得很欢乐，她不但要写，还要天天写。
　　“好吧，大作家，我帮你留意下吧。”
　　若是平时这样被她嘲笑，童青青早就扬唇反驳，只是她此时心情还未缓过来，连开玩笑都提不起劲，所以她点点头不再搭腔，只默默吃着面前的餐点。
　　夏月撇撇唇，也不再招惹她，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要跟李翔提下，或许他公司要请人。“哎，对了。”夏月想起什么，忽然开口：“你不是说陈文峰今晚约了你？”
　　“是哦。”童青青蓦然抬头，要不是夏月提醒，她都忘了这事了。
　　都怪那程蔚天，自碰上他后她就一直在想着他的事，恍恍惚惚的，连盼了好几天的约会都给忘了。“赶紧吃了走吧。”
　　匆匆往嘴里塞食物，她连连催促着。那着急模样直让夏月翻白眼，大骂她急成这样，很是没出息。